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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当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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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第一抹光从窗边溜进,洒在被子上时,上弦零终于从疲乏的状态中脱离,悠悠转醒。
旁边坐着的身影若有所觉,回过头来,带着笑意的声音毫不掩饰欣喜的情绪。
“啊!你醒了!”
晨曦斜斜地映在那人晃动的耳饰上,斑斓的光影从缝隙间透出,落到他眼前,上弦零恍惚觉得这是一场梦——一场令他得以直视过去的梦。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
即使是过去,他额间的疤也从未变成这般样子。
“你......”他扶着有些晕眩的脑袋坐起来,停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方才想要问的问题,“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炭治郎坐在他旁边,十分淡定地反问:“你是说来到珠世小姐这里,还是说——这个世界?”
上弦零觉得头更痛了。
虽然之前已经隐隐有种预感,但亲耳听到对方近乎肯定一般的话时,他还是觉得有那么一丝丝——或许并不止——不可思议。
他竟然见到了另一个,他自己。
炭治郎见他不说话,便自顾自地道:“我想,既然我能在第一眼见到你时认出你,你应该也是同样才——”
“你,”上弦零打断他,揉了揉额角,“你为什么加入鬼杀队?”
既然并没有如他一般变成鬼,那么两人的轨迹应当并不相同才是,既如此,为什么不留在家里照顾妈妈和弟弟妹妹,却选择去做队士?
炭治郎闻言,面上的笑意消失了,他静默片刻,缓缓道:“家人被鬼杀死了。”
上弦零动作一顿,阖上了眼。
他的心里在同一时刻浮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苍凉。
他深呼吸,双手掩面,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妈妈、竹雄、茂、六太、花子都死了,祢豆子变成了鬼,我为了让她变回人类,所以——”
炭治郎话未说完,对方却突然放下手,发疯一般朝他扑来。
“祢豆子还活着?”
上弦零按着他的双肩将他压倒在地,长发自那人脸侧垂落,他神色痛苦,眼眶通红: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为什么还不回去?!多久了?你没想过她会担心吗?!”
与哽咽的声音一同出现的却是对方强忍着不落泪的模样。
这感觉很奇怪,炭治郎想。
明明对方的长相与他相差无几,明明对方不知原因地一直保持着成人模样,明明对方一直执拗地不肯落泪,但他就是在那一瞬间,突兀地想到了祢豆子化身为鬼的那个雪日。
那时她咬着他用来防身的斧柄,眼神中全是痛苦、挣扎与......哀求。
——救救我。
他抬手,指尖划过对方眼轮,像是在抹去并不存在的泪痕。
“我知道。”
上弦零停住了动作。
13.
炭治郎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只是眸色带着一贯的温柔,语气也很轻缓,就像他曾经这般去哄哭闹的弟弟。
“只是用血鬼术送我来的鬼,在这个世界还是一个人类,我还没有找到方法。”
说完后,许是怕对方不相信,又强调道:“我会继续寻找的。”
上弦零逐渐放松了钳制住对方的力气。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同是长男,对方的长男之力会这么强?!
跟他一比,自己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弟弟了啊!
太奇怪了吧!
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他从炭治郎身上翻下去,本想坐到一旁,谁料想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晃,差点直接摔倒。
“欸!”
幸而炭治郎眼明手快地起身扶住了他,才免了他头先着地磕坏地板的场面出现。
“没事吧?”炭治郎在他身边轻声问道。
上弦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犹如红宝石一般的双瞳在日光下闪闪发亮,搭配着脸上几乎能溺死人的温柔神色,整个人就像一个自动发光体,耀眼夺目,不可逼视。
算了。
上弦零自暴自弃地想。
反正也没什么人需要照顾了,长男之力他不要了!(才不是他比不过!)
他摸了摸头,又摸了摸肚子,皱眉道:“我饿。”
炭治郎听到这话,倒是松了口气,他笑道:“珠世小姐说你的身体才刚刚改造过,再加上之前你好像就没吃饱过,这次醒来肯定会感到饿,她一会儿会将今日的血量送过来。”
说到这里,他又觑了眼对方的神色,犹豫片刻后将手抬起来,向上拉了拉衣袖露出伤疤纵横的手臂:“你要是实在忍不了的话,不如先喝我的?”
上弦零低眸看了片刻,突然抬手将他拨开,面无表情地越过他向外走去。
“喝你的,和喝我自己的有什么两样。”
炭治郎从这话里读到了嫌弃之外更深一层的体谅与温和,旋即笑了。
其实一点都没变啊......
他端起桌子上的盘子,转身追了出去,便见对方到廊下寻了一处阳光充足的地带坐了下来。
深红色的长发本已过腰,这般下来,与衣摆的低端一同铺在地板之上,炭治郎走近,待低头细看,才发现对方的长发底端是与上方深红色不同的墨黑色。
这么说来,祢豆子鬼化后,头发也曾有过变化......
