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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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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酉时还差半个时辰,戌时一到自然会有人寻来。
裴煜恒找了棵树倚着随意处理了脸上,胸上的伤,采了几株跌打草,生嚼几口咽了下去,苦得皱眉。
又从黧金袋中翻出一颗炼骨丹。
“啧,”裴煜恒一鼓作气咽下去,手骤然攥紧,骨节握到发白,痛得渗出一身汗,嘴唇发颤,漫出殷红的血,端正的五官有些扭曲,眉头紧皱。
打碎的骨骼片刻内接上,宛如将人连骨带筋折断一般,痛彻心扉,好比抽筋扒皮。
裴煜恒一拳打进树身几寸,硬扛着不出声。指骨上的肉滴出一串串的血,刚结痂的伤口又纷纷绷开。
再等裴煜恒醒来时,光已经黯淡几分,盘算着差不多要结赛了。
断裂的骨也重新合上,挂了些彩反使苍白的脸上显出戾气。
筋骨才愈合,用起来仍是不太得心应手,动作稍大,骨骼就咔咔作响。
裴煜恒拄着剑站起身来,摸出秋香色明烟弹。
往上一抛,黄烟迅速散开,用顾川的明烟弹裴以慕也发现不了异样。
此时就算裴以慕杀过来,也不怕招架不住。
“嗷呜,吼嘶,嗷唔……”裴煜恒正盘坐着回血,闻声向深林望去。
一双火红的荧眼注视着他,带着“吭哧,吭哧”的嘶吼声,喘息声。
“祸不单行啊”裴煜恒叹了一声,举弓拉箭对上那双火红的荧眼,好似两团鬼火悬浮在半空。
开弓时牵扯到胸骨仍是闷痛,双手有些无力的扯着弓。
“咝咝咝……”荧眼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穿行在林间。
薄叶片与毛发摩挲发出“沙沙沙”声。
一只通体背负雪白鳞片,青面獠牙,额上一只纯黑的眼球宛如墨珠镶入肉中,四耳五尾,颈上戴着一串九尸颅骨链。
“血嗜蝼?”裴煜恒心下一沉
古书上记载,血嗜蝼通体呈血红色,体表覆鳞,三眼四耳五尾。
银白色?这头多半是驯养之兽。
血嗜蝼十分罕见,虽是狼类变异种族,仅西蛮有记载它的行踪,长年居住在穴内不见天日,靠嗜血为生,吸食嗜月血珠的灵力。
朝中私瞒驯养的人也不是没有,人人都想找寻到嗜月血珠。
将一头血嗜蝼喂养到眼前二十几尺的模样显然不是达官显贵可以办到的。
“谁放出来的?先活着回去再说,”裴煜恒想,即刻调整状态,做出迎战的姿态。
“殴唔,”血嗜蝼怒嗥一声,横撞向裴煜恒。
裴煜恒当机一跃,甩出恃寅镯中的长鉥。
射针百发百中,奈何其皮脂太厚,杀伤力根本不大,仅仅刺出了一个小洞。
又一个蓄冲,眼看裴煜恒来不及后拉,马上要被擂上树。
裴煜恒往下一铲,从血嗜蝼腹下滑过,树被撞得稀巴烂。
裴煜恒看了看树,又看了看自己的腰,小声道:“我的腰!吓死人了!”
