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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蝴蝶忍笑得越开心,炭治郎与善逸就抖得越厉害,幸好因为柱众会议的原因,她没有留在蝶屋追究到底,炭治郎不由得在心里为伊之助感到庆幸。
不过直到他出门时才得知,因为撞见炼狱杏寿郎伊之助在院子里比试,蝴蝶忍早已将这两人说教过一遍了。
虽说名义上被称为柱众会议,但这次的时间点并不在以往的半年期限之上,而是因为斩杀第一位上弦而召开的特殊会议。
即使炭治郎在来时已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当视线内出现那些本以为不会再有机会见面的人时,还是令他不可抑止地感到眼眶酸涩,心脏仿佛被戳进了一根针,一阵细细密密的疼痛。
“呦!灶门少年!已经可以下床了吗!”
突然响起的满是活力的问候一下子便打断了炭治郎的感怀,他低了低眸光,再抬眼时神色已然恢复如常。
他笑着看向坐在前排浑身上下缠满绷带的男人,点头:“已经好很多了,炼狱先生的眼睛还好吗?”
“没问题!就算只有一只眼睛!也会将恶鬼斩杀!”炼狱杏寿郎哈哈一笑,“还没有感谢灶门少年的相助!那么!作为报恩!做我的继子吧!”
炭治郎愣了一瞬,还未等他说什么,有人插话道:
“太狡猾了炼狱,这么华丽的少年,我也想拥有啊!”
背着双刀的华丽之神对着炭治郎摆了个极为热血的姿势,“听说你与炼狱合力斩杀了上弦之三,真是华丽的行为呢!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做我的继子,变得更华丽?”
炭治郎:“宇髄先生......”
“啊,真是可怜啊,年纪轻轻就要去杀鬼,一定经历过很痛苦的事情吧......”悲鸣屿行冥的内心浮现出莫大的悲意,眼泪漫过双颊,滴落到掌中的佛珠之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但出生本身就是一场悲剧啊......”
炭治郎:“.....悲鸣——”
“在手足无措呢~好可爱~”甘露寺蜜璃的脸又红了。
看着甘露寺的模样,伊黑小芭内脸色一黑,看向炭治郎的目光如同看向一个与他有着深仇大恨的食人鬼,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其头颅斩于剑下。
炭治郎:“......”
真是与第一次完全不同的待遇啊。
目前的九柱中,不死川实弥只在炭治郎到来时瞥过一眼,余下的时间一直保持着恶人脸与不知又在想什么的时透无一郎一同保持沉默,蝴蝶忍因为此前与炭治郎有过接触便并未过多插话,而富冈义勇......
这位水柱就一直将目光放在炭治郎身上,维持着一种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复杂神色,静默着。
“富冈先生?炭治郎是个很优秀的少年吧?”见对方转过头来,蝴蝶忍笑着道,“富冈先生是想要说什么吗?富冈先生若是再不说的话等到主公来或许就没机会了哦?”
闻言,富冈义勇再次将视线放到了如今正因为众人的议论而显得有些无奈和慌乱的少年身上,他动了动唇,良久,才在蝴蝶忍的笑意中吐出二字:
“可惜。”
蝴蝶忍:“......?”
蝴蝶忍:“富冈先生所说的‘可惜’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指炭治郎斩杀上弦三这件事吗?”
富岗义勇不说话了。
“......”蝴蝶忍继续笑,“炭治郎是个优秀的少年,怎么会令人感到可惜呢?”
