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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卖契 ...

  •   凌敏看到皇帝出现,吃了一惊,连忙放下宝贝,跪倒在他面前 ,说一些请安问好的话语。

      宴修还是只管高深莫测地笑着:“这么一看,和周侃挺配的。”

      被点到名字的人对他露出无语的表情。

      “哈哈哈,你以后,可要吃苦了,爱情之路并不是那么好走的。”

      周侃只淡淡说道:“你说完了?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走了。”说着拉起凌敏就要离开。

      凌敏哪里敢走,王爷没有皇帝大,他还是知道的。

      “好了,不开玩笑了。父皇的牌位我都擦拭好了,你好久都没来拜见了吧。”

      先皇文帝,葬在皇陵,这里是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只放了几件生前的衣服用品做了个衣冠冢。

      周侃点点头,边说边走:“最近边境不稳,江南又有水灾,总不得空。”

      他走到屏风后隔开的小房间里,宴修早把桌子擦干净,祭品摆好,袅袅烟雾里,一柱香将要燃尽。

      周侃跪下,凌敏也跪下。周侃抬头,他也跟着抬头。

      牌位上写着“慈父宴周之灵位”,后面一行小字,“儿修侃泣立。”

      凌敏心中一时闪过许多猜测,皇家秘密果然是顶级秘密,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成帝和他,莫非是……

      “父亲安好,孩儿不孝,江山不稳,百姓受难,未能替您守好江山。”

      “父亲,”“孩儿……”

      凌敏听得心惊肉跳。

      成帝走过来,很友好地说:“和我出去转转?”

      你是人间正道,权力中心,你让我去吃屎我都不会眨眼。

      可惜,凌敏还没摸透这位统治者的脾气 ,不敢冒冒失失,只会说“是”、“好的”。

      他们走到房间的西边耳房,里面是个储藏室,放着许多小孩子玩的弹弓弹珠长刀宝剑等小玩具,还有一些练字的字帖诗词。从破旧程度上可以看出,这些东西有些年头了。

      一只漆黑色大木箱里,装满了小孩子的衣服鞋袜,一张长长的画卷,被挂在墙壁中央,画末题着几个字“四季闹学图”。

      第一幅图,柳枝垂垂,新篁泛绿,满眼是碧绿的春色。草地上两个扎着小角的小儿在捉蝴蝶。一个满脸含笑,拿着本《三字经》做网正要兜下去,一个在后面瞪大眼睛一脸严肃。

      第二幅图,荷花盛开,蝉在树枝上蛰伏。两个垂髫小孩坐在尖尖的船上,一个头顶着荷叶,两只脚伸进水里在玩水,另一个弯腰够莲蓬吃,水花溅得两人满身,脸上皆是开怀大笑。一本《论语》被扔在小船的一角,甚是落寞。

      第三幅图,秋季。入眼皆是黄色,片片落叶满地。一株粗大的银杏树旁,两个十来岁的孩子正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读《中庸》,银杏树叶悄悄滑落,有个穿黄色衣服的小孩调皮,把树叶悄悄塞进另一个孩子的衣领中。

      第四幅画是冬季,寒冬腊月,红梅盛开。两个人已经长成少年模样,手中各拿一本《资治通鉴》,互相依偎在窗前,眼睛看着窗外雪花纷纷,脸上满是迷茫。

      凌敏一点点看完,心中的疑惑混聚成山,又散落于大海。

      果然,电视剧里演的也不完全是假的。皇家秘辛,永远都在 。

      “你是不是发现什么?说说看。不明白的地方,朕会告诉你。”

      宴修看他一会皱眉,一会叹气,既然周侃能把他带来,就已经对他无比信任。很多事,他作为,呃,弟媳,也应该知道。

      “噗通”一声,凌敏双腿跪倒在地,脸上大骇:“皇……皇上恕罪!奴才……不敢妄加评论!”

      他把头扣在地上,“奴才自从进得这园子,眼睛已经瞎了,耳朵也聋了,看不见,听不到!皇上,您……您大人有大量……奴才出去了,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靖王该叫你表哥,她妈是你姨妈,你俩刚才又跪拜同一个父亲,你妈和他妈是亲姐妹……

      这这这,横刀夺爱?棒打鸳鸯??还是,小三上位,始乱终弃??

