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别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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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十一给裴煜恒引血，放了整整半盆。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就看天意了。
“不，不要！”裴煜恒呢喃着，却怎么也醒不来。
茫茫大雪，裴煜恒回到了五年前的晚上。
北国冰封，西蛮人大举入侵，摄政王坐镇边疆。裴煜恒硬着头皮去边疆监军。
“哟，当今太子殿下，亲赴边疆，做给谁看！”
顾川翘腿坐在军帐内，别说亲自迎接，人影都没见到。
“顾帅，我无心与你拌嘴，有余闲多练练兵！”裴煜恒除了来时露过面，平时人都见不着。
“顾帅！西蛮子们举兵南下，要破城门了！”傅将军的护甲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火攻！修火机油河道，点火作防线！”顾川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西蛮进攻。
“我亲自去会会他们，”顾川身着一袭银盔，黑发高束，手执惭霜，黑金蟒袍若隐若现。
“顾帅，我同你一起去！”裴煜恒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你守营，其余人，上战场杀敌，”顾川扣上头盔，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裴将军，前线撑不住了！”
“裴将军，左防线被突破了！”
裴煜恒分身乏术，顾川又一去不复返，眼睁睁看着军营一点点沦陷。
“顾川呢？顾川呢！”裴煜恒才从主战场退下来，一身血污，脸上洒满了无数人的鲜血。
“顾帅，顾帅突破敌营后，一直…一直没回！”将士声音越来越弱。
“众将听令！子望，你带一队人马从北角突破，其余人死守左防线，我带队突破右防线，一举拿下！”裴煜恒穿上银黑色军甲，魁梧的胸盔显得意气风发。
一袭栗发如瀑布一般泻在脑后，额前的碎发丝毫掩盖不住他的傲气，劲瘦挺拔的身影，却犹如烈焰般炙热。
“我若是回不来，敖子望统领三军！”裴煜恒提着缴月冲出军帐。
边疆之地，狼烟四起，民不聊生。
裴煜恒从死人堆里爬起来，剑插入身下的尸体中，撑着站起身，继续寻着顾川的身影。
同年九月，裴煜恒与顾川一举拿下西蛮。
“不，不要！”裴煜恒睁眼看着床顶。
“方才，那是梦，”裴煜恒不知多久没梦到那个梦了。
梦里，顾川战死沙场，敖子望一箭穿心，自己在千万民众的注视下被千刀万剐。
顾川绝望的眼神，敖子望惊愕的眼神，炽热的血四溅，手上沾满了血，止不住的血，滚烫的血。
太真实了，和五年前那场战争如出一辙。
“醒了，唤苑十一来，”顾川的腰倚着窗口，插着手，撇头看向窗外。
“顾川？你来做什么！”裴煜恒一想到砸碎的瓷人，不愿看着他。
“苑十一自会同你讲，”顾川匆忙离去。
“难道我很想同你讲话吗！”裴煜恒这才反应过来，敖子望不见了。
“一个两个，鬼鬼祟祟，”裴煜恒突然察觉人偶不见了！
“本殿下的瓷偶呢！”裴煜恒翻箱倒柜，人偶凭空消失。
“算了算了，下次用黄金打个人偶，”裴煜恒伸个腰，骨头咔咔响。
顾川守了裴煜恒一夜。
倘若裴煜恒疯了，自己勉强可以杀了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他误伤人。
月色朦朦。
裴煜恒喃喃道：“不，不要…”
顾川凑近些，说不定对调查裴煜恒的身世能助一臂之力。
“不，不要，顾川不要去…大家，都会死…顾川，回来…回来，”裴煜恒脸上密密匝匝的汗。
“顾川，是喊我吗？”
顾川狐疑地问：“顾川，怎么了。”
“顾川，不要过去，不要！子望！呜呜呜…”裴煜恒眼角滑出几滴泪，落在顾川手心上，秋风一吹，冰冰凉凉的触感。
“顾川，不要去突破…不要，“裴煜恒颈上不满黑色裂痕，宛若破碎的玩偶。
“突破？未必是镇守西蛮时那次？”
顾川领兵攻打西蛮，却被围困买峫山，冰天雪地，冻的冻死，饿的饿死。
顾川恍惚间被一具温暖的身体包裹着，听着那人说“顾川，别睡，军大营要到了”。
是谁，到底是谁…
帷幕间灯火幽幽，顾川只望见半个身影，一袭栗发。
顾川正要替裴煜恒擦去泪水，瓷人从裴煜恒怀中滚了出来。
顾川抬着手，迟迟没放下。
“算我欠你的，”顾川将瓷偶藏进袖中，站在窗口吹笛。
笛声依约芦花里，白鸟成行忽惊起。
绮叠萦散，飘零流转，恍若笛声拨弄风弦，余晖长眠。裴煜恒渐渐被安抚，紧缩的眉头缓缓松开
裴煜恒还呆坐在床上，苑十一兴冲冲跑进来。
“真好看，你之前和死人一样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看，”苑十一边说边把着脉。
“怎么样，有没有大碍？”敖子望就差把脸贴上去了。
“无碍，静养几日便可，药方子继续抓。”
苑十一收起嬉皮笑脸，心绪不宁退出房。
“如何，”顾川站在门后。
“死人脸，你吓死我了！”苑十一弹开十米远。
“无碍，脉象倒是正常了，只是他体内有金蛊虫，他是在万毒窟喂大的吗，怎么还没死…”
苑十一拍了拍衣摆，接着说“这一切，很可能和他体内的烛火有关，多留点心吧，你捡到宝了”
苑十一又笑嘻嘻地飞上墙。
“万毒于身，能不是宝吗…”顾川消失在房外拐角处。
“刚刚，门外的是顾川吗？”裴煜恒想了想，又轻笑一声，“是与不是，也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别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