富岗义勇沉默。
“......”蝴蝶忍面上的笑意不变,额角却隐隐爆出两条青筋,沉默片刻,她语气轻飘飘道,“嘛,就是这样富冈先生才会被大家讨厌吧。”
明明她很努力地想要和他交流了呢。
义勇面无表情但是理直气壮:“我没有被——”
“喀拉——”
内室的门被推开,众人所等待的那位鬼杀队当主由妻子搀扶着走了出来。
那人的步伐缓慢,面上的诅咒几乎填满了整张脸,明显已然是重病虚弱的状态,但奇怪的是,当他面带笑意缓缓走过来的时候,在场的人无不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仿佛他只要站在那里,那种对于鬼杀队未来的担忧、不确定感以及因为斩杀上弦而收获到的喜悦皆沉淀下来,都化为一条名为平和的溪流,在内心深处缓慢流淌,永不断绝。
他走到屋子正中间,微微笑道:“早上好,各位,今天的天气依旧很好啊。”
“主公大人贵体安康,吾等甚是欣慰,吾等愿您今后日益安康。”
新一次会议的问候依旧是被不死川实弥抢了先,众人一同跪地行礼,神色恭敬。
“谢谢你,实弥。”产屋敷耀哉被天音搀扶着跪坐下来,缓缓开口,“这次的特殊会议想必大家都已猜到召开的缘由,上弦之鬼死于鬼杀队手中,这说明,百年不变的局势,如今开始改变了,而我们,便要趁着鬼舞辻无惨还未来得及防备之前,乘胜追击。”
“即使如此,主公大人,请恕我直言,”不死川实弥皱眉道,“我们并不一定会有炼狱与那小子那样的好运气,能够遇到上弦之鬼。”
“是的!主公大人!”炼狱杏寿郎点头,“我们甚至仍未见过鬼舞辻无惨!”
“啊啊......”悲鸣屿行冥流着泪双掌合十,“多么狡猾的鬼啊,我们至今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产屋敷耀哉对于几人的反驳并不慌张,他只是笑着,极有耐心的模样,等到他们不再开口,他才微微侧了侧头,似乎是想要将视线对准某一个人:“对于上弦鬼的踪迹与鬼舞辻无惨的情报,炭治郎已有部分掌握。”
众人皆惊:“什么?!”
昨夜。
自产屋敷天音带着几个孩子离开后,整个主公邸便安静得只剩相对而坐的两人的呼吸声,而对方的呼吸声相对于炭治郎来说明显薄弱不少,像是虚无缥缈的一朵云,随便的一阵风吹来,便散了。
炭治郎看着那人面上的柔和笑意,心里有诸多感慨,但他最后也只是敛了种种情绪,跪俯下身,平缓又恭敬地道:
“主公大人,请容我为您道出实情。”
意外而荒诞的出现、并不属实的身份、他记忆中的所有情报以及他所经历过的无限城决战等等事无巨细全数告知给了对方。
他在倾吐,但又更像是一种宣泄。
没人能告诉他原世界如今怎样了,知晓哥哥消失的祢豆子会不会担心会不会难过,那些挂念着他的友人们将会再一次感受到失去的痛苦,那些清理恶鬼的重担与烦忧也要一并交付到旁人身上,他无法不感到愧疚。
他承载着两个世界的记忆,拥有两个世界的羁绊,却如一个被隔绝在外、孤单行走在荒漠的旅人,所有的情绪不该宣之于口,全部沉甸甸地压在心里。
并非觉得疲累,只是偶尔,偶尔闪过的细碎片段,仍是会令他觉得迷茫。
他还能回去吗?他的人生是否还能回到正轨?亦或者就在此处......消亡?
他不知晓。
但无论如何,他既然出现在这里,便会竭尽所能地挽救他曾经的遗憾,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即使他们,并不知晓。
而当他的话音落下,直起身子等候对方对于这些话的接受与反对时,那人只是端坐在他对面,用充满悲悯与怜惜的语气对他说:
“真的是辛苦你了啊,炭治郎。”
炭治郎张了张口,眼泪在瞬间流了下来。
啊啊,原来,他并非是孤单一人啊......
主公笑了:“你的信念,你斩杀恶鬼的决心不变,那么无论你身在哪里,都将是鬼杀队的一员,我的孩子,不要害怕,我永远在这里。”
炭治郎呜咽着,再次低下头,眼泪砸到地上,他听到自己一字一字、郑重地说:
“纵使身形俱灭,也定将恶鬼斩杀!”
