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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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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再次调制失败的药剂被猛地摔在地上,碎裂的玻璃与药水一同飞溅,有的甚至波及到了下方跪坐的鸣女身上。
“又失败了!无论是药还是上弦!全都是不中用的东西!”
鬼舞辻无惨血红色的双眸在盛怒之下愈发显得诡谲可怖,他在屋子内来回踱步,却也无法抚平心里那股莫名浮现的焦躁不安。
与灶门炭治郎的最后一丝薄弱的联系也消失了,为什么?
因为那个带着花札的少年令他想起了一切?
无惨在桌前停步,咬牙切齿:“继国缘一......”
这个男人即使死了,与之有关的事还是会如幽灵一般频频发生在他身边,如蛆附骨!
厌恶!令他深恶痛疾!
沉默许久,愤怒的情绪才渐渐平息下来,他闭上眼,让血液里的细胞开始沸腾、活跃,连接着众鬼的脉络在他的脑海逐渐清晰。
那一日,这世间所有尊敬鬼舞辻无惨的食人鬼都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来自这位大人的一条消息:
“如遇上弦零——”
“杀之!”
10.
面见主公的申请通过后,炭治郎当日便动身从蝶屋出发前往主公邸,只不过在出门的时候恰巧碰见了才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的胡蝶忍。
“忍小姐。”炭治郎笑着与对方打招呼。
胡蝶忍微笑颔首,随着动作而微微晃动的羽织犹如飞舞的蝶翼,在一层层如薄纱般的金光中袅娜翩跹,再缓缓降落。
“是炭治郎啊,”胡蝶忍微笑看着他,“听说你又斩杀了一位上弦鬼,真的十分努力呢。”
昨日夜里,五加木率先将斩杀恶鬼的消息传回了总部并且为炭治郎三人唤来了隐部队,与此同时,消息经由各位鎹鸦前辈之间的交流,已经传遍了整个鬼杀队。
也无怪乎炭治郎今日遇到的每一位,都会率先提起这个话题了。
“是。”他回应了对方的话,又沉吟片刻,低眸缓缓道,“那是一个有着白橡发色、七彩眼眸的鬼,他手里的金色对扇真的相当锋利,是个极其难对付的角色......”
胡蝶忍一怔,搭在剑鞘上的手无意识地滑落下来。
“这个鬼......是......”她眸光微颤,面上的笑意险些维持不住,愤怒、震惊、喜悦等等情绪在一时之间汹涌而出,她想将话说完,却突然发现,就连方才自己的声音,也是微弱到一出口便随风消散了。
“......不过幸好,同伴们和我都幸运地活下来了。”
他的话明显是要给对方传达某种深意,因此声线要比平日里稍低一些,神色也严肃不少,但说到最后一句,或许是由衷地感到庆幸,仍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一瞬间眉目舒展,温柔便扑面而来了。
胡蝶忍的目光与之相对,突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少年的笑意与欢喜,原来并不单单只是因为除掉了恶鬼,那份隐藏在挥刀之下的心意,才是她应该去看到的,更为珍贵的东西。
“炭治郎,是早就知道了吗?”胡蝶忍轻声询问。
炭治郎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缓缓点头。
“香奈慧小姐的仇已经报了,今后我也会更加努力地斩杀恶鬼,所以,”少年看向她,目光中透露着安慰与一往无前的坚定,“请忍小姐多多保重身体。”
“那么,我先告辞了。”
少年离开了。
胡蝶忍转过身,看向那人的背影。
忽而吹起的一阵风拂乱了她的鬓发,她微微低头,抬手将散乱的发曳到耳后,慢慢将眸光低落,露出一个,似悲似喜的笑容来。
“阿拉,原来早就被发现了吗?但是......”她闭上眼,低喃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真是一个温柔的孩子啊......”
你是否也这样认为呢?
姐姐。
暮夏的风依旧柔和,如同那个女子曾停留在她脸颊上的手,虽并不娇嫩,却足够温暖。
*
再次来到主公邸,是与上一次截然不同的景象。
主公的病已经恶化得很严重了,诅咒蔓延到身上,绷带几乎填满了衣服之外的所有空隙,会见炭治郎时甚至只能卧在床上,连笑容都已变得模糊不清。
但即使如此,在炭治郎看到他的第一眼时,感受到对方所显露出来的气味,仍旧是淡淡的甜,是代表愉悦的情绪。
炭治郎跪坐到他的床铺旁边,面上充满担忧之色:“主公大人。”
但对方似乎对此不以为意,甚至鼻尖所传达的味道更浓郁了一些。
“炭治郎,我很高兴。”产屋敷耀哉将尚未被绷带覆盖的手搭在了他的手上,语气是一贯的沉稳平和,“鬼杀队有你们这样的孩子存在,我看到了希望。”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嘴边溢出鲜血,顷刻间便浸湿了面上的绷带。
炭治郎一慌,欲起身:“我去叫天音夫人——”
手腕却在瞬间被人拉住了。
“没关系的,炭治郎,请坐下吧。”产屋敷耀哉缓了缓呼吸,慢慢道,“关于你所说的‘斑纹’一事,已经整理成文,近些日子便能将情报告诉所有人。”
炭治郎本执意要去寻天音夫人,闻言,面上倒是先浮现了一层愧疚之色,他规规矩矩坐下,惭愧道:“都怪我的表达太差劲了,才这么麻烦主公大人......”
