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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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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上主给他开启天门,使他返回家乡:在那里没有死亡,只有永远的福乐...
死亡带走了我们的亲友葛里菲兹·莱利,我们深感悲痛。可是我们却不可因此而绝望。因为基督——我们信仰的根源,已改变了死亡的本质。对一切信仰基督的人,死亡并非人生的终结或毁灭。相反,它是踏入永生的门限...”
葬礼弥撒上,主祭神父沉稳庄重的声音在殿堂内回响,台下一片肃静。
坐在第一排的杰克,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弗雷迪——他此刻没有一丝悲伤的表情,只是静静凝视着灵柩上装饰的白色大丽花为主体的花环,似乎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的确,他需要考虑的还有很多很多,除了防范哈斯塔随时可能再有行动,更重要的是,作为新一任总帅,如何立足芝加哥□□的最顶端,让其他四个家族,像对他父亲一样,对他心悦诚服。
这才是最困难的,继几位长老相继离世,年轻一辈逐渐接管家族生意之后,原本潜藏在五大家族内部的矛盾,慢慢凸显出来,随着老莱利的倒下,更有可能稍有不慎,就将从暗流涌动,升级为分崩离析。
这样庄严肃穆的场合,竟有人会出去接电话。皮尔森·克利切丝毫没有注意压低声音,而是像往常一样接通手机,一边很生气的训斥下属,一边大大咧咧的走出了教堂中殿的大门。
弗雷迪听到克利切出去的声音,他并没有在意,原本皮尔森家族就是他最不屑与之合作的。克利切的父亲,年轻时是当地有名的流氓头子,因为惹上另一个凶恶的地痞流氓团,差点被乱棍打死,多亏老莱利救了他一命,他才从此誓死效忠。后在又老莱利的帮助下,有了自己的帮派。
皮尔森家族本原本是莱利家的附庸,但克利切并不甘心于此。和弗雷迪不同,他并不是什么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因为身处五大家族的最底层,为了生存,皮尔森家有着更残酷的规则。作为家里最小的儿子,却能最终获得继承权,他做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努力,包括一些无法拿到台面上的勾当。
“中途离席真没礼貌,皮尔森先生。”萨丁倚着门廊的立柱,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斜眼看着气势汹汹挂断电话的克利切。
“你他妈还不是一样!”克利切掏出烟盒,抽出一个根骆驼牌香烟,伸手在口袋里摸索着打火机,嘴上还不忘骂骂咧咧,“天下乌鸦一般黑,别在这装清白了。”
“我可没说我是清白的。”萨丁看他气呼呼的样子,反而笑了,破天荒的掏出镀金打火机,为他点着了烟,动作却丝毫不客气,火苗差点燎到克利切的眉毛,“屋子里坐着的那些人,又有几个是清白的呢?尤其是棺材里躺着的老家伙,满口仁义道德,看似经常给底下人雪中送炭,实际上,他手上的人命,可能比你我手下的活人还要多。”
克利切没有接话,默默的一口接一口吸着呛人的骆驼烟。他并不信任萨丁·吉尔曼。老莱利在世时,顾及家族之间的情面,可能会对萨丁的嚣张跋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他走了,他留下的那两个小崽子可不会继续容忍。更何况吉尔曼家和哈斯塔以及墨西哥方面的贩毒集团往来密切,这是众人皆知的。虽然自己也希望克利切家族能够借机会崛起,摆脱附庸的地位,但就算是需要共事,最好还是不要跟这种人走得太近比较好。
“回去了。”克利切这样想着,随口敷衍一声,将剩下的半截骆驼烟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双手插着西装裤兜,看似很轻松的样子晃着脑袋,向中殿门口走去。
“烂泥扶不上墙!”望着克利切远去的背影,萨丁狠狠啐了口唾沫,轻蔑的把烟头摔向远处。
告别仪式结束后,灵柩被六位抬棺者小心翼翼的抬起,缓慢而郑重的前行,亲友们则跟在其后,自觉排成整齐的队伍。灵柩被妥善送上劳斯莱斯幻影,车门关闭,一切准备妥当,灵车在队列最前方慢速行驶着,后面跟着五大家族各自的车队,绵延数百米,如同一条蜿蜒平缓的黑色河流,护送着亡人,流向未知世界的远方。
家族墓地门口,穿着黑色西装的管理员早已在此等候。管理员指引灵车和随行车队,停靠在墓园外妥当的位置,然后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等待灵车后门开启。
灵柩被慢慢抬下车,缓缓的抬进墓园,弗雷迪和杰克紧跟着灵柩,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杰克紧紧攥着弗雷迪的手,不时转头看他,原本想在他难过的时候,再成为他的依靠,却发现他此时目光坚定有力。虽然气氛凝重,却全然没有一丝难过,仿佛所有的眼泪都在那一刻,在太平间里流尽了。现在的他,是追随父亲脚步,撑起整个家族的灵魂人物,是一个必须永远站着,不能倒下的象征。
杰克稍微安心了一些,但并没有放开手,就这样一直攥着,弗雷迪也没有甩开,就由他这样紧握。
阴郁的天空仿佛一个巨大的灰色罩子,笼罩着地面上压抑的沉静。空旷的墓地上,冰凉潮湿的风,更加肆无忌惮的掠过,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呜声。
送葬的队伍在墓坑前停下,此处已经准备妥当,几名工作人员守在旁边,等待帮忙将棺椁送入,这最终的归宿。
隔壁就是弗雷迪母亲的墓地,他从奈布手里接过早已准备好的白色康乃馨花束,走到墓碑前,蹲下身,将花束轻轻摆在墓碑前,然后对着墓碑上母亲微笑着的照片,无比温柔的轻声说:“莱利太太,您先生来陪您了。祝福你们...”
