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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九章、半夜惊魂 ...


  •   每天不是吃就是睡,偶尔兴致来的时候摸出月倾舞送来的笛子吹上那么一首半首曲子。这里不是妖舞魅音,她也不必迎合古人的口味故作风雅,一般时候都是想到什么就吹什么。吹上两句觉得烦了就换一首,总体说来,小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就这样平淡如水地过了半个多月,甄翎儿也没有见到印月。事实上,除了月倾舞之外,唯一见过的人就是传说中的暗卫,孤剑。你永远不会知道他躲在哪里,平时也很难见到,但只要甄翎儿跨出房门半步,孤剑就会很准时地出现在面前,然后非常精准地一剑横来。没啥好说的,甄翎儿自然乖乖地回去睡觉。孤剑长了一张非常大众化的脸,每次出现都是面无表情,除了会动一动,跟柱子没什么区别,连句话也没有说过,甄翎儿曾一度以为他是个哑巴。

      这一日,甄翎儿还是像往常那样睡到午饭时分才懒懒地起床,漱了口洗完脸,草草地用过膳食就倚靠在一边的美人榻上。近来她是越发地懒了,几乎就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这不,月倾舞都看清了她的本质,早早地送了张榻子过来。

      素手执笛,气息吐纳之间便有婉转的音色自指缝间萦绕而出。一曲《枉凝眉》在清亮的笛音之下,少了几分哀愁,多了一些遐思。

      “啪啪啪”,笛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拍掌声。甄翎儿顺势抬头,不期然见到一身火红衣裙的月倾舞慵懒地斜倚在门框边,颔首笑看着自己。

      “姐姐来了干嘛不进来,站在门口也不嫌累,快过来坐吧。” 这几日的相处两人是越发地熟络了,早已是姐姐来妹妹去的叫惯了。甄翎儿一边招呼着一边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却并未起身相迎。她本就是那种在熟人面前没有一点忌讳的人,自是不会计较太多。

      “翎儿这曲子吹得真好,我听得都入了神。不知不觉忘了要进来,倒叫妹妹笑话了。”月倾舞倒也不在意,大大方方地进门落了座,歪头笑盈盈地看着甄翎儿,神色间不见一丝尴尬。

      “姐姐这是在变着法地骂我吧,我有自知之明的。五音不全,能完完整整吹上一首曲子已经算不错了,要论起真本事来,我恐怕连姐姐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的。”甄翎儿笑笑,并未把月倾舞的话放在心上。说起来她会去学笛还是因为自家弟弟的关系,也不知道一个妈生的咋差别那么大,弟弟的音乐天分很高,学什么像什么,偏偏自己连个完整的音也唱不全。哎,人比人真能气死人。

      “五音不全,这是何意?”月倾舞皱了皱眉,粉白的面上露出疑惑之色。甄翎儿面色一僵,搜肠刮肚地正想着怎么解释,却见月倾舞敛了嬉笑的神情,正色道,“翎儿大概还不晓得,过几日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今儿个我来就是给你提个醒,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离开?”甄翎儿怔了怔,试探性地问道,“姐姐可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月倾舞沉默了,正当甄翎儿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落下几个字:“去见阁主。”然后便起身离开了,徒留下甄翎儿一个人兀自陷入沉思。

      这段日子过得太过逍遥了,她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月倾舞的身份。印月将自己带回来自然不会是想留下她继续为妖舞魅音献唱,应该有别的什么目的。但印月的态度也太奇怪了,若有什么事大可先跟她讲明白,为什么要把她扔在这个地方半个多月后才决定见自己呢?

      想到要见印月,甄翎儿的脑子里又浮现出了那个有着琥珀色眼睛的男子以及最后一次见面时那一声“甄儿”。她并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可不知为什么自从离开洛阳后她的脑子里就会时不时地想起他,想起一切有关他的事情……眼皮莫名地一跳,听说古代有很多毒、蛊,莫非她着了此道?

      本以为月倾舞说的过些日子少说也得过个十天半月,没想到才过了两天她便见着了印月。那个时候还是晚上,甄翎儿在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挣扎着自睡梦中醒来,便见到了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背光站在自己的床边。

      “孤剑?”甄翎儿一边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边打着哈欠随口叫道。虽然疑惑大半夜的孤剑这根柱子怎么会闯进自己房间,但这里除了月倾舞就只有孤剑,偏偏那厮还喜欢穿黑衣,当下也不作他想,只道印月是不是有什么指令。