“你拿着什么——”
上弦零转头,目光落在他手上的盘子时话音戛然而止。
白瓷盘上规规矩矩地摆着几个三角饭团,一闻便知是最朴素的、一点菜或是肉都没有加的款式,但仍是令他的心里泛起了轻微的波动。
——我想吃哥哥做的饭团!
——我也要我也要!
——不要闹,哥哥等下还要去卖炭,没有时间做的。
——姐姐,可是......
“要吃吗?”
上弦零一瞬回神,他接过盘子,道了声谢,拿起一个放至嘴边,咬了一口。
记忆里的味道再不能寻得一分一毫,或许是鬼化的原因,除了血与肉对于鬼的天然吸引之外,其余的东西全部都是食之无味。
但他仍是一口一口地细细咀嚼着,仿佛手中的食物是这世上罕见的佳肴。
“啊!可以吃吗?”炭治郎弯腰看着他,神色惊讶,“原来也是可以吃平常的食物的啊?”
上弦零吃得脸颊鼓起,虽然还是保持着面无表情,但这居然让他显得有些可爱。
“你拿过来不就是为了让我吃的吗?”
炭治郎对这人如今说话十分呛人的状态表示无奈,但并不那般在乎,而对方不知道是不是也觉察到了,紧接着便解释道:
“可以吃的,除了你们鬼杀队有个柱制得毒不能吃之外,平常的东西都吃不死鬼。”
炭治郎额头冒冷汗。
吃不死鬼,这个说法还真是......
余光瞥见对方逐渐变慢的动作,与渐渐悠远的眼神,炭治郎在旁边跪坐下来,从兜里拿出一件物什,在他面前晃了晃。
“锵锵!”他歪头看向上弦零,“要不要梳头发?散着头发平常会很麻烦吧?”
上弦零看着眼前的梳子愣了愣,半晌才咬着饭团点发出了一个简短的“嗯”。
木质梳齿在发间划过,心里一阵莫名的舒适感,上弦零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动了动脑袋,以便对方更好动作。
他低眸,看日光落在手中的饭团上,连米粒都被照得透亮晶莹,泛着诱人的光泽。
一贯垂在身后的长发被那人拢起,上弦零突然有种感觉,好像同一时间,背上负着的那颗巨石也暂时地被卸了下去。
微风吹过,后颈的碎发被风拂动,留下一阵温暖的痒意。
“为什么把头发剪了呢?”上弦零拿着饭团的手垂落下来,搭在腿上,“你以前的头发虽然没我这么长,应该也不短吧?”
炭治郎用右手将他的长发拢成一束,正准备用左手去够腕间的发绳,闻言不禁笑了,“因为初见义勇先生时被他直接‘剪’了头发,后来觉得半短不长的头发在杀鬼时会很碍事,就一直保持短发了。”
上弦零是不知道他口中的“义勇先生”是何人的,但不影响他听出对方语气中那种信赖和熟稔。
应该是关系极好的人,他想。
等到对方完工,他晃了晃头,感受到脑后的马尾也随之晃荡,心里突然觉得一阵莫名的愉悦。
不过是换个发型而已啊,有什么开心......
忽视了这股莫名的情绪,他将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看向并肩坐到他身旁的人:
“拖了这么久,你也该说说,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吧?”
想到之前似乎也问过这个问题,上弦零又补充道:“是问你为什么来找我。”
炭治郎弯眸一笑,开门见山:“我想带你去鬼杀队。”
上弦零:“......”
上弦零:“......?”
他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就这么不想让我活着?!”
炭治郎一惊,忙摆手:“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上弦零神色惊恐,稍稍坐得离他远了一些。
炭治郎:“......”
“我的意思是......”他无力道,“我想让你加入鬼杀队,成为我们的一员。”
意料之外的,这话说完,上弦零并未立即拒绝,他只是十分理智地沉吟反问:“这件事要解决的首要问题,应该是怎么让鬼杀队的人接受我吧?”
“这件事,需要你出面,证明给大家看你与普通的鬼不同——”炭治郎愣了愣,猛地反应过来,“诶?!这么说,你同意了?!”
“以我现在的能力,没办法直接将鬼舞辻无惨杀死,而且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不怕日光这件事,我若是现在贸然去杀他,也许还会被直接当成送上门的食材——”上弦零微微向后仰,抬眸看了眼阳光,轻叹,“没有理由拒绝吧。”
“所以比起这个,”他歪头,“首要问题才更重要。”
“我知道。”
炭治郎坐正面对他,信心满满:
“我已经想到了证明的方法。”
14.