棺木随着绳索,缓缓降下墓坑,弗雷迪坚持和工作人员一起在下面接着,直到棺椁完全被安放妥当。杰克早就等在墓坑边上,在他对父亲完成最后的照料之后,就向他伸出强而有力的大手,将他拉了上来。
“谢谢。”弗雷迪淡淡的说着,稍微整了整身上的西装。
“不要和我客气,brother...”杰克一边为他整理领带,一边语气平和的对他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拜伦·弗兰克(注1)坐在轮椅上,由儿子库特·弗兰克推着,也缓缓凑到墓坑近前。
“老伙计,尽管这短暂的分别,让人有点难过,不过可能很快,咱们又会见面了。”拜伦说着,向前欠身,松开手,让手中那朵白色的马蹄莲,轻轻投入墓坑中。
“拜伦叔叔...”弗雷迪恭敬的向他打了个招呼,“谢谢您亲自来...”
“我和你父亲,曾一起出生入死,也一起见证过奇迹。可现在只剩下我,也是时日无多了。”拜伦拉过儿子库特的手,对弗雷迪说,“不过我对莱利家族的态度,是不会变的,以后犬子接替我的位置,他也会尽全力支持你们!”
“弗雷迪先生,请多多关照。”库特向弗雷迪伸出右手,弗雷迪能感觉到,他似乎是有些不情愿,却又没什么恶意。
关于这位库特少爷,弗雷迪也有些耳闻。弗兰克家的主业是经营赌场,在拉斯维加斯有不小的产业,芝加哥的地下赌城也多半在他们控制之下。但库特似乎并不想接手家族产业,他是一位知名的探险家,喜爱到处旅行探险,远胜过一切。在经营方面,既不在行,也毫无兴趣,甚至一度离家出走,半年时间都没在美国境内。若不是老弗兰克身体每况愈下,他可能会一直在南美的热带雨林里,追寻他梦中的瑰宝。
“拜伦叔叔,请保重身体!”弗雷迪和老弗兰克握了握手,又对库特叮嘱道,“这里风很大,早点送他回去休息吧。”
送走弗兰克父子,弗雷迪借机会站在人群外,装作不经意间,静静观察着墓地里的众生相。
杰克则是一边故作轻松的与奥尔菲斯警长交谈,一边暗中警惕的环顾四周,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变化。
“杰克先生,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些协助,关于墨西哥方面的...”奥尔菲奥将杰克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对他说,“我承诺的已经兑现了,所以你也应该有所表示吧?葛里菲兹先生在世时,也推崇礼尚往来...”
“你兑现的还远远不够啊,警长。”杰克用拇指和食指,将奥尔菲斯拉着他衣袖的手轻轻弹开,又指了指伫立在远处的弗雷迪说,“老头子之前怎么对你,是他的事。我想请你看清楚,莱利家现在真正的主人,是他——若要双方都受益,我希望你多用点心思,别把对老头子那套模棱两可的推手,用在我们身上!”
“那是一定了。”为了缓解尴尬,奥尔菲斯掏出一盒老船长雪茄,给杰克递上一根,又掏出火机为他点上,看了一眼正在墓坑边上献花的局长,沉着脸说,“毕竟那个哈斯塔,不光是你们的敌人,也是我们要找机会解决的——这件事局长找我谈过,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这些来来往往,或真诚,或敬畏,或无感,或虚伪的来客中,弗雷迪发现了一个有些熟悉、却又似乎不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身影。
“玛莎...”弗雷迪走上前,试探的打了个招呼,“贝克夫人?”
