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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凝华台 ...

  •   裴煜恒一连三天见不着人。

      “俞将军,可曾见过嗔语?”敖子望把房间翻了个遍。

      “敖亲卫,裴殿下未必不在房内?我一炷香前还见过他,我派人出去寻寻…”俞秋想,这个时辰了也不能去哪里啊!

      顾府内找人找得热火朝天。

      裴煜恒一个人悄摸摸跑去冼月台。

      “冼月台藏得好严实啊!”裴煜恒四处打听,聚财坊去不了,费力才找到冼月台。

      冼月台原名凝华台,皇帝招安后才归顺于朝廷。药品从不对外输出,一直效力于朝中内阁一党,药材加工和采取被死死控制。

      景帝也想过收回药材权,宁服和一些老臣却不赞许,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冼月庄的原庄主,凝华庄主无妻无子,收养了一个义子,就是如今的弑月庄主,没过几年就暴毙而亡。

      弑月顺理成章坐上庄主的为止,江湖上传闻都说凝华庄主死在他手中。

      弑月庄主行踪诡异,未曾露过面,无人知晓其真身,带着赤狐金面具,白纱斗笠就没掀开过。

      “以凝华台的实力,组建暗卫分分钟的事,医毒技术更是高超,干嘛要归顺我们啊?那庄主天天带着斗笠,睡觉也带吗…”裴煜恒想了几天几夜,硬是想不通。

      冼月庄坐落在酬天山腰上,山脚下守卫森严,裴煜恒只好趁月色看不清混进守卫军中。

      嗙。

      裴煜恒打晕落单的守卫,换好装扮,潜入冼月庄内。

      “怎么回事,这里的守卫全是哑巴吗!连眼神交流都没有,要我到哪里去找储药房,”裴煜恒焦急地抓了抓头发。

      裴煜恒也不清楚,冼月台有如此特殊的癖好,拿夜行衣给守卫军穿,刺客混进来了都不知道。

      “一群蠢材,”裴煜恒认为自己的点评十分到位,在庄内转悠了十几分钟,就是找不到储药房。

      “冼月庄储药房里藏着什么宝贝,不会在地窖里吧!”裴煜恒最怕地窖这种封闭空间了,上次围猎在洞穴里给裴煜恒脆弱的心灵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终于找到了咯!”裴煜恒悄悄扒开门,窜进屋内。

      几十排药柜,上千个抽屉,关键是连分类,名称都没标齐。

      “要死了,这要找到天亮去!”裴煜恒拉开没贴标签的柜子。

      一个,两个…“还要多久!我要死了…”往身后一看,看不到头的药柜山。

      “是不是这个瓶子,”销水腐蚀性烈,只能用金瓶装,倒数第三个药柜中最下方的抽屉中放着金瓶,药瓶却一瓶不少。

      “怎么会,应当少一瓶才对,”裴煜恒盯着金瓶发愣。

      认真看,抽屉里铺满的灰,最里头的一瓶,瓶塞干干净净,其余积了厚厚一层灰。

      “原来是只动了毒液,没带走瓶子,这样就说不清了…”裴煜恒掏出银针扎破手指,将带血的银针插进瓶中,血液立马凝固。

      储药房外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像是鹅卵石与靴底的摩擦声。

      裴煜恒将纸窗戳了个小洞,庭院中,伫立着一道白影,白纱斗笠挡住了脸,月光下弑月伸出纤瘦的手将手中的纸鸢抛上天,“这纸鸢有点眼熟…”

      “等下,好像纸鸢都长一个样吧,”裴煜恒耐着性子等白衣少年走后,差点在储药房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溜回府,敖子望就守在房门口。

      “嗔语,你去哪里了,天都要亮了,”敖子望宛如大熊猫,顶着两大圈黑眼圈。

      “我出去,看风景了,看风景。”裴煜恒随便扯了个理由。

      “嗔语,说实话,”敖子望坐在台阶上拽着裴煜恒的衣角。

      “子望,别管了。”裴煜恒轻飘飘的一句话,敖子望愣了一阵,手忍不住颤抖。

      “无妨,不说也罢。”敖子望眼眶一红,手松开衣角垂了下来。

      “你我虽是从小一起长大,我做什么轮不着你来管教。”裴煜恒蹲了一晚上,什么线索都没摸到,回来还要被盘问,心中顿时不爽。

      “是,属下明白。”敖子望强忍着心脏处传来的钝痛,一步一步地离开厢房。当敖子望彻底走出他的视线内,裴煜恒才反应过来,刚刚的话着实有些伤人。

      敖子望双腿有些发软,许是一整夜未合眼,哑声道:“我逾矩了,明明只要守着他就够了…”