既然得到了对方的同意,上弦零在珠世那里喝过足以饱腹的血后,炭治郎便带着他回到了鬼杀队总部。
本想回来后第一时间先将此事告知给主公大人,但路过蝶屋时里面传来的声音极为热闹,迫使炭治郎也被好奇心驱使,脚下一转,向院子里看去。
“兽之呼吸贰之牙——利刃对劈!”
“哦!双倍的斩击!不错啊猪头少年!”
院内,伊之助与炼狱杏寿郎正用木刀代替以往惯常用的日轮刀来比试较量,不过从炼狱游刃有余的动作以及轻松的神态来看,倒更像是一场引导后辈的教学示范。
伊之助又去找炼狱先生比试这一件事对于炭治郎来说并不意外,令他意外的是,其余的柱加上养伤的善逸、明明是来看望实弥却站在悲鸣屿身边的玄弥以及居住蝶屋的香奈乎竟然都巧合地凑到了一起,站在外围围观评价。
这是一个......多么适合告知真相的时机啊!
“太慢了。”伊黑小芭内看着伊之助的动作毫不客气地说,“即使炼狱在有意让步,也还是赶不上他的动作,太废物了。”
身旁的甘露寺蜜璃捧着脸点点头:“不认真的炼狱先生也好帅!”
伊黑:“......”
胡蝶忍从对战的两人身上收回视线,看向斜后方的女孩儿,笑着问:“香奈乎如何看呢?”
香奈乎沉默着,半晌低垂了眼帘,摇了摇头。
胡蝶忍叹了口气。
“可以啊炼狱。”宇髄天元双目放光,兴奋道,“最近的身法明显又精进了啊!”
不死川实弥也免不了激动,连双眼都开始弥漫血丝:“搞得我也想来比比看!”
玄弥看了莫名亢奋的风柱与音柱一眼,转头看向身侧:“师父,你觉得呢?”
悲鸣屿行冥双掌合十,泪流满面,“为了杀鬼而努力的孩子啊,即使知道无法取胜也还是要和炼狱比试,多么可怜啊......”
玄弥:“......”
不,师父,我没想问这个啊。
富冈义勇:“......”
善逸的目光一直放在对战之中,在某一刻却突然若有所感一般捂了下耳朵。
好像有奇怪的声音出现了......
时透无一郎:“......”
余光中瞥见从外走进的人影,他侧过头。
“啊,你是那个......”时透屈指抵着下巴想了片刻,缓缓歪头,“想不起来了,好像昨天还听到了什么名字,但是想不起来了。”
炭治郎正走到他旁边,闻言笑了下:“没关系,时透君,想不起来可以慢慢想,我也会帮你的。”
“......”时透不解,他面无表情地问道,“为什么?这和你根本毫无关系吧?你没有自己要做的事吗?”
“但是帮助别人的话,自己最终也会受益啊。”炭治郎一脸理所当然,“况且时透君于我来说,是比‘别人’更为亲近的朋友啊。”
时透愣了愣。
电光石火间,有残破的记忆碎片如同被风吹起的碎纸屑,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一阵恍惚的熟悉感迎面而来,迫使他不可抑止地出声问道:“什么?”
心里莫名而生地急切令他向前一步,追问:“你刚才说什么?刚才你说——”
也就是这迈向前的一步,才让他突然发现且意识到,炭治郎身边竟然还立了个人。
而且打扮长相也有诸多相似。
“诶?”他一怔,“这是你的兄弟吗?”
同一时刻,比试的两人恰巧结束停手,院内因木刀交击声音的突然消失而显得极为安静,他的话也就更为突兀——且更为吸引人注意。
“咦?炭治郎有兄弟吗?”
“哈哈哈!灶门少年!你的兄弟真的与你长得好像!”
“炭治郎要将兄弟也带入鬼杀队吗?”
善逸上下牙打颤,瑟瑟发抖。
伊之助:“这人......哦哦哦!原来是权八郎的亲戚!你也和权八郎一样厉害吗?!”
善逸:你是鱼吗?!你只有七秒记忆吗!
杂七杂八的问候与疑问声中,炭治郎万分镇定地笑道:“不是啦不是,这不是我的兄弟,这是鬼啦。”
众人:“.....................................”
实弥:“?”
炭治郎立即找补:“啊,不,我的意思是,他确实是鬼,也是这个世界的我。”
说罢,他看了上弦零一眼,对方心领神会地将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球上原本被隐藏的数字顿时显露无遗:“是哦。”
众人:“???????????”
实弥:“?!”
义勇:“这样啊,你变成鬼了啊。”
实弥暴怒:“富冈你***闭嘴!我**刀呢??鬼杀队竟然**跑进来鬼了!该杀!!!”
在被炭治郎护在身后,看一众人拦着暴走的风柱时,上弦零心想:
这表述能力,不愧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