穿丧礼服的年轻女人转过身,黑色面纱之下一双宝蓝色的眼睛里,藏着说不尽的风情。她对弗雷迪报以非常浅的、几乎看不出的微笑,轻声回答:“您不该用这个称呼,户籍上我并不是那个人的妻子。”
玛莎·雷明顿,弗雷迪的高中同学,现在是芝加哥五大家族之外逐渐崛起的一个新兴帮派的头目——里奥·贝克的情人。
她和弗雷迪,曾经在学生时代,有过一段短暂的恋情,但由于家世相去甚远,加上弗雷迪从小被灌输,为了继承家业必须努力,二人没多久就分手了。他并不是不喜欢玛莎,只是没有那么强烈的喜欢,而且比起家族和未来,恋爱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所以这段青涩的恋情,很快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比起过往,他更关心的是,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父亲的葬礼上。父亲确实曾经投资过里奥·贝克的工厂,但据他所知,也只是这一件往来,并没有更深度的合作了。而且传闻中,芝加哥看似风平浪静的背后,新兴帮派日益崛起,他们中几个较强的势力,对五大家族掌控已久的布局早就有所觊觎,或许就在趁新旧交替的时刻,筹划着夺取更多地盘,反客为主。
“先生他念在,莱利老先生对我们的帮助,对老先生的过世深表遗憾。”玛莎低下头,用轻柔如水的声音缓缓的回答,“但他自己不方便来,所以叮嘱我,一定要把这份哀思转达到位。”
玛莎说着,袅袅婷婷的走上前来,从随身精致的黑色爱马仕挎包里,掏出一张汇丰银行的金卡,递了过来:“一点心意,还望莱利先生不嫌弃...”
“这不太好吧...”弗雷迪觉得父亲生前,也未表现出笼络新兴帮派的意思,因此有些迟疑,并没有接,“家父在世时常说,无功不受禄。怎么好意思,让贝克先生破费。”
“收下吧。”玛莎将银行卡轻轻插入弗雷迪的西装口袋,娇俏的脸上终于显现出更为明丽的微笑,“先生他这些年在军工领域,积累了不少成果,想做得更好,需要您这样了不起的合作伙伴。当然这对我们双方都是有好处的,他有意高攀,不知您意下如何?”
“里奥·贝克先生...”弗雷迪郑重念了一遍那个人的名字,陷入了沉默。
“当然不急现在就回答,您可以慢慢考虑。具体的合作方式和细节文书,我方也会妥善准备。”玛莎从挎包的名片夹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弗雷迪手心里,妩媚的一笑,“到时候我们会主动联系您。当然若您不嫌弃,也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为您讲解合作相关方方面面的细节...”
望着玛莎飘然远去的背影,弗雷迪摊开名片,发现有着淡淡香味的浅蓝色布纹纸上,赫然印着“RIBC咨询公司首席法律顾问玛莎·雷明顿”的字样。
“哥哥,怎么了?”杰克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有些出神的弗雷迪的肩膀。
“没什么。”弗雷迪连忙将名片揣进衣兜,又把口袋默默按了一下,转头重新以冷淡睿智的目光望向杰克,“奥尔菲斯那边怎么样?你最好小心一点,别把我们自己的人拖下水。”
“放心吧。”杰克扔掉早那半只他本来就没怎么吸的、就被他掐灭的老船长雪茄,充满自信的对弗雷迪挑了挑眉毛,“我早安排过了,老狐狸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定期向我汇报。倒是你,应该学着信任我,brother,毕竟这世界上只有我,是一定不会害你的...”
“总之一切谨慎吧。”弗雷迪含糊的叮嘱道,随机将脸转过去,避开杰克那有些灼人的目光。
“弗雷迪少爷!”威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弗雷迪看到他挽着一个穿黑色礼服裙的、看起来很稳重的金发女孩——想必应该是他女朋友了。
“威廉,谢谢你能过来。”弗雷迪朝他挥手致意,同时也对他身边的女孩点了点头,“这位是?”
“特蕾西·列兹尼克。”女孩自己开口解释道,“我父亲的钟表商行,多承蒙莱利老先生照顾。父亲特别叮嘱我来替他送老先生最后一程,表达最诚挚的深深的谢意。”
特蕾西语气诚恳,措辞得当,外表看上去虽是一位小家碧玉,话语却有不输名媛闺秀的风范,让弗雷迪有些欣赏,赞许的点头应承。
然而,特蕾西不经意间,将目光放在杰克脸上时,却有一种可怕的似曾相识感,从她心头升起。她是个学霸,过目不忘,所以飞快的从脑海中搜索出,自己是从哪里见过这张脸——确切的说,是和这张脸极其相似的照片。
“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起过的,杰克先生。”威廉并没有注意到女朋友的表情变化,只是见她望向杰克,就爽快的介绍着,“我们曾经是校队的队友,杰克他可是个厉害的人物!不过他太忙了,经常缺席,连毕业照的时候也是,所以我们连张合影都没有...”
