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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探索 ...

  •   他在心里暗暗骂道,这个缺了大徳的弟弟,不仅把这本书送给他了,还以这种方式。

      现在,他俩的怨恨更深了。

      凌敏身上似有虫子在爬,找个借口,手忙脚乱地逃出屋外。

      这一晚,周侃忙完事务,洗了澡,早早躺在床上。

      凌敏忙得满头大汗,嘴唇干裂,甚至没来得及得喝上一口水,趁王爷寻找周公之前,上报明天为涤隐大师庆贺生辰的礼物。

      只听他念道:“粗麻布十匹,新篆刻的佛经一百部,老料沉香念珠十串,星月菩提手链十串,盘香十盒,线香十盒,金丝绒蒲团六个,鎏金三耳香炉两鼎……”

      虽已立秋,秋老虎的威力正猛。他在外面奔跑一天,身上的衣服湿湿嗒嗒,被阳光一晒,年轻身体散发出独有的味道。别人闻着就是汗臭味,王爷闻着却别有一番滋味。

      “念完了?”王爷睡意全无,随手抓起一个枕头撑在胳膊下,满脸笑意。

      倒不像是听下属汇报工作,反而是老婆和老公间的家庭琐事更多些。

      “嗯,还有一些小物件,上面都写了。我渴了,不念了。”

      有些生气。每天累得要死,王爷不说一句感谢的话,好像自己做得再多都是理所当然。

      放下礼单,脱了衣服去洗澡。

      忙了好几天,才把这些礼物备齐。累的脚底磨泡嘴角干裂,也不见主子的奖赏。

      口头上夸一句也行。

      再不然,亲,亲一亲也是可以的。

      每日里办公就是办公,睡觉就是睡觉,和自己之间仿佛隔了一条鸿沟。

      “哦,那我先睡了。”周侃拿起他扔在床上的衣服,更强烈的味道盈满口腔。

      深深吸了几口,忽然一阵燥热和悸动在身体里萌生。

      王爷自然而然想到,今日宴修送来的那本小人书。书里的内容他都已经一一看过,也都记下了。他保证,连学史记经传,弓箭骑射时都没有如此努力,如此上心。

      那简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对于这个世界,他之前一直是自己动手解决的,幸亏淡薄,也只是偶尔。现在有了心上人,理智告诉他不可以,身体根本不听主人的话。

      那个令他头脑发热的味道激起全身细胞的叫嚣:要体验,要探索,要尝试!!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如果这次成功,对于宴修的怨恨就一笔勾销。

      借着这个由头,王爷恶从心中起,赤着脚来到内屋。

      水雾袅袅,浴桶内的身体随着水流微微荡漾。许是太累,凌敏洗着洗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头黑发散在桶沿外,两条细瘦的胳膊抵着浴桶,才不至于滑下去。

      看着那张脸上浮现出来的疲倦,王爷感觉自己刚才的想法委实恶毒。

      却又暗暗期待着,想要进行下去。于是找来一条毛巾,自上而下,细细替他擦拭。

      桶中的青年舒服得发出类似猫狗的哼哼声,王爷听着全身又开始热起来。

      终于在他不懈努力下,某人终于睁开眼睛。

      看到是王爷,又闭上。说道:“哦,王爷怎么还不睡?明天还要早起。”

      王爷听到他略略沙哑低沉的声音,口有些干燥。见他无所谓不欢迎的态度,脸上更是露出受伤的神色。

      委委屈屈说道:“我睡不着。想要,抱着你睡。”

      “原来是这样。最近咱俩不都是各睡各的,互不干扰吗?怎么今日一改往常?”仍然是漫不经心,视若无睹。

      桶外面的大狗恼了,起来长臂一伸,将人捞出,粗暴地胡乱一擦,扛着就往床上扔去。

      凌敏根本无法反抗,越是挣扎,王爷的力气越是惊人,根本不给他一丝一毫挣脱的机会。索性就躺在床上,任他胡作非为。

      他要亲眼睛,就闭上眼睛。要亲嘴巴,就张开双唇。要亲脖子,就把脸颊扭到一边。

      无比配合,无比贴心。

      王爷在他身上得了好处,又看他如此配合,越发欲壑难填。他停下,两鬓滚落汗珠,哑着嗓子问道:“你是自愿的么?是真心的么?”

