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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司徒先生,您刚才提到一个词:蜉蝣捍树,老实说,这个词真是贴切,我相信,今天如果您从这走了出去,那么几天后,我就必须面对一个蜉蝣捍树的危局。”
挥手摒退身旁的艺伎,敛住笑容的皇太子殿下抬头,直视我的目光里流露出决绝的杀意。
“静仁君,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同样感受到危险的浅野教授抢先开口,并不动声色地挡到我身前,一派护小鸡的架势。
“老师,见他之前,您能料到他找到的遮羞布会是一个升级到核危机地步的理由吗?”冷冷地陈述,皇太子殿下的语调开始升高:“不过是为了抹平一个外亲王和□□劳工的性丑闻而已,他竟敢把整个皇室,甚至军方的作为搬上台面任人品评,您觉得,他还该得到进一步的容忍么?”
浅野教授的双肩微微颤抖起来,我冷笑:
“早在青铜时代,希腊人就愿意为一个女人打旷日持久的特洛伊战争了,而现在,皇太子殿下却将自家亲戚毕生的情债理解为性丑闻。我的证据是不是遮羞布该司法机关去验证,轮不到您在这儿不顾身份地乱骂定性。”
愤怒,在他说出□□劳工和性丑闻的时候,我清晰地听到自己紧握的拳头在咔咔作响,我不可抑制的愤吼:
“您的皇室荣耀和军方作为既然那么神圣不可亵渎的话,您怎么就拿不出比杀人灭口更好的方式来捍卫它们?!”
渊桂宫静仁猛地掀翻身前的矮几向我走来,他身后的随从立刻亮出了袖藏的太刀。
“司徒!”意识到我的情绪失控,浅野教授迅速回身抱住我的双臂往后退开,焦急的眼神示意我不要再做无谓的挑衅。
皇太子的出现,让我有些意外,昨天晚上面摊偶遇的女孩和今天与浅野的会面过分的平静,这样的气氛让我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在渚岛屋落座的时候,我并非没有感觉到隔墙有耳,只是,我自负地以为坐在隔壁的会是另一个人。既然已经过早地露了底牌,生死一线的顾忌也就说不得了。
“静仁,不要冲动,你们有各自坚持的立场和行事准则,下周就要开庭,这当口谁出了意外都解释不过去。”
渊桂宫静仁步步进逼,浅野教授护着我不断后退,我的后背很快就抵到了隔墙拉屏。
“该死的,把你们的刀都收起来,这里是学校,你们想上明天的朝日新闻吗?!” 浅野教授大叫着,一如训斥他那些迟交论文的学生。
渊桂宫静仁紧盯着我冷然审视,浅野教授手心的冷汗很快就浸湿了我的衣袖。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渊桂宫静仁安抚似地搭上浅野教授的肩,却对着我冷静地开了金口:“很久以前就有人说,我们这个自称天照大神后人的家族为了保持血统的高贵而躲避现实,拒绝进步,比那些挨不过秋霜的菊花还要孱弱。但即便如此,大和民族唯一的精神寄托却只有我们这个家族能够维系,我们要公众认可的并不是神圣的地位,而是绝对的信仰,没有了信仰,他们活不下去。所以,不论你说的那些证据是真是假,都不可以成为曝光人前的存在!”
“啊!”
突然的发难,渊桂宫静仁趁着说话的间隙将浅野教授用力甩向了身后,自己也迅速地向后退开。
“你们,还不动手?!”
略带得意地命令后,早已操刀在手的人群马上向我靠了过来。
年迈的浅野教授还来不及从地上爬起来,就已经毫无悬念地受制于人。
空手夺白刃的技术永远不可能在现实生活中上演,而早已躲到房间另一头的金贵人物也让我失去了乱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机会。
数柄太刀在昏黄的灯光下向我招呼过来,刷刷生风,亏得空间狭窄不好用枪,我才免为其难有了些回旋的余地,只是,在反抗中被活活凌迟的死法未免太壮烈了一些。
“静仁,住手!你答应过我的话不算数了么?!”
随着我的手臂和后背次第挂彩,被压制的浅野教授开始剧烈挣扎,叫声也越来越惨烈,仿佛挨刀子的人是他。
堪堪让过直取小腹的一刀,我抽眼望向被四个大汉护卫得严严实实的皇太子殿下,喘息道:
“我就知道您是为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不巧,我也是!您以为把我剁碎往东京湾一扔就天下太平了?”
人肉护栏后的皇太子面色不惊,对我的话置若罔闻,我的心不由得更寒了一些,看来,在他的眼里我早已经是死尸一条,杀我,或许比解决我的生后布局来得更加急迫。
分心的瞬间,刀光划向我的脖子,我退让不及,肩上又见血色。与此同时,一个打手抬脚横扫过来,无暇接招,我硬挨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直撞向身后的拉屏。和纸覆面的拉屏应声倒下,被压断的装饰横杠反弹过来,腰部一阵钻心的麻痛,痛感拉扯着前胸绷开的伤口前后呼应,我挣扎着没能爬起来,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痛喘。
头顶的吊灯在晃动,合围的打手放慢节奏靠近,由于背光,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有一柄高举过头的刀刃在灯光衬托下尤为显眼。
呵,莫非,这就是我活在世上所能看到的最后景象?!
锋利的刀刃即将落下,我自嘲地笑了一下,拼上最后一点希望竭力大叫:
“司城浈一郎!你他妈给我滚出来,看着我死!!”
“我操!”
源桂宫静仁咒骂着推开人墙大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拽住我的头发就往地上撞,我条件反射地抬手隔挡,率先着地的鼻子已热辣辣地涌出了鲜血。
此时响起的拉门声音犹如救命的圣乐,而我的心却更加冰凉。
他,果然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