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梅花三弄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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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王爷未来请安的玉瑶宫，是安静的，平淡的，有着一股用再暖的炉火也驱散不走股冷冷清清。扑棱，扑棱，昨夜细细的雨粒子经过一宿的寒冷终于在清晨化作白雪拍打在琉璃瓦上，发出令整个木讷酣睡的宫殿忽然欢快的奇妙乐曲。
“是下雪了吗？”床榻上传来太妃期盼的询问。
“回太妃的话，是下雪了。”我将遮在床前的纱帘挑起，挂在了金钩上。
“想必白梅也开了，快，快服侍哀家洗漱，哀家要去御花园赏梅。”太妃欣喜若狂地坐了起来，向我急急地伸手，示意我上前伺候。
太妃着急的言行没有了以往的端庄，我隐约明白她失态的原因，因为在这世上唯有王爷和已故的先帝才会让太妃糊涂一时。
只是，我不知道我现在这般应声附和着太妃的举止是否妥当。
经过兰亭姑姑几个月的教导，我算已经“出师”了，姑姑如今与我轮流当值，交了昨夜的差事的她应该正在屋里歇息。无人相问也不该去问，取过盛满华丽首饰的匣子交予春晓，让她端到太妃的面前供太妃梳理，我便借着命人去拿早膳为由出了玉瑶宫。
地面因着落雪的缘故变得湿滑，我站在门外停了一停，细细想过之后便朝守在外头的小丫头绿芽的耳边轻轻低语了几句。
“可是早膳怎么办？”绿芽低低地问着，眼睛带着不明所以地疑问。
“还有我呢，你快去快回，我在门口等着你。”
年纪尚小的绿芽心无城府，听了我的话后便未再异议，提着裙角一路小跑而去，而我则代替了她去取了早膳。
当我提着食盒返回，那小丫头便呼哧呼哧地赶了回来：“如昀姐姐，御花园里果真有人，绿芽才走到一半的路便看到太后的宫人往那儿去了。”
我点了点头，又问：“路上可有人看到了你？”
绿芽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对我摇摇头：“没有，全听如昀姐姐的话，没往离得最近的大道上走，特地从太后的凤仪宫旁的小道，装作去浣衣局的模样去的，绿芽一见到太后的宫人正往御花园的路上走，就躲在了道旁的大树后头，等他们过去了就跑回来了。”
“好的，绿芽，你记着，早上你是听了我的话去取太妃御寒的狐毛裘衣的，但是走到半路发觉没有领牌儿所以又折返了回来找我领取，”说着我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木做的细长牌子，交到了绿芽的手上，道：“现在你再回去取裘衣吧，明白了吗？”
绿芽点点头，看着我一脸严肃，便咽下了她的疑惑，认真地接过牌子，转身离去。看着身材娇小的她渐行渐远时，我突然又想念起那曾经为了我忙活的瘦小身影，心中泛起一阵熟悉的酸楚。
待我提着食盒进去时，春晓已经替太妃绾好了头，梳了太妃平日里只有奏琴兴起时才会命人绾起的同心发髻。我肯定了心中的猜测，慢慢地揭开了食盒，边思忖着边说道：“这雪下的可是越发大了，奴婢在门外候了好一会儿子，小丫头才深一脚浅一脚地把食盒捧了来，奴婢见白雪压弯了树枝，铺天盖地地全是白色，唯恐早膳凉了，太妃用了伤身。”
“白雪把树枝都给压弯了？”正在镜前装扮地太妃回头看我。
“是，回太妃，雪大得连站在屋檐下的奴婢都落了一身的雪。”从膳房的路上回来时，我特地收集了树桠间不多的积雪撒在了自己的身上，这一身融化的雪水在此时发挥了用处。
“瞧你这一身衣裳湿得不成样了，”太妃信以为真，一脸期盼化作孤单落寞，道：“唉，看来今日无梅可赏，如昀，下去换身衣服再来伺候吧！”
“是。”我暗暗松了一口气，恭顺地退了下去。
黄昏时分，姑姑将我给替了下去，因为降雪的缘故，我担心一向畏寒的太妃夜晚会睡不安稳，特地提醒今晚守夜的丫头千万提着精神听着里头的吩咐。小丫头点头称是，却突然跪下来请安，我一惊忙回头，原是准备在宫里用了晚膳才回的靖安王，他走了出来。
我也跟着小丫头行礼，只见他嗯了一声算是让我们起身，然后看也没看一眼地便向前走去。在外头守候他的小厮赶忙跟了上去，这时却听到王爷说道：“先不急着回府，你们预备好马车等着我。”便打发小厮们走了，只留下他一个双手负后闲庭信步地走着。
我忽然有些明白他的别有用意，于是跟在了他的后头，恭敬地问道：“王爷没用晚膳就回，千万担心了身体，不如奴婢去御膳房取点点心让王爷垫吧（bo）垫吧（bo）？”
“也好，你快去快回，莫让本王等得太久。”他挥了挥手向我点头。
等我拿了几盒王爷平日里爱吃的芙蓉糕和栗蓉小卷时，却发现他已经在玉瑶宫通往御膳房的一株杜鹃下等着我，只可惜冬日里的杜鹃见不着夏日里“花中西施”的美丽，错了时辰。
见我捧上点心，他却没有在意，而是看着我，说道：“今日太后初雪赏梅，心情甚佳。”
我垂眼迎合道：“‘一树寒梅白玉条’雪中梅花定是美不胜收，太后真是雅兴。”
只听得头顶上轻笑一声，未再言语，然而他的无言却让我心颤，我的确太冒险了。想当年，太妃比太后晚三年进宫，而太后那时虽已是贵嫔之位却正逢新一届秀女进宫，先帝贪图新鲜便把盛宠一时的贵嫔娘娘撂在了一遍。
为了重新赢得先帝的心，太后便在初雪之日，佯装不知先帝将会前往赏梅，拉了当时还未见过先帝一面的庶出妹妹也就是如今的太妃，奏琴献舞了一段《梅花三弄》，此姐妹情深颇得先帝好感，于是贵嫔再次一笑倾城而太妃也节节晋升成了昭仪娘娘。
入宫之后我未真正见过几次太后的面，但对于传为佳话的《梅花三弄》却甚为耳熟。宫女们人人称羡的爱情故事，在我的耳里却是太后的精于算计及颇深的城府。靖安王爷虽为先帝的九皇子，然而如今的中天王朝，却只有皇上和王爷两位血亲弟兄，而其他的皇子早已或因病故或因罪过消失在了人间。
太后初雪赏梅怕不只是为了怀念先帝，我只不过不愿意太妃趟了这趟浑水，搅了玉瑶宫目前的平静而已。
“阿嚏！”我终于忍不住，鼻子痒痒地出了声。
我继续举起双手捧着点心，双膝跪下，道：“请王爷恕奴婢的不敬，奴婢，阿嚏，阿嚏… …”真真把我给羞惭了。喷嚏声一个接连一个，我只好跪着不再说话，恁凭它打完。
直觉得手上一松，我抬头，见王爷眼带笑意地拿过点心盒子，他道：“下回，别再用那么拙劣的手段，你快去歇息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梅花三弄 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