      凌敏早已被他亲得迷迷糊糊,浑身发软,还以为他只限于亲亲抱抱,哪会想那么多。只是摆摆手催他快些结束。

      “好。那我便不客气了。”王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比六月骄阳还要热的温度,烧的青年耳朵红得透明。

      他说的不客气,便是真的不客气。

      王爷变戏法似的从枕头下找到一瓶药膏。真的要感谢那个混蛋弟弟想得周到,白天坐在床边的时候,就把瓶子偷偷藏在枕头下。

      凌敏看他打开瓶盖,察觉出危险。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你你你!要干什么?!!”

      放眼望去,周围没有一件衣服,只好在肚子上放了个枕头,小心翼翼,一点一点退到大床的另一边。

      王爷早已急红了眼,哪会放过他。

      他出手迅速,铁臂一伸,拉着凌敏的一条腿,“哧啦啦”一声,光滑的丝绸床单为此此完美的滑行提供了良好的条件。

      说再多求饶的话都不管用。

      王爷的精益求精,一丝不苟的探索求实精神,在这一夜发扬光大。

      他一次一次附在那人的耳边,贴心地问道:“喜欢吗?敏敏?”、“你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喔”、“你相信吗?这比我赢了胜仗还要愉悦。”、“你别怕,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我轻轻的……”

      回应他的永远只有软绵绵的拳头和一句沙哑得不行的“混蛋”。

      凌敏最后只能用“你若在继续下去,第二日我便向你妈告状”来威胁他。

      犹不满足的王爷停下来思考一会:话说细水长流,来日方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是告诉我妈,少不得又要被宴修那厮知道,还是暂且收一收。反正现在已经渐得要领,下一次只求更加精益求精便好了。

      他温柔地拨拨青年濡湿的额发,温柔地说道:“好吧。今天就到此为止。且等下一次……”

      凌敏回应他一个白眼,经此一战,更加确定,此刻的王爷和白日里那个靖王简直是两个人。

      一个是明明说着贴心柔软的言语,动作上粗暴不看丝毫和温柔不沾边的人;一个是沉默内敛,为天下人景仰的靖王。

      简直是人格分裂。

      只是,在凌敏昏睡之前,心底犹如雨后春笋,悄悄萌芽的小小甜蜜是什么鬼??

      七月十六日,天气晴朗。一大早,东方就泛起大片大片的云霞,天光云影,炫彩鎏金。

      连天上的彩云也赶来为涤隐大师庆贺。

      凌敏起来时已是巳时一刻。

      太阳早已日晒三竿。

      推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又钻回了房间。

      就云楼下,里三层外三层站满了人。每个人手中拿着一条红色彩带,随风飘摇。为首的竟然是胖婶。她一脸激动又欣慰地大喊着:“总算起床了!没辜负我们的期待。”

      王府外,为涤隐大师庆贺生辰的马车和人员都已就位,只等一人。

      车夫等得满头大汗,马儿不停嘶鸣长叫,已是不耐烦。

      车里一人,一身白衣,长腿屈膝,等了许久不见一点焦躁,反倒是一脸的春光得意。

      又等了一会,一个虬髯大汉半抗半推着一个粉红色青年出了府,塞进马车里。

      两人四目相对,青年晶亮的眼睛里映出王爷那张过份俊美无俦的脸。

      惊诧只是一瞬间。

      青年皱了皱眉坐车窗边,拄着下巴一言不发,开始发呆。

      靖王一改往日,一袭白衣加身,越发显得灼灼璞玉,盛世芳华。虽已二十七八岁,在白衣的衬托下,说他双十年华也不过分。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听到车夫“哦”了一声,马儿四蹄开动,哒哒上路。

      凌敏本来打算要与他算账,刚起床就被众人围观,只来得及洗把脸,套上衣服就被路辽抗走了。

      周侃美梦成真,满心的欢喜。又知道凌敏此刻正在气头上,不敢贸然打扰,怕惹恼了他自己没有好果子吃。

      正想着要说点什么化解尴尬,听到有人的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

      凌敏:“!!”

