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溟渊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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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阁传来密函:嗜月血珠有所异动，灵识衰弱.
皇上暗中急诏裴煜恒进宫面圣，商讨太子殿下立储君一事。
裴煜恒只好先将李兆的事交给大理寺，赶进宫。
“朕打算今年就立你为储君。”
裴煜恒轻声道:“再看吧，如今我确实难担重任，”低垂着眼，轻轻吹凉手中那盏茶。
“你搬去溟渊阁住几日吧”景帝望着裴煜恒，愈发高挑的身材不再是当年幼嫩的小少爷了。
“是，儿臣先行告退。”
裴煜恒背着手，没有第一时间回顾府，不知道带着什么情绪在街上晃悠，路过那家瓷偶摊，不禁停住脚步。
“谁让你刻的！”瓷器碎裂的声音挥之不去。
裴煜恒怔在原地，“我怎么，有些难受……”裴煜恒不可置信地望着攥紧放在胸口的手，有些堵得慌。
“也是，小爷平生不送礼，送礼还被拒绝了，面子挂不住呗。”
裴煜恒嗤笑一声，走了两步又返回来，“掌柜，我的瓷偶丢了，还想买一对。”
“公子，瓷偶丢了再买，就不灵验了。”
“灵验?灵什么验什么？”裴煜恒撑着脸问。
“姻缘啊，”那老板想瓷偶还能验什么？一对人偶还求高中状元不成。
“那那不要了，我不是求姻缘”裴煜恒慌张地站起来，冷汗都吓出来了。
“我和一个大男人，求姻缘？那幸好他的碎了，我的丢了…”裴煜恒踢着小石头一路踢回家。
“子望，收拾收拾，我们要走了。”
“走?走哪里去，”敖子望端着粥急忙忙跑出来，脸上蒙上一层灰。
“回溟渊阁了，正好有事，难道你想留这吗？”裴煜恒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灰，要是留这也不是不可以，主要是东厢房的床舒服。
“就走，我的粥…”敖子望端着莲子粥，手烫得通红。
“那就再等等，等?我等他?”裴煜恒眼中闪过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顾川来了，正好讲一声，”裴煜恒凝视着顾川上挑的眼尾，不得不承认顾川长得异常端正，除了万年不变的神情有些扣分。
“顾川，我得走了。”裴煜恒稍稍抬头观察着顾川的反应。
“好，”顾川擦肩而过。
“没了？就没了？你不留留我？”裴煜恒哑然失笑，等半天就是一句好。
“没了，”顾川只留下一个背影，就剩一个背影。
裴煜恒偏着头，看着顾川头也不回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发酸，几个月的光景，几次与死亡正面交锋，都没在他心中留下一点点痕迹，就像我不曾出现，就像这几个月可有可无。
“顾川，送送我吧…”裴煜恒脑子一抽，反应过来时顾川已经转过头来，冷淡地望着他，眼睛中充满陌生，裴煜恒五年前在军营见过的眼神，生生刺痛了他的心。
“不送了，以后不会见了。”顾川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些无奈。
“不会见什么意思？就因为那个瓷偶？”裴煜恒清楚地感受到顾川对他的抗拒，就应为那一个瓷偶吗？
“我们不是一路人，”顾川强力说服裴煜恒让他走。
“我们怎么不是一路人，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现在你告诉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走的什么路啊，这么高人一等！”裴煜恒急得上去拽他的袖子，被顾川轻轻甩开。
手抓了个空，停在空中，抓不住的衣角就像过往的存在，一起消散。
“好啊，好！顾川，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你哪里有心！”裴煜恒抓着敖子望就往外冲，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王爷，裴殿下虽然品性一般，但对大家都还挺好，也挺有趣的…”傅时婴意识到自己多言了。
“不会再有交集了。”
顾川就当这几个月是找乐子解闷了，过一段时间，自然就忘了，裴煜恒没来过，不曾见过。五年前在边疆可以忘了他，如今也可以抹去他存在的痕迹。
“嗔语，离开摄政王府你不欢喜吗?”敖子望就这么被他半拖半扯离开顾府。
