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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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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走出渚岛屋的时候下着很大的雨,以至于阿静向我跑来时我甚至听不到她的声音,看不清她的表情。被阿静架上一辆车阻隔了外界的响动,我却一心想着东京的七月,似乎从来没有如今年这般频繁的雨水。
阿静开的车是浅野教授的,老人把钥匙递给我的时候满脸愧疚,却什么也没有说。也许在他看来,我们之间的芥蒂已经无关乎一个案子的最终结局了。
“我想给你打电话,但是见鬼的总不知道该跟你说些什么。”
“可心提前来日本没告诉你,不是因为我跟她说了什么,而是她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不知道会在机场中埋伏,有人拿枪指着我的头,就那么大庭广众地指着我的头,还用了手铐,就像对待在逃犯!”
车子飞快地往前冲去,雨水不断击打着挡风玻璃,阿静不停地说,跳跃而混乱的话语。我蜷缩在副驾驶席里,乏力得无力应对。
“见鬼的,我不知道你会找出那样的把柄来反击,更可笑的是你居然傻到在开庭前一星期把它说给被告听,你想证明什么?你知道我被带过来了吧?你是想通过那个男人说给我听?”
“该死的,你说句话好吗?!”
阿静疯狂地轰着油门,很快就飙到了120码。一辆突然变道的福特迎面驶来,眼看就要撞上。我猛地直起身子,一把掰住阿静的手用力调开车头,福特擦着车身掠过,阿静一脚踩下刹车,车门擦过路边防护栏,火星四溅地停了下来。
瓢泼般的大雨洗刷着车身,窗外的景物越来越模糊。阿静喘息着,徒自靠在车椅背上,翻出香烟点上,许久之后才淡淡地开口:
“十多岁时,老爸就说我不如你,即使考了律师证也很难在司法界混出头,因为我感情用事,处事冲动。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觉得老头子是对的,可是现在呢?恩?!”
阿静回过头直视着我,大声质问:“你这算什么啊?可心已经在上海试婚纱了!见鬼的,我怎么会找上你来接这个CASE!”
我呵呵地笑了,自嘲道:“原来,你介意的并不是我搞了个男人啊!”
凌厉的掌风瞬间甩过来,我的脸上便是火辣辣的痛,阿静扬着手,气愤得像要破口大骂,片刻,晶莹的泪痕却滑出了她的眼眶。
自责的情绪再次蔓延,我硬挽过阿静的头,任她靠在我身上抽泣 。
“别担心啦,我会做该做的事,这个案子结束,我们就回台湾。”我轻声承诺。
阿静抬起头,看我的眼神夹杂了生疏的疑虑,我只得苦笑。
“看在血亲的份上,好歹送我去医院先,我总不能这么一身狼狈地回去见可心吧?”
阿静气馁地白了我一眼,终于点火出发,出于血亲的考虑将我往医院的方向载去。
佛说,诸恶勿做,众善奉行。然,冥冥众生,何人能够做得面面俱到?
偏僻的社区诊所,年轻医师满脸忐忑地处理着我身上明显的刀伤。被消毒水彻底清洗的伤口痛入骨髓,我咬着牙发出嘶嘶痛呼,引来一旁观摩的阿静一脸鄙夷:
“被砍的时候倒是一副牛样,这会子怎么这德行啦!”
我继续苦着脸:
“这不是要唤醒你为数不多的同情心嘛,不是说双生都有心电感应的么?怎么你也不觉得心痛?”
“心痛?我倒希望你一辈子甭好,免得好了疮疤忘了痛!”
阿静板着脸说完,摔门而出。我再度苦笑,回头看了看额头冒汗的医生:
“您看,女人真是逮到伤口就咬的主呵,让您见笑啦!”
“……”
医生还来不及回答,门边叮咛咣当一阵响动,阿静便退了回来。
我警惕地抬头,问:“怎么了?”
阿静表情怪异地拉开门,我一看,好家伙,两排十余人的打手队伍分列在诊所门外,一色的卡其色风衣黑色雨伞,架势颇为惊人。
我缓缓起身,阿静迅速靠过来,小声问:
“不会是来灭口的吧?”
“灭口,还会在外面站那么久?”我冷笑,闲步走向领头模样的中年男子。
“先生,请教您现在领的是谁家的薪水?”
男人微微颔首,道:
“亲王大人的嘱咐,司城先生现在就跟我走呢,还是一定要等到三天以后?”
我微笑,挑衅地扬起头盯住他的眼睛:“今天下午的冲突想必您已看过,您觉得,我会是个束手就擒的人?”
如早已意料到我的决定一般,男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侧身退开。
我拉过司徒静走出诊所。阿静迫不及待的发动汽车,身后的队伍也有条不紊地驾车尾随上来。
“我们去哪?”阿静偏过头不安地问,握方向盘的手正轻微地抖动着。
“当然是回家了。”我拍拍阿静的手背,尽量轻松地说:“既然躲不开,就当他们不存在得了。我们一届平民,有亲王的车队护送,也算是难得的体面啊!”
“阿泾!”司徒静恼火地低吼,我不由得呵呵笑了起来。
后视镜里的三辆车在雨里不紧不慢地尾随前行,笑意却慢慢在我的嘴角凝固,看来从这一刻起,司城浈一郎是铁了心要玩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