      “甄儿如此镇定,莫不是孤剑经常在夜半时分进你的房间?”低柔的男音,语调略略上扬表明了说话之人的揶揄。

      甄翎儿虽然没有听到过孤剑说话,但她肯定这个人不是孤剑。因为这个声音对她来说太熟悉了,每当午夜梦回,就是这个声音一遍一遍地叫着“甄儿”,低哑的,深情的,眷恋的……

      “噗”一声异响,房内的烛火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甄翎儿闭了闭眼睛,等稍稍适应了光亮才睁眼朝那人看去。朦胧的橘色烛火下,那人穿了件纯黑色的衣服,这种黑不同于任何黑,很浓,亦很透,像是经过一遍遍地堆砌,又经过一遍遍地刷洗而最终留下的印记。他的面上一贯地带着金色面具,只看得见一双眼睛,琥珀色的,一望见底,却又像是怎么也望不到底。

      “原来阁主还知道现在已是三更半夜,不知阁主半夜大驾光临小女子的闺房有何要事?”待看清其人,甄翎儿冷笑道,特别在说到“三更半夜”和“闺房”时加重了语气。

      “没有看到孤剑是不是很失望?”印月答非所问,径自寻了张椅子悠然地坐下,随手端起一杯茶盏轻啜。

      甄翎儿闻言心中暗骂,不过理智提醒她不宜轻举妄动,人家武功那么高强,就她一个菜鸟想要动手恐怕也只有吃亏的分。好在印月也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要她回答的意思,放下茶盏,眼神向四周溜了一圈,道:“甄儿住得可还舒服?为了让甄儿满意,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

      心中一震,甄翎儿狐疑地抬头瞟了眼烛火下的黑衣面具男,她是想过这间房是印月吩咐布置的,但从没想过他是特意为自己准备的……他究竟要做什么?

      脑子里飞速地转过很多想法,但面上却分毫未动:“多谢阁主费心。不过,我与阁主毕竟萍水相逢,却已无缘无故打扰了阁主半月之多,心里实是过意不去……甄翎儿在此多谢阁主收留,以后定当铭记于心,十倍奉还。”

      “哦?怎么十倍奉还?”甄翎儿只是随口说说,却没想到印月当了真,还细细地计算起来,“甄儿在我这里统共住了十九天,吃穿用度,样样非凡品……哦,对了,还有那支潇湘笛,也是我花重金从胡商手里购来的……这么一算下来,甄儿欠我的还真是有点多呢……看在是旧识的份上,我算你十万两如何?”

      “十万两?”甄翎儿几乎是跳起来的,“你这是讹诈,就算是五星级宾馆也用不着这么贵的!”

      “你说的那个五星级宾馆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在我这里就是这个价……你若是觉得不合理大可以不接受……我并不喜欢强迫别人。”印月拨了拨眼前的头发,琥珀色的眼底蕴着一丝嘲讽,“甄儿也别费心思了,我既然将你带来便没打算放你离去……钱不需要还,你也可以安心住下……至于孤剑”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甄儿若是真喜欢孤剑,便让他跟着你吧。”

      甄翎儿刚要反驳,却听他一声轻喝,孤剑凭空出现,执剑半跪于地:“阁主。”他的声音算不上好听的,甚至有点沙哑,很像玻璃磨破了咽喉,但就是这样一个声音让甄翎儿倍感亲切。

      “阿杜”情不自禁地叫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声音很小,以至于在场的只有她自己一人听到。可不就是嘛,孤剑的声音与阿杜是那么相似,相似到她一听到便不自觉地想起了那首《他一定很爱》。一瞬间有关于前世的一切又涌回了脑袋,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原来不是习惯,而是一直都被她小心地掩藏好,深深地埋在心底。一旦有了什么牵引,便会如山洪暴发,一发不可收。

      “看来甄儿对孤剑确实很满意,这我就放心了。”印月见甄翎儿满眼含泪,竟是无语凝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孤剑,道,“孤剑,以后你便不再是影阁的人了,甄儿才是你的主子……她在哪里,你便在哪里,清楚了吗?”

      “是,阁主。”孤剑面无表情地答道。印月满意地点了点头,遂又将眼光调回了兀自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甄翎儿身上。缓缓地靠近床榻,伸出手托起那张白皙的小脸,低柔的声音竟似有一种蛊惑的味道,“甄儿低着头做什么,难道不想看看孤剑的样子吗?”

      甄翎儿被迫抬起头来,一眼便撞进了一双平静无波的浅棕色瞳眸里。那双眼睛甄翎儿几乎每日都会看到,不用怎么想就知道是孤剑。无情无绪,就像一潭死水,写不进任何内容。

      唯一不同的是,那张大众脸已由一张陌生的俊颜所取代。他的五官不是顶好的,线条也远没有如鬼斧神工般深刻,眉目之间甚至还有几分孩子气。看样子,孤剑的年纪绝不超过十五岁。十五岁啊,还是一个孩子。甄翎儿心里叹息,十五岁本该是花样的年华,孤剑却已经做了别人的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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