“哪里的话，我欢喜得不得了！”裴煜恒嘴角勉强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鬓角青筋跳动。
“我难道不欢喜！”裴煜恒咬牙切齿地问。
“欢喜，欢喜，好欢喜…”敖子望看着他要喷火的眼睛，不要殃及无辜就好了。
溟渊阁在深山老林里，裴煜恒已经过上归隐生活了，三皇子是一点都不消停，有事没事就来门口逛逛。
“裴戚白，你又来干嘛！”裴煜恒看他那张脸要看厌了。
“我碰巧经过，就来看看，”裴戚白长相清秀，眉长如鬓，棱角分明的脸顶着一双狡黠的眼眸。
“你一天碰巧三次经过溟渊阁，这深山老林你还要去哪里？又不是清明节上坟，来这么勤快孝敬我？”裴煜恒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睥睨着裴戚白。
“我来看看皇兄过得怎么样。”裴戚白忍住揍他的冲动。
“一般一般，也就天天山珍海味，饮酒作乐。”
“哦，那就好！我怕皇兄失了宠就来探望一下皇兄，就走就走。”
裴煜恒没时间陪他胡扯，大门一关，将人拒之门外。
“哧，”裴煜恒想到裴戚白看不惯他有干不掉他的模样就倍爽，险些被长青树的根绊倒，恶狠狠地踹了踹长青树，又疼得自己原地打转。
溟渊阁后阁楼有间藏书室，武功秘籍裴煜恒看都不看，就爱看聊斋志异，黄老之术，八卦阵…
“小爷我就是不学无术，太傅都奈何不了我，”裴煜恒回到溟渊阁之前的心酸一扫而过，还是这里逍遥自在，至少不用早起，也不用自找没趣。
宅在溟渊阁的第四万三千二百分钟，裴煜恒已经学会看风水了。
“子望，我给你看面相吧，”裴煜恒活动着手骨，强行将敖子望的脸掰过来，凝视着敖子望的脸，清瘦的脸上，弯月眉下一双深邃的茶褐色眼睛，泛着波光粼粼，唇红齿白。
“你这面相，前途无量”裴煜恒认真地胡说八道。
“为何，怎说我前途无量，”敖子望被盯得有些羞愧，低下头捂着发烫的脸。
“因为你跟了我，苟富贵，定不忘子望”
裴煜恒翻着奇奇怪怪的书，敖子望坐在一旁替他剥荔枝，心中描摹千万遍他的侧颜。
顾川有时路过东厢房，下意识往里瞄一眼，心想“只是少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五年前能撇下他，现在为何不能忘了他。
五年前裴煜恒攻下买峫山，从山脚一直寻到山腰，就是不见顾川踪影。“顾温钰，给小爷吱一声！”裴煜恒走到吐血，爬不下去了就拿雪搓了搓脸，那刺骨的寒意强迫他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顾温钰，你再不出来，小爷就走死在这里了！”裴煜恒哑声道，沙哑的喉咙多讲一句话都是痛苦，他已经到了多走一步都想死的阶段。
“顾温钰！”裴煜恒望见一个黑影靠在雪山洞口边，头上的银冠格外刺眼，不用想那一身血的黑影就是顾川。
一只温暖的臂膀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顾川抬头一看，裴煜恒只穿了已经护甲，黑发乱散在一旁，那长长地睫毛上带着白霜，眼里布满了血丝，顾川能直白地看清里面的担忧和紧张。
这一次，他没有挥开裴煜恒的手，而是借力站了起来，互相搀扶着，咬紧牙根，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背靠着山洞的那二十分钟他们互相依偎着，他们的身体摇摇欲坠，可裴煜恒没有放开顾川的手。
裴煜恒深吸了一口气，却好似有什么东西堵在肺部一般，这口气卡在喉咙中，在如此严寒之地，他满脸是汗，惨白的脸也烧得通红，伴着着一阵阵的咳嗽，裴煜恒缺氧的窒息感越来越强。
等裴煜恒醒来后，勉强拖着顾川爬回军营自己也因为严重的体力透支而昏倒。
后来他偷偷去看过顾川，他们心照不宣地跳过了这件事，也跳过了雪山上的那一吻，那一吻不算太美妙，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顾川主动凑近裴煜恒的唇。事后顾川一字不提，对裴煜恒态度更加恶劣和冷漠，哪怕裴煜恒在鬼门关走一遭，他也不闻不问。
顾川想“五年前我可以当你不存在，五年后如果你碍我事，我也可以亲手了解你，我最不需要的东西就是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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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溟渊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