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番外一.元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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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日节京都大街小巷都束起了高亮的走马灯，灯穗随着飘摇的风微微摆动，雪零落在此起彼伏的秦山上，房檐上落了厚厚一层白雪，裴煜恒鼻尖一点红，搓着手哈着气将身上白裘裹得更紧了，只露出一双含笑才动人的眼眸。
“嗔语，糖人还未凉，趁热尝尝。“顾川从怀中小心翼翼掏出兔儿状的糖画，生怕一个不留神糖画就碰碎了。
“走过灯市，秦淮河上百姓都在燃放水灯，我也想祈个愿。”裴煜恒张开嘴轻轻在兔儿耳朵尖上咬了一口，糖画咔嘣一声，碎了一地。
“都听你的。”顾川撑着烟青油纸伞走在裴煜恒身侧，伞倾向裴煜恒摊在雪中的通红的手。
“糖人太苦了…”裴煜恒自顾自地叹了一句，手心中留下的雪晶化成一滩水，顺着指缝滴在雪地中。
“嗔语，你身子骨弱，莫受寒了。”顾川眼眶晕染上一抹红，伸出手紧紧牵住裴煜恒的手，冰冷的手倒不觉得刺骨，只是手上迟迟未能感受到另一只手也紧紧握住自己。
“走吧。”裴煜恒并未甩开顾川的手，任由他牵着，方才冰凉的手渐渐温热，一层薄霜覆在油纸伞上。
“嗔语，几年前的今日，你也在河边放了花灯，你还记…”顾川端正的脸上闪过几丝慌乱，话音未落，裴煜恒却只是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顾川，花灯祈愿最是不能信，所有的愿景都落空了，和你长相厮守，亲朋好友平安喜乐，哪料到与你针锋相对，手足情深却落得众叛亲离，亲兄弟间反目成仇…回去吧”裴煜恒猝然停下脚步，挣开手，拍了拍身上的霜雪，漠然地望着河边热闹的人群，多是年轻男女祈求姻缘又或是祈求家人身体安康。
“嗔语，都成真了，我们长相厮守，长相厮守！”顾川有些失态地拉住裴煜恒的手，眼中小心翼翼却又急切的眼神刺痛了裴煜恒的心。
“顾川，我不再是一个灯花就能哄上床榻的人了…也不是当初能够为你舍生忘死的人了，我也没有利用价值了，嗜月血珠也已经化成血水了，你还要什么？”裴煜恒波澜不惊地说出曾经他一想到心就会发狠地痛的不堪往事。
顾川身子一震，发颤的手死死扣住裴煜恒的手，眼前的人身影缓缓模糊，冷淡的神情上好像沾染上了浓浓的笑意，他看见裴煜恒言笑晏晏地指着秦淮河中的灯花，新奇地说道：“顾温钰，我也要祈愿，都要成真才是人生圆满！”
眼前的裴煜恒笑弯了眼，坐在河岸上，手指轻轻挨着他的手，不敢将手覆在他手背上，不敢靠太近，就远远望着他，随之勾起唇角露出浅浅的笑，唇角处还余留着他的唇温。
“嗔语，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与你长相厮守，只要你…”顾川红着眼，声音颤抖着吐出几个字，脑海中全是兵荒马乱之际，裴煜恒战死沙场之时，自己却在运筹帷幄中断送了他的活路。
“算了吧，顾川，算了吧…”裴煜恒语气平淡得宛如在讲一件和他毫不相干的事，眼神中不再有恨意和抵触，只是平静地望着眼前苦苦挽留自己的顾川，“顾川，你赢得了江山，人渴求的事物太多，得不偿失，何苦故作情深似海。”裴煜恒绝然地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当手上的温度消散，他们这一世就点到为止了。
“嗔语，你知道我的，一旦认定的东西，死也要同葬。”顾川恨不能将心挖出来给裴煜恒看，从年少时活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无数次九死一生的博弈都不怕，唯独眼前人疏远的眼神狠狠刺痛了他的心，仿佛一松手，裴煜恒便会化灰而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裴煜恒低笑道，漫不经心地退出伞下，“顾川，那一年的元旦，你站在灯市下，祈福树上燃了千万花灯，你猜我许了什么，我许和你白头到老，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哦，是怎么让我乖乖交出嗜月血珠，还是怎么让我退出皇位，还是怎样让我臣服于你，是怎么明媒正娶北堂郡主，还是怎么让我战死沙场，哈哈哈…”裴煜恒越说脸色越冷,清明地双眸盯着顾川。
顾川看着他，深不可测的黑眸中充斥着太多复杂情愫，声音沙哑不已，“我从未想要算计你，嗔语…”凝视着裴煜恒戒备的眼神，心脏疼得好像被当场剖出来一般，血淋淋的内脏随着鲜血流了一地。
顾川那略带哀求的语气，让裴煜恒越是觉得眼睛酸涩，缝补完整的心口突然撕裂一般地抽痛，“顾川，彼此成全吧。”
“想都别想！我成全你，谁来成全我！嗔语你怎能将我一人留在世上，我只有你了，在江南你为我用血炼药，还有北疆你下地穴，你不是最害怕地穴了吗，还有在西蛮…你说心甘情愿，生死相随，你怎么舍得我。”顾川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声音有些发抖。
裴煜恒轻道：“灯火意阑珊，曲终人亦散。”随后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顾川用泛红的眼死死望着裴煜恒，颤声道：“嗔语，除非我死，否则你这一世也别想逃开我！”
裴煜恒不语，抬头遥望着黑夜中满城的明灯道：“如果开始不是建立在相互猜忌，相互利用，步步为营中，哪里会是如此潦草收场…”
“顾川，离开我吧，想以前一样…”裴煜恒轻叹一句，再抬头，却被顾川眼角残留的余泪怔愣在原地。
“嗔语，我真的做不到了，你就当施舍我，别逼我了。”顾川猩红着眼，仿佛下一秒就会暴怒而起将裴煜恒扛回家锁在府中。
“是你在逼我！”裴煜恒懒得浪费口舌，抬腿就走。
顾川一把截住他的腰，不费吹灰之力将他抗回顾府锁在主厢房中，任凭他打骂就是不松手。
“顾川我知错了，我错就错在不该信你！”裴煜恒恶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不偏不倚打在两腿之间。
“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死也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番外一.元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