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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浮动 ...

  •   “这些,都是,我的?”

      不确定的声音。

      “嗯。自然都是你的,哦,对了,还有那座整玉雕刻的屏风,太大了,不好搬,我让人放在一楼的书房了…”

      凌敏的口水更多,满心欢喜地扑在周侃身上:“也就是说,我现在,可能是亿万富翁了。哈哈哈,那我还做什么奴才,我要走,我要回家,我要娶媳妇…”

      周侃的脸渐渐变黑,双手扼住他的肩膀,口气微冷:“卖身契在我这里。想走,也可以,得在你死了之后。”

      “!!!”

      凌敏的神情顿时垮下来。

      现在才明白,周侃是在给自己画了张大饼,饿了只看看就行。

      “那,那这些金银珠宝,我也,我也不能用了?”

      “可以,只是,你要用来做什么?”

      买衣服?根本不用,周侃每次做新衣,总会让裁缝给自己也做几身。买吃的?也不用,胖婶每日里像养儿子一样养自己。那就,给母亲抓点药?好像说不出口,总感觉自己太无能,赡养母亲本就是自己的责任。

      想来想去,竟然想不出要把这些财宝花在什么地方。

      “如果实在想不出,那就还放在我这里,我把钥匙给你,你若用到随时可以去取。”

      凌敏点点头。

      路辽再次出现,吭哧吭哧,把那些财宝打哪来搬哪去。

      临走前,还朝床上被子里卷成一团的人望了望。

      凌敏顿时万分心虚。

      在被子里卷了一会,出了满头的汗。

      周侃打开窗户,清凉的山风带着夏天特有的味道袭来。

      外面响起更声。已是寅时,还有一个多时辰天就亮了。

      折腾了将近一天一夜,两个人此刻都已困极。周侃洗过澡躺下,更浓郁的皂角味飘来,凌敏没来由得心里满满的感觉。

      “敏敏……”周侃出声极其温柔,像是声音大了眼前这人就会消散一样。

      羞赧夹杂着莫名的燥热感朝凌敏袭来,他慢慢与靖王挪出一点距离,免得尴尬。调整好呼吸,轻轻说道:“算了,我都原谅你了。睡觉吧。”

      “敏敏……”

      周侃不遗余力,继续叫着。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黑色的眸子里里面藏了千言万语,万般情绪。

      凌敏干脆从床上爬起,瞪着他说道:“叫魂啊?有啥事直接说!”

      周侃不说话,用手撑着头横躺在床侧。一头黑发散落在枕头上,穿着洁白的里衣,领口太大,露出修长的脖颈及一对美丽的蝴蝶骨。

      凌敏看着眼前的人,吞吞口水,燥热感更重。

      “你你,你别这样。能不能正常点。哎呀呀呀,真是,真是要了老命了!”

      一边捂着头哀叫,一边拿着枕头准备去另一个房间睡。

      一只脚还没落地,腰就被人抱住。

      凌敏石化中……

      过了好大一会,听到身后的人闷闷的声音:“今天喝得太多了。我以为自己千杯不醉,一时大意,才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以后,我一定戒酒。”

      他还在纠结自己的失策。

      抱着细腰的胳臂修长有力,灼热感不仅来自于它,还有身后那人渐渐变重的呼吸。

      不知这双手,可曾抱过女子?也不知以后哪位有福气的女子,被它环抱其中。

      心中刚刚萌芽的情愫被这突如其来的失落感泼灭,用力挣脱几下,哪想周侃浑身蛮力,那双手臂越挣箍得越紧。

      挣扎间,腰上碰到一个坚硬如铁的东西。像是被烫到一般,凌敏霎时一动不动定在那里。那双手连人仍贴他贴得紧紧的,不留一丝缝隙。

      他忽然想起,宴修在萧爽楼问过他的话。莫非,连皇帝也在磕自己亲弟弟的cp?

      “你可曾,喜欢过哪个女人?”

      “没有。”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你,抱过其他人吗?”

      “抱过。”

      凌敏又开始挣扎,就知道,作为王爷,哪会像自己这么纯情,到现在还是个纯纯的男孩?

      “只抱过一个…”

      “一个也是抱。我,我可是一个连女人都没抱过的……被你抱了,我,岂不是吃亏了?”