      周侃喜上心头,知道自己的表现机会到了。

      变戏法似的,从马车的上的箱笼里端出一碟咸菜,一碗清粥,还有一盘薄皮大馅的包子。

      凌敏的火焰顿时像被针扎了的气球,一下子瘪了。包子和粥的香味一股脑冲向他的五官,六腑。

      想要求和,却迟迟等不到那人的回应。自己已经被欺负成那样了,那人得了便宜还要卖乖,明明知道自己很饿很饿,也不说让自己一同分享。

      眼泪汪汪地抬头看向那人,王爷一脸春色,冲他招招手。

      凌敏小幅度地一步步挪过去,拿起筷子吃起来。

      先填饱肚子,浑身有了力气,才能更好地与恶势力作斗争。

      粥尽碗空,肚胀腹圆之后,仍旧没想明白要如何斗争。

      倒是困得更加厉害。

      那就饱睡一觉。

      待我醒了,在和他算账。

      迷迷糊糊间,脑袋被揉进了一个温暖熟悉的处所。身旁的人审时度势,做出正确选择,在他的脑袋要与桌子亲密接触之际,放在自己肩膀上。

      只是一会的功夫,那脑袋就自动寻了处更舒服的地方,躺在王爷的双腿上,呼吸均匀,长睫如落地的蝴蝶,安静美丽。

      一路上时不时听见车夫驭马的声音以及车轮骨碌碌转动的响声。

      怀里的人睡得很熟。

      想想昨夜,王爷忽然感觉自己之前竟然是个傻子,白白辜负了那么多美好的时光。

      然而,说不准,这是老天自有安排。在他之前,心门上锁,万事不可期。直到遇见他,缠绕自己身上多年的心魔得解,一时顿悟,满身轻松。

      当下,心里涌出许许多多的情愫。想着以后要怎样对他,要与他相守一生,变成两个老头才好。

      走了一多半的路程,眼看着前方山形影影幢幢,如青如黛,桃花山已经隐约可见。

      乡间小路上,迎面走来一对娶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吵吵嚷嚷好不热闹。待走到马车边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震天响的铜锣对着马车窗户“铛”了一下,吓得车里的人魂飞魄散,美梦破碎。

      凌敏“嗷”了一声,梦里的他正是富甲一方,金银无数,对着满屋子的金银财宝流口水时,冷不防脑门上一记重响,惊得他一时坐起,脑袋碰到身后人的下巴。

      “哎呦!我去!”

      他揉揉脑袋,瞬间清醒。

      被撞到下巴的王爷也不恼,最多皱了一下眉,就恢复了神色。

      凌敏掀开窗帘的一角,新郎官身披大红绸,得意洋洋,骑着高头大马正从他旁边经过。

      不知为何,本该是道喜的情景,敏心里突然泛起阵阵酸水,一种无法言说的忧虑随着血液流遍全身。

      看了一会,直到那队伍走远了,他浑身无力靠在车壁上前,若有所思看着窗帘上的花纹。

      “你若是想,我们也可以这样的。”

      周侃见他看得认真,又一脸怅然若失,出声安慰。

      “我…想什么想?王爷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倒是您该好好想一想,我这个月的月钱该如何结算了!”

      对外说得好听,升他做大总管。其实就是个万事出力,长期投资,不见回报的差事。

      王府里的珍宝倒真是不计其数,可那每一件都是登记在册的,凌敏缺钱了也不能偷偷拿去卖了,那种小人伎俩不是他的做派。

      来了也有好几个月,只发过一次银钱,其余的都被王爷征去打造武器装备。现下他做了总管,本该新官上任三把火,只是一直拖着府里众人的月钱不能发放,他一把火也不敢烧了。

      凌敏不提钱还好,一提前就有些刹不住车了。宛若一个当家主母向丈夫抱怨,自己忙得四脚朝天,衣带渐宽,这都无所谓,大家的工资不能拖欠,否则,要他以后如何立威如何自处?

      王爷表示很抱歉,并表示等回去就变卖家产把大家的工资给补上。

      凌敏见他一改往日的冷酷架子,一副唯唯诺诺十分配合的架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这人才是王爷。

      把抱怨发泄出来,本来会感觉畅快,谁知心底隐隐觉得仍然憋屈,慢慢回忆,刚才是在看娶亲队伍,在那之前是睡觉,吃包子喝粥,还有什么来着?

      灵光乍现之际,马车忽然停下,凌敏的脑袋“当”一声碰到了车身,好了,现下,除了疼,他是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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