      凌敏脑子里一时全是狗血剧情,又不敢妄加下定论,要知道,凡是和皇室秘密沾边的人,必定身首异处。

      “你看你,嗳,你看你吓得,怎么如此胆小?也罢,刚才远远看着,靖王一路抱着你来的。想必是真的胆小。”

      宴修脸上含笑,看着簌簌发抖,缩成一团的小狗拼命求饶,心里一痒,想逗弄几番。

      他弯下腰捉住凌敏的手,状似严肃道:“你和靖王,究竟什么关系。听说,晚上没有你,他无法入睡?朕一直很担心靖王的身体,你告诉朕,你们晚上,是怎么睡的?”

      他话语认真,一脸急切,就像在问“你有没有病”、“你有没有吃药”一样。

      凌敏低下头,一五一十回答道:“回皇上。奴才是王爷的小厮,王爷晚上有时会失眠,因此,都是奴才唱小曲哄着他才睡下的。”

      一个问的一脸严肃,一个答的一本正经。

      宴修只觉得,自己要憋死了。苦苦压着肚子里的一团气才没笑出声来。

      “那你们就只有睡觉,没有其他吗?比如,亲一口或者抱一下什么的?平日里,你们也是以主仆吗……”

      宴修实在憋得辛苦,再问就忍不住“扑哧”“扑哧”偷笑几声,这才引得一脸正经的少年抬起眼睛看了他几下。

      被长睫覆盖的两汪清泉里闪过流星般的光芒,顷刻又归于平静。这下也明白,刚才全是成帝有心逗弄。

      成帝刚才树立的光辉高大的形象开始模糊…

      感觉自己大脑里有几百只羊儿呼啸着跑过,齐声叫着:“咩咩咩!”

      凌敏已经绞尽脑汁,江郎才尽:“没没……有,平时,平时都是各睡各的……”

      双手被抓得更紧:“那,你以后跟着朕怎么样?保证待遇更好,薪资更多。我那里可是皇宫,天下第一富贵之地…你只要打着朕的旗号,瞬间变成人上人…”

      凌敏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想到这皇帝说不定也是个不正经的人,又连忙拒绝:“奴才…奴才谢皇上提点,只是,只是与王爷签的契约还不能违背…”

      两人正拉扯着,周侃一脸面无表情立在门口。

      宴修半蹲着一脸调戏良家妇男的表情,下面是一只瑟瑟发抖的大狗。看到他仿佛看到天神降临,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嚎叫“救我啊,靖王,救我啊,哥哥”。

      周侃不说一句话,上前先踢了宴修一脚,天朝皇帝捂着屁股大叫道:“嗷嗷嗷,不得了,王爷打皇帝了!啊啊啊啊,我要去母亲那里告状!长这么大,第一次打我!!!”嚎叫着,作势伸出衣袖还要擦泪。

      又踢了凌敏一脚,跪在地上的大狗才爬起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刚才跪得太久,脚都麻了。

      周侃反应神速,双手准确无误接住了即将到底的少年,把他半抱着圈在怀里。

      还在哭嚎的宴修从手指缝里露出一点光:“哇啦啦啦,侃哥哥竟然也不哄我,只顾着抱媳妇,娘啊,您等着儿子,我这就去告状…哥哥他他不要我了啦!”

      凌敏脚麻得厉害,脑中响起更多的羊叫声,脸上表情扭曲,呲牙咧嘴,顾不得这些,对周侃说道:“王爷,你你你不用管我,皇上...皇上,您怎么敢踢皇上,快道歉,这这万一被治罪……”

      “闭嘴!再吵,我拍拍屁股走人。边境的事再也不管了!”