      “那个人是你……”

      “你别走……”

      说着声音愈来愈低,一阵温热的气息铺洒在后背上,慢慢向上直到后颈。

      抱紧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周侃也不知自己是中了是什么邪,往日的冷漠和克制都跑去了爪哇国。此刻只紧紧抱着少年,那种一睁开眼,看不见他的感觉让他心惊肉跳。

      凌敏有种被抱在手心里被人满心宠爱的感觉。记得还是很久很久之前,自己还是个小孩时,妈妈也曾这样紧紧抱过自己。

      “你你,好好躺下,我不走……”

      王爷好听话,环上腰的手慢慢松开,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转过头,看到露出惨兮兮目光的某人掀开被子的一角,邀请他同睡。

      “第一,别说话。第二,闭上眼。第三,不准动。”

      约法三章,两个人躺下,一时间没了动静。

      周侃悄悄睁开眼,看着对面的少年睡得极为平静,长睫如簇,打着卷,卷得王爷心里如几百只蚂蚁爬过,痒得想动手动脚一番。

      嘴唇再次比脑子反应迅速,把自己轻轻贴了上去。少年的额头光洁柔软,被淡淡的肥皂味萦绕,像雨后的天空般清新。

      “哥哥,别闹,好好睡觉……”

      带着鼻音的声音分外诱人,少年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只皱着眉头,哼哼几声。

      “嗯~”

      王爷听到那撒娇,全身痒得更厉害,仿佛有人在他心湖上扔了小石子,涟漪一圈挨着一圈,久久不散。

      在凌敏之前,周侃的情路也不能说是坎坷,而是一点迹象没有,爱情对他一直关着大门。他对女人不感兴趣,对男人也没有多少好感。在他眼里,这些情情爱爱,都比不上钻研武艺,带兵打仗来得快乐。

      如今初尝情滋味,竟是这个样子。叫人一时一刻,一分一秒,也不想分开。只是听到他的声音,闻到他的味道,就已经不能自己,沉溺其中了。

      怪不得,别人都说情爱是让人上瘾的毒药,原来一点不假。

      但周侃毕竟是王爷,平时端架子端贯了,你若让他在众人面前秀恩爱拉小手搂搂抱抱啥的,恐怕强人所难。告白啥的,也够呛。

      再说,他也并不知道凌敏心中的想法。若是他对自己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岂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尊严和体面让他把相思的苦水咽下,除了晚上做些狗狗祟祟的小动作外,白天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冷酷到底的靖王。

      弄得凌敏一时在天上雀跃,一时又被打回人间,感叹男人都是混蛋,亲过搂过第二天就不认账。

      这一日,是大总管张随的生日。他身体仍然不好,只靠人参鹿茸吊着,权当做续命。尽管府里的人平时没少受他的气人,然而,人都是有感情的,一旦涉及到生离死别,同情心会占据上峰,也就没人计较之前的事了。

      许是感受到生日色喜悦,这一夜,张随睡得格外好。梦里不再是被几个哥哥欺负,整日里饥肠辘辘,倒是梦到早死的娘亲雇马车来破败的小院接自己,说是要带他逃出去。一路南下,渐渐接近繁华富贵中心。原来,这大千世界,不仅有弱肉强食,骨肉相残,也有江南美景,人心温暖。

      人活在这个世上,图的终究是那点慰藉心灵的情义。张随冷漠的心逐渐被靖王府里的王爷一点点暖热,到后来,他甚至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乃至肺痨成疾,病入膏肓,也是自己咎由自取。

      人心不轨,报应不爽。

      能死在王府,也比埋在大漠黄沙里强。

      胖婶一大早就开始忙碌,准备了一桌子大总管平时爱吃的菜。最高兴的是路辽,心心念念许久的大肘子终于给他安排上了。

      周侃这几日又忙的团团转,晚上甚至直接宿歇在外面。

      凌敏整天一副怨妇样,想要问清楚,又不知该从何开口。他们两个大男人在,究竟是兄弟情还是该死的爱情?

      凌敏也不知自己能为周侃帮上什么忙,无聊时就翻看兵书秘籍,企图从上面得到一些克敌制胜,以少胜多的战术谋略。看了几日,无非都是一些耳熟能详世人尽知的计策,想必敌人也不比她知道得少。

      多想一招制敌,必须是没有人见过,无人知道的新法子。就像……手榴弹?飞机?大炮?

      摇摇头,这是古代!若是有这些先进的玩意,天朝早就称霸世界,宇宙无敌了。

      也许,火药可以一试。

      凌敏坐在水榭边,水榭周围扯了白纱,用来防蚊。有风吹来,吹得纱帘“簌簌”作响。他一只手枕着头,两只眼睛盯着池中的粉荷。掏空脑袋地冥思苦想,一个声音打破寂静:“在想什么?”