      心好痛,真的好痛,明明一直守着他的是我,陪他练剑,陪他受罚的是我,游灯宴,喝酒的也是我,明明这些时光也不过是上个月的事,为什么想起来那么地遥不可及。

      敖子望浑身发软地靠在墙上,感觉身上,心上一下子全空了。

      裴煜恒打算追上去,走了一步,转头倒在床上,决定梦中挽留敖子望。

      “子望,我渴了!”裴煜恒梦中呢喃道。

      房间内难得没有传来忙碌的脚步声,也没有人为他端水了。

      “算了算了,不喝也不会渴死,”裴煜恒翻个身继续睡,再醒来窗外天都阴了,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嗔语,喝点水吧,”敖子望嘴角还留着浅浅的笑意。

      “你不是,走了吗?”裴煜恒伸手去接水,触碰上的一刹那,所有的场景化成光影消失不见。

      “子望!”裴煜恒强自镇定心神,等到敖子望真的离开后,竟然不是解脱束缚的快乐,他却只觉得迷茫。

      裴煜恒习惯敖子望顺着他,依着他,让着他。

      偏偏忘了,敖子望也是活生生的人。

      “子望,走了也好…”裴煜恒身为皇储,处境本就危险,拉上敖子望陪他送死不如逼他走,总归留得住命。

      裴煜恒呆坐在床上,好久好久…久到自己都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嗔语,我买了你最爱的桃花羹,”敖子望的声音飘进屋内。

      裴煜恒以为自己没睡醒,出现了幻听,刚要继续睡,敖子望提着荣记的桃花羹走了进来。

      “你,你怎么回来了,”裴煜恒吓得弹起来,睡意全无。

      “我发誓要做你一辈子的左膀右臂,从你收留我那日起”敖子望缓缓走过去,“荣记的云片糕你也喜好吃,我买了你尝尝。”

      七岁的敖子望在被裴煜恒捡进府时就暗自发誓:誓死效忠裴煜恒一生一世。

      “子望,我说话是难听,你不要往心里去”裴煜恒轻声道。

      “我明白,”敖子望慢慢握紧了拳头,指尖还有触碰裴煜恒手掌的余温,似乎只要握紧了手掌,就能让裴煜恒在自己身边停留得久一点。

      “子望,你不是裴府的仆人!你是我的亲人”裴煜恒昨天把人骂走,今天又吃着他的糕点,就像是自己打别人一巴掌,那人反过来问你手疼不疼,惹得裴煜恒更加愧疚。

      “亲人,亲人…糕点凉了就不好吃,”敖子望头发还在滴水,肩上也是湿答答,眉眼间没有一丝不悦,眼圈微微染红,亲人也就够了。

      裴煜恒不再作声,捻着案发现场捡来锦珠,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锦珠极透,看上去像是荧黄色,通孔中有一小寸黑丝蝉线。黑丝蝉线不用于制作绸衣,通常用于吊穗中,刀剑常用绦丝穿过。

      “这么细一根,多半是笙,萧,笛一类或是折扇和吹筒。”裴煜恒完全没头绪,只好先将锦珠收起来。

      “子望,我请俞将军给你安排一个侧卧吧,”裴煜恒轻声道,显然他已经忘了敖子望一直睡在地上这件事,一睡就是好几个月,入秋睡地上应该容易染上风寒吧。

      “不碍事,我晚上能留心照顾你,”敖子望不等裴煜恒反驳,把灯挑灭。

      夜深人静,敖子望轻手轻脚坐起来,试探地歪头靠在裴煜恒床边,“嗔语,我遇过一颗海中月,无望才觉得热切,最不能圆满,就最贪念,我的天上月,无需来就我,我的心上人,无须就爱我,我守着你就足够…”

      他轻轻地用手描摹着裴煜恒的眉峰,对于他来说,裴煜恒只要好好活着,难道不比一切重要…敖子望的心脏猛地收紧,疼痛如箭一般将他的身体贯穿了,又疼又放不下,最折磨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凝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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