*
炭治郎如今的能力已然达到柱的级别,但因为鬼杀队的柱向来只有九位,再加上炭治郎不确定自己会否在某一刻消失,因此在和主公商议后,定下了——他是与柱享受同一待遇,但因为经常在外搜集鬼的情报行踪不定而没有授予柱的称号——这一身份。
而将这件事说与九柱之后,也并未得到反对的声音,毕竟按照这一次炭治郎的功绩来说,便是真正成为一名柱也是无可非议的。
除此之外,在这次会议上,得到了鬼的情报的众人同时也得到了一项任务——去花街铲除或许存在着的上弦六。
“毕竟是我很久之前得到的情报了,因此这次行动仍旧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因为对于两个世界的相似性如何并不能确定,炭治郎对自请出战的宇髄天元、不死川实弥以及便于伪装的甘露寺蜜璃这么说道。
不死川哼了一声,笑容狠厉又残忍:“他们该祈祷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放心吧!看我如何华丽地斩下鬼的头颅。”宇髄说着看向他。“虽然你现在等同于柱,但毕竟名讳不是,在我回来之前,你可不要被炼狱拐走了啊!哈哈哈哈!”
炭治郎对于这两人抢着拉他做继子一事感到一阵无奈,但为了让对方安心,他应道:“放心吧,宇髄先生!请一定平安归来!”
甘露寺蜜璃双眼放光:“啊~温柔的炭治郎也好可爱~”
炭治郎:“......”
伊黑先生又看过来了!
为确保万无一失,三位前往花街需要先进行调查再行动,而其余的人在这段时间便是该养伤养伤,该回驻地待命的便去待命,等到炭治郎几人康复之后,他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任务。
4.
“我说......我说啊炭治郎......”善逸紧紧扒着炭治郎的衣服,瑟瑟发抖,“......为什么你的任务要带上我我明明没有任务的吧?!”
炭治郎被他拽得脚下顿了顿,但他面色如常道:“有啊,因为是五加木说善逸的任务与我一样,我才带上你的。”
善逸:“......五加木是谁?”
“啾!啾!”
话音落下,小只的麻雀便在他头上叼了一口,使得对方不得不暂且放开炭治郎的衣服去保护自己的头。
炭治郎点点头:“就是它啊。”
“......”善逸震惊到抓头发,“骗人的吧!!!你怎么会听懂它说什么啊!!!”
“嗯,可能是因为我鼻子很灵吧,”炭治郎点了点自己的鼻子,又指了下善逸,“就像善逸的耳朵一样。”
善逸一瞬面无表情:“不,这耳朵对我来说根本没用。”
光听到些他不想听的东西,根本毫无意义啊。
“猪突猛进!”
善逸:“......”
看吧!还有日日烦死人的噪音啊!!!
“所以为什么这只睫毛也在啊!这比二人世界还糟糕啊!!”善逸看着身边迎头猛冲的野猪头套,边走边恶狠狠地道。
“不要这么说啊,”炭治郎温声劝道,“因为有同伴才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啊,善逸和伊之助都很强,如果能并肩作战的话,一定能发出双倍的威力!”
炭治郎看着他,握拳在胸前挥了两下,示意加油。
没承想善逸却突然扭过头不去看他了,径自大跨步朝前走去,像是与这片土地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每一步都落得极狠、极重,充斥着想要宣泄却又找不到方法的无力感。
——只有这样的话,即使我不在了,你们也能......
明明这才是你想说的话啊,炭治郎。
温柔的声音早已被悲伤包裹得毫无缝隙,为什么你还能笑的出来啊......
“善逸......”
炭治郎看着脚步加快、几乎要赶上一直冲在前面的伊之助的善逸,正准备追上问问发生了什么,冷不丁对方却又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一处——
天上薄云散去,清冷的银辉洒在山中各处,隔着葳蕤的草木,有细碎的声响伴着周遭湿冷的空气传了过来,那种腥臭的味道,混杂着干透的血与腐烂的肉,一同刺激着炭治郎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