立马拉弓射箭,弓上的箭顷刻间刺向血嗜蝼的眼,扎破一只,流出荧黄色的浓浆。
血嗜蝼一声长嚎,四条腿折成两节,扭曲成蜘蛛形态,蠕行着身体。
五条尾上各爆出一个蛇头,蛇行逼近裴煜恒。
“怎么偏巧碰上这东西,晦气。”裴煜恒一边后撤一边取箭射向蝼怪。
箭筒里只剩一只箭,裴煜恒拉到最满,左右回闪,蹬上空中,直奔蝼怪的蛇尾。
射穿两个蛇头,穿成一串,抽出剑朝它纵劈一刀,血嗜蝼被砍下一只耳。
“嗷!”蝼怪嘶哑一吼,林中鬼哭狼嚎声不断,一片黑幕向裴煜恒奔来。
不下百只狼接二连三向他扑来,三头六臂都抵挡不了这波来势汹汹的“狩猎”。
裴煜恒遭不住逼退好几步,大口大口喘着气。
“怎么还不来人?晦气”裴煜恒砸开蚀骨烟,封上穴道躲进烟里。
狼群死咬不放,血嗜蝼步步紧逼。
裴煜恒能拖片刻是片刻,眼下也只能等待救援。
裴煜恒腹背受敌,一条豺狼龇着牙从背后跳上来,朝裴煜恒肩上狠狠一咬。
“该死,”裴煜恒揪着豺狼的头颅一掰,血溅四方,肩上四颗牙洞里冒着黑血,皮开肉绽露出筋骨。
血嗜蝼贪婪地眨了眨插烂的眼,挤出发脓的黄浆,发狂地扑咬过去。
裴煜恒殷红的血竟然闪烁着荧光,转眼又黯了些。
“好狗不挡道,自寻死路……”裴煜恒突出重围,首攻血嗜蝼的蛇尾。
刚斩断一个头,血嗜蝼半个身子扫过来,撞翻裴煜恒。
裴煜恒被重重甩到岩壁上,护甲上斑斑血迹。
才长合的骨头好像又要断了,还没用顺手又要换骨。
“呸,你偷袭!”裴煜恒吐出被震碎的牙,沾着血丝朝血嗜蝼吐去,趁机逃命。
血嗜蝼将裴煜恒的碎牙贪婪地吞下胃内,狂躁地嗥了一声,疾速追上来。
裴煜恒左闪右躲,树上地上来回窜才拖着这具疼痛难忍的躯体躲开两次致命的攻击。
围猎也就一年一次,碰上裴煜恒这么个爱翘“课”又路痴的殿下,澄池台方圆一里内的路都未走清。
“这荒山野岭,黑灯瞎火的,死了都没人给我埋…”裴煜恒边念边像无头苍蝇样乱窜。
身后狼潮涌动,裴煜恒借着手中的火信子勉强看清路。
林中小径坑坑洼洼,跑几步就一个坑。
一心只顾低头看路,全然不知闯进死路里。
再一抬头,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截住裴煜恒的去路,三面环山仅有一个黑幽幽的洞穴。
裴煜恒转头望了望身后血盆大口的狼群,已经围得毫无突破口,当机立断闯入洞内。
几匹狼紧随其后,洞外的血嗜蝼长鸣一声,狼群又缓缓退了几步,在穴口深处游荡,以一种屈服的姿态守在洞口。
裴煜恒勾了勾嘴角,心想:“我这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横竖都是死,随便吧”
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哪怕点上火信子也难以看清洞内情况。
“嘀嗒,嘀嗒”深处传来几滴落水声。
虽是夏暑,洞内却不免有些凄神寒骨。
“呲溜,”裴煜恒脚一滑,跪拜在地,手上沾满了黏糊糊的青苔。
恍惚间右手处闪了眼白光。
裴煜恒狭着眼,拼命地使眼睛对上焦,看清那是一堆人头骨,不止一堆,洞穴一路白骨不断。
洞内扑面而来的腥风。
岩壁上的古文,裴煜恒才疏学浅,太傅讲过也都还回去了,只看明了壁上雕了只鸾鸟。
未进几尺,愈发躁热,四肢却如坠冰窟。
“我不会变为那白骨中的一员吧,敖子望怎么还不来…”裴煜恒不满地试探着踢了踢脚边的白骨
身后的狼群声又近了几分。
“应该是跟进来了,”裴煜恒苦恼地往深处走,强定心神,尽量在黑黢黢的洞里让视线聚焦在一个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