      “……”

      “不要哇,哥哥,亲哥,亲亲哥哥,不要丢下弟弟,你苦命的弟弟哪有什么本事带兵打仗……”

      宴修倒是不哭了,转而扑到周侃的身上抱着他的瘦腰,满身满脸地卖起惨来。

      凌敏趴在周侃的前胸,宴修就在周侃的后背上,俩人就这么地,对上眼,一个还冲另一个不停地眨眼睛。

      九五之尊,一呼百应,天潢贵胄的形象顷刻间毁于他的矫揉造作,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凌敏终于看清了宴修的真实面目。

      麻木的感觉渐渐散去,他慌不择路地从周侃身上下来。

      听到靖王磨牙的声音:“还不停?兵符我现在就还给你!”

      “哇哇哇,不要啊,好哥哥,我不哭了。”

      身后的人还抱着他的腰撒泼打滚:“求求你,不要丢下父亲的江山,也不要不管我。他临死的时候...是怎么把我托付给你的?呜呜呜...”

      宴修知道,先皇是周侃的死穴。说他比说谁都好使。

      周侃把他的两只爪子使劲掰下来,转身又踢了他一脚:“那你正常点。”

      宴修立马正经起来,说道:“那你把这个凌敏给我,我以后就不闹你了。”

      凌敏瞪大眼睛。

      自己又不是个东西,给来给去的。哦,不,自己不是个物品,还能转来转去。

      “休想!兵符给你——”周侃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印鉴丢给宴修,拖着凌敏就往外走。

      “好哥哥,我错了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个没眼力见的一般见识,别走别走……”

      这下,宴修是真的慌了,哭出眼泪:“父皇临终前,说要你好好守着江山。我治国,你守国。你是怎么答应他的哥哥哥哥,弟弟错了,再也不敢和你抢人了,外人都传,你得了一个妙人。我逗你玩的,想看看他在你心中的分量……”

      周侃被他死死拽着衣角,一步也挪不动。凌敏看出个大概,感情这俩人,是真正的亲兄弟?

      “王...王爷,您看,皇上,如此说了,想必是真的。您就消消气...”

      周侃接过兵符,转身坐到一张方桌前,备好笔墨纸砚,说道:“过来!”

      王爷的威严和派头,足得直冲云霄。

      不知道他在叫谁,两个人都“噔噔噔”跑过去。

      “卖契”

      “今有一男,凌敏,十八岁,自愿卖与靖王周侃为奴,期限一百年。恐无凭证,立字为据。中保人,宴修。”

      “你们俩,在这里各自签一下名字。”

      两个人很听话,乖乖照做。

      宴修的字居然很好看,衬得凌敏的字仍然比狗爬还难看。

      “嗯嗯,早就该这样做了,以后哥哥再也不用担心你被谁抢走了。还是哥哥深谋远虑,有眼光。靖王威武雄壮,预祝你们永结同心,白首……”

      宴修被瞪了一眼,闭上嘴。

      凌敏仔细看了一遍内容,才知道,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这是什么毫无人性,惨无人道,吃人不眨眼的契约???

      可悲的是自己睁着眼睛,还签了字?

      周侃脸色阴暗,眉头不展,一副你别惹我,不签字就去死的表情。

      凌敏哆哆嗦嗦,想要为自己多争取点权利:“王……王爷,这这是卖身契吗?上面……也,也没写,奴才的价值……”

      宴修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眼睛却闪着狡黠的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嗯?你想要什么?”

      靖王抬起头望着他,问道。语气很不好。

      凌敏腿一抖,“还还……没想好,待以后想好了,可以……向王爷再提吗?”

      “那扇屏风不是给你了么?”

      凌敏这才响起,那扇白玉雕成的屏风,顿时喜笑颜开:“谢王爷,奴才也算有价值了。”

      宴修在心里暗暗称奇。这俩人,一个沉得像口不见天日的井,一个天真得似一张白纸,也不知是谁着了谁的道。

      反正,看着,就很般配。

      他之前一直感觉很对不起周侃,从小,一直是他在履行哥哥的职责,最近这些年,无论有多大的喜事,哪怕自己有了儿女,也不见他眉头舒展,更不用说亲近女色。

      如今看着他俩的模样,倒像是周侃更动情一些。如此强势霸道,不是甜甜的爱情还是什么?

      只要哥哥喜欢,只要能慰藉他孤独绝望的心,那个人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区别呢。

      宴修笑意盈盈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对哥哥的愧疚感也减少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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