      手中的书差点掉水里喂鱼!

      凌敏眉尖蹙起,有些懊恼地看着身后的人。

      大哥,知道你武功高,脚步轻,也不用大白天飘到身后吓人吧。

      周侃白日里是正正经经,端端正正的靖王。看凌敏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逾越。只有晚上,王爷就变得格外娇气,看他时就像烈火烹油,火山喷发,似乎一不小心,张嘴把凌敏吃进肚中。

      “也没看什么。王爷日理万机,忙得脚不沾地。今日怎么如此清闲?”

      把书摊到石桌上,一阵强风吹来,白纱一角落到凌敏的身上,他伸手去抓,好像和他有仇似的。

      周侃坐下,脸上浮现倦色。眼底青黑,想必,这几日都没有睡好。

      凌敏看了看,气焰顿时萎了下去。语气也不那么不耐烦:“国事重要。王爷的身体更重要。天下苍生,可都倚仗着你。”
      说着,有些别别扭扭地站起来,挪到他面前,眼睛看着别处说道:“王爷若不嫌弃,我倒是会些按摩推拿之术,可否要……”

      “好!”

      王爷没等他说完,往椅子上一躺,合上眼睛,任他摆置。

      凌敏倒也不客气,伸出手开始从头部做起。他大学时有个教马列主义的老师活得很爱惜,课下经常教他们穴位按摩,还让他们互相操作。学的多了,凌敏的技术已炉火纯青。

      鸟鸣啾啾,光影浮动,微风不燥,侃连日来的疲惫和压力随着少年的按压一点点消退。没想到,他倒有这个本事。

      “王爷倒也不必过于忧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任你现在火急火燎,衣不解带,战事若起,你也挡不住。”

      “你刚才又是在做何事?”

      王爷闭着眼睛,声音沙哑,将了他一军。

      “我那……我那不是……”我那不是看你忙得焦头烂额,案牍劳形,想帮你出出主意分担一点吗?

      可惜他不敢说出来。

      胆子和实力摆在那里。嘴巴动了几下,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也不知现在有没有火药,我记得火药已经被发明出来了……”

      周侃的眼睛猛然睁开,一股坐起。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我们那里打仗,不用人打。都是高科技,直接开着飞机,扔个炸弹,甚至不用伤一兵一卒,就能一招制胜。唉,这里不行啊,木有飞机,木有大炮…如果有火药的话,胜算会大很多。”

      “你跟我来!”

      周侃捉着他的手,飞快地跑到大街上。

      观澜大街正是最热闹的时辰。

      他们在一个胸口碎大石的节目前站定。凌敏摇摇头:“这个肯定不行。王爷啊,那石头肯定能把蛮人压死,只是怕在压死他们之前,光是搬运就已经把我们的士兵累死了。”

      这个不行。

      下一家,是木偶戏。一个老人操纵着手里的娃娃,时而翻跟头时而点头作揖,再说谢朗朗上口的吉祥话,引得路人拍手称赞。

      两人站立看了一会,凌敏伸出食指摇摇头:“no,no,no,这个肯定更不行。那些茹毛饮血的蛮人哪会怕这些小儿科……”

      倒是旁边玩杂耍溜竹竿的小孩引起了凌敏的注意。

      两个大汉双手拿着一根半寸宽的竹竿,那小孩脚踩在竹竿上,伸出两首手保持平衡,竹竿稍微倾斜,小孩两脚发力,一声大喝,身体犹如离弦之箭,一下子弹到几米之外。

      凌敏心里动了一下,眼睛发起亮光,似乎想到了什么。

      再往前走,围观的人群更多,时不时爆发出掌声喝彩声。

      原来有人在表演喷火和幻术。

      一个穿着戏服,满脸画满油彩的武者,气势如虹唱了几句戏词,接着把脸一扭,再回过头时,张嘴一喷,一条巨大的火龙在他嘴里蔓延开来。这还不是最厉害的,熊熊烈火的边沿上,稳稳站着一条龙,一条张牙舞爪,怒目圆睁的火龙!

      “好!!喷火不足为怪,能变换出火龙才是真本事!”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渐渐挤得人站不住脚,凌敏被周侃护在怀里,随着人流起起落落。

      两人之间自动形成一道屏障,仿佛外面有千军万马也冲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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