面上的绷带动了动,产屋敷似是在笑,他轻轻拍了拍炭治郎的手,带着安抚的意味:“那么,你今日来与我商讨的事情,是什么呢?”
炭治郎撑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紧成拳,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的不安感稍有减退后,才正色道:“关于在汇报里向您提到的‘炭治郎鬼化’一事......”
他顿了顿,稍有犹豫,但很快又继续:“我想将此事,连同我的身份,一同告知给柱级队士。”
作为鬼杀队里最高层级的队士,他想,他们有权利知晓身边并肩作战的友人到底来自何处,知根知底的战友会更利于与鬼作战,而对柱级以外的人保持隐瞒,一是因为炭治郎与他们之间的交集并不算多,二则是避免引起恐慌。
大面积地知晓存在两个世界这种事,并不能预料将来会出现什么样的乱子。
产屋敷耀哉面上的神色不变,他似乎一直都是这般模样,无论遇见何种变乱,都能够保持镇定自若,毫不惊慌。
见他没有说话,炭治郎继续道:“而且......我想请求主公大人您,能允许上弦零加入鬼杀队。”
对方依旧没有说话。
安静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炭治郎屏气凝神,心跳在这段时间内笔直地上下起伏,每一次的跳跃都会令他产生一种心脏马上要从喉间蹦出来的错觉。
就在他以为对方最终会拒绝时,那人动了动脑袋,似乎是想将目光对准他的方向。
“炭治郎。”他轻声唤道。
炭治郎坐正,连忙应道:“是!”
“鬼杀队里的每一个孩子,都对鬼有着绝对的憎恶,或是因为家人被杀害了,或是因为心里的正义。”产屋敷耀哉缓缓说着,声音中带着不易觉察的叹息,“你若是想要做这件事的话,必须要得到这些孩子的认可。”
炭治郎点头,语气坚定:“我会劝说他一同杀鬼,也会用自己的生命为他担保。”
产屋敷耀哉摇了摇头:“可若是你突然消失了,这份保证,该如何继续生效呢?”
炭治郎沉默下来,面上浮现的神色不算消极,明显是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
但他不得不承认,即使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但直到此时,他也依旧没能找到一个全然完美的解决方法。
这里与原世界不同,没有鳞泷老师和义勇先生为他作保,而他本身也是个不能确定来去的人;上弦零与祢豆子也不同,那个人并非他的血亲,他没有绝对要将他留在鬼杀队、留在他身边的理由去说服众人。
况且,上弦零还曾真正的吃过人,犯下过杀戮的罪孽。
似乎根本没有方法......
但是。
无论如何,他都该去尝试一番。
这么说过后,那位鬼杀队的当主笑了,他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缓缓说道:“你需要证明给大家看,炭治郎。”
炭治郎若有所悟。
见对方的声音似乎比方才更加虚弱,他神色恭敬地俯下身去,向主公大人告辞。
市松羽织的边角随着他的动作顺滑地垂落下去,在离开之前,这位鬼杀队的当主又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是一个诚实的孩子,炭治郎,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的。”
伴随着欣慰和鼓励的味道,一同传达给了他。
“咔哒”
房门关上了。
11.
物体拖曳的声音在深夜的林间回响,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断断续续地飘向山间唯一的木屋,与此处满地的尸首毫无阻隔地混为一体。
木屋前的站着的剑士闻声回过头来,面上的六只眼睛怪异奇诡,是与人类的身体毫不相衬的怪物之貌。
“原来是......黑死牟阁下。”
上弦零将手中拖着的物体扔下,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人形,但即使是在没了头和半面身体的情况下,它挣扎的模样也足够证明——它仍旧活着。
上弦零微一偏头,语气冷漠:“阁下也是和近日没完没了的鬼一样,来取我的性命吗?”
“你背叛了那位大人,”黑死牟面无表情地拔出腰际的刀刃,“理应受到惩罚。”
许是潜意识里还留存在为人时的习惯,这位上弦一在平日里对他的语气总是极为客气,在别的鬼难以理解的情况下仍旧维持着如同人与人之间交往的礼节,曾令他觉得稀奇。
但也仅此而已。
再找回那些记忆后,他就明白,什么都不重要了。
“未曾归属,何来背叛?”
他反问,语气带着轻嘲,但当目光落在黑死牟身旁的人身上时,他又是一愣。
描绘着闪电刃纹的日轮刀被随意弃置一旁,那少年跪在一众尸体之前,身形颤抖,似乎正在遭受极大的痛苦。
上弦零讶道:“这个衣服......是鬼杀队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