特蕾西没有注意威廉的解释,而是尽量在不暴露自己意图的情况下,装作无意继续打量着杰克。
没错!十有八九是和那个人有关的!得找个机会,想办法调查清楚才行。毕竟自己才接手这个案子(注2),就遇到看上去似乎有重大关联的线索,不能这样轻易放过。
“您好。”特蕾西淡淡的和杰克打了个招呼。
“你好!”杰克似乎对特雷西印象也不错,面带礼貌的微笑,非常爽快回应着。
奈布一直在可以看得到弗雷迪的视线范围内,小心翼翼的踱步,默默的关注着场内一切细微变化。虽然葬礼的安保工作早就由杰克安排妥当,他也不敢放松大意。
玛莎接近弗雷迪的时候,他已经将手伸进西装里,摸到了腰上别着的□□手枪,在确认对方只是打个招呼,并无不轨意图之后,才把手缩了回来。
虽然葬礼上来的人,他也不完全都认识,但五大家族的要员,大抵上都还有印象。他并没见过玛莎·雷明顿,见她也未和任何人结伴,似乎是孤身一人前来的,才起了疑心。
“你有点过于紧张了吧,先生。”玛尔塔经过奈布身边时,低声警告道,“你是个保镖,不是职业杀手,别把杀意都写在脸上。这样对你,和对主人都可能不利...”
“玛尔塔小姐。”被人看穿了意图,奈布有些窘迫,但他并不讨厌玛尔塔。在芝加哥,这片男人们尔虞我诈的“战场”上,寥寥无几活跃的女性之一,于他而言,是如同沙漠玫瑰一般珍贵的存在,虽然披着荆棘让人无法靠近,却又散发着难以抗拒的危险的魅力。
不过他知道他们并不会有什么交集,她是贝坦菲尔家的总帅,而自己不过是弗雷迪身边的安保队长,不管是地位还是身份,都是地面和天空一般的距离。
不错,即使在同一场战役里,他们仍是这样天差地别的存在。她是空军上尉,而自己只是一位微不足道的陆军雇佣兵,若不是因为受伤,在战地医院那次短暂的相逢,大概到战争结束,他们也不会有机会认识。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了,那时候在战地医院里,对我说过的话...”玛尔塔轻声说。
“哎?”奈布有些愣了,他没想到她会提及。他以为那仅有的一面之缘,她这样的大人物,是不会记得的。
他没什么文化,说不出什么感人肺腑的句子。只是在她因为伤病和家族催促,面临提前退役,而拒绝治疗的时候,说了一句——别任性了,你是个军人,无论在不在战场,无论以后从事什么职业,你曾经是,也一辈子都要记住,自己是个军人!
玛尔塔当时挥拳打了他的脸,因为他说她任性。但是打完之后没多久,她就同意接受治疗,并且很快恢复,回到了自己所在的第408情报联队。
战争的阴影之下,没有真正的赢家,胜利的一方虽然看似获得了利益,却牺牲了无数生命作为代价。
他们都活着回来了,这便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加可贵。
“弗雷迪说的有点道理。”玛尔塔的话,把奈布的思绪从战火纷飞的残酷回忆中拉到现实,“我也许应该听他的建议,找个安保队长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介绍?”
“有的有的!”奈布连忙回答,“我有几个哥们,是才从陆军退役的,人蛮可靠。回去我就整理一下资料,发邮件给您!”
“不用着急。”玛尔塔摆了摆手,淡淡的说,“你自己也可以,我看弗雷迪似乎也不太依靠你。如果有兴趣换个东家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完,她没等奈布回答,便潇洒的转身走远了。
葬礼结束后,回到家,弗雷迪亲自打开了后备箱盖,将收到的一些花束和信函一一整理过目,杰克也在他身边帮忙。
他们在一堆花束下面,发现一个用黑色暗纹包装纸包着的20来公分的长方形盒子,上面还附有一张香槟色的精致卡片,卡片上写着“给尊敬的故人”。
弗雷迪好奇的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束□□!用黑色胶带捆着,上面的电子计时器,不断跳动着诡异的红色倒计时数字——还剩20来秒!
“趴下!”杰克一把抢过定时炸弹,用尽全力向草坪上扔出去,然后抱住弗雷迪卧倒,紧紧压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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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拜伦·弗兰克,原创人物之一。库特·弗兰克之父,和葛里菲兹·莱利一起白手创业的元老之一,五大家族目前硕果仅存的一位父辈。
注2:涉及剧透,介意请先撤离。
防
剧
透
分
割
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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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蕾西的真实身份,是一位特工。她父亲因为不想女儿从事危险的工作,在她临近毕业的时候,托人在警察局为她安排了,档案管理相关的文职工作。但他和威廉都不知道,特蕾西在校期间,早就因优异的成绩和密码学方面惊人的天赋,被NSA(美国国家安全局)秘密录取。至于她接手的任务我暂时不想剧透啦,到时候会详细的写,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