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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羡厢楼(上) ...

  •   宫内难得碰见一个熟人,却是江临。

      “吾乃丞相之子江临,裴大殿下抱恙也不能忘了礼啊?”江临围着他绕了两圈。

      “我身强力壮,不像你病怏怏。虽说是人称临江仙,不如称作江临法杖”裴煜恒笑道。

      江临嘴毒,不难听出他不好惹,实际上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公子,柳叶弯弯眉,一双多情眼。

      “你,你!好一个身强力壮,还不是被敖子望扛回来的!我是江临!你才是和尚!”江临扭头就走。

      裴煜恒冷哼一声,大摇大摆进了高殿。

      “此事,你可有头绪?”重景帝正襟危坐在高殿的龙椅上。

      “难说,但此事定与西蛮脱不了干系,父皇,西蛮最近可有异动…”

      “西蛮世子野心勃勃,边疆地区暴乱四起,如今只能镇压,太平盛世恐怕维持不了多久咯…”景帝摆手示意裴煜恒退下,唉声叹气走入承天殿。

      “子望,回裴府!”裴煜恒半只脚跨进轿子,就被人用剑拦下去路。

      “俞将军,你这是何意?”敖子望一把扯开俞秋,将裴煜恒送进轿内。

      “敖亲卫,我奉景帝之命,护送裴殿下回顾府,皇命难违!”俞秋勾勾手指,一群轿夫冲上前来,抬着轿子往摄政王府走去。

      “子望,无妨,随他们去吧,”裴煜恒掀开小窗口的帘子,探头与敖子望说道。

      “可是,嗔语你的身子骨需要静养…顾府不合适…”敖子望还想开口说几句,裴煜恒已经拉上小窗口的帘子。

      “裴殿下,请吧,”等俞秋掀开门帘却望见裴煜恒歪着头靠着轿壁睡着了。

      “这,裴殿下,裴殿下…”俞秋刚要伸出手,被一只手拦下。

      敖子望修长的手指覆在裴煜恒的腰上,僵硬地将裴煜恒横抱在怀中。

      谨小慎微地走进顾府,生怕动作一大惊扰了怀中沉睡的人。

      “成何体统!”顾川一出揽月堂就看见敖子望横抱着裴煜恒从摄政王府正门口走进了。

      男人之间如此招摇过市。

      裴煜恒被顾川的声音惊醒,吓得他从敖子望怀里滚下来。

      “我的腰!”裴煜恒憋屈地揉了揉自己的腰,一瘸一拐地挪进东厢房。

      “顾王爷,还请不要多管我们裴家的事,”敖子望斜视着顾川,冷漠地跟进东厢房。

      顾川怔在原地,心想“他刚刚那眼神,看我好像看情敌是为何!”

      东厢房内,裴煜恒躺在床榻上睡着了,敖子望趴在裴煜恒枕边。

      “嗔语,”敖子望戳了戳裴煜恒的脸,好像软膏。

      裴煜恒翻了个身,背对着敖子望。

      “嗔语,你好像离我愈来愈远了…”敖子望伸出食指绕了绕裴煜恒的黑发。

      “你说,我要怎么办,我要拿你怎么办…”

      敖子望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听不见。

      “子望,今天顾川外出赴宴了,我们也偷偷溜出去瞧瞧,”裴煜恒这几日被敖子望强制锁在屋内都要闷出病了。

      有时躲过敖子望的监视,才出门不到两步,又被顾川拎回房,美名其曰:“怕重景帝怪罪下来…”

      敖子望给他捶着腿,轻声细语地说道:“不行,你的身子骨受不住寒,已近入秋了,”

      敖子望一口否决了裴煜恒的提议。

      “那行,我困了,你出去守着吧,”裴煜恒轻轻踹开敖子望的手,翻身钻进被褥中。

      “嗔语…”敖子望上前一步。

      “我命令你,你不听了吗?”裴煜恒头都不抬。

      “是,”敖子望情绪低落地从东厢房内走出来,守在房门口。

      裴煜恒竖起耳听着门外的动静,确认敖子望离开后掀开被褥,翻下床来,将帛枕塞在被褥下。

      三下五除二套上衣裳,戴上斗笠,披上狐白裘,偷偷从侧窗翻出房。

      “终于出来了!”裴煜恒利索地翻出墙,漫步在长安街上。

      “这位客官,要不要买串糖葫…“

      “这位公子,买发钗送娘子吧…”裴煜恒摇着折扇。

      一路走走看看最终在“聚财坊”停下脚。

      “就是这里了!”裴煜恒穿过拥挤的赌徒们,直冲贵客室。

      “这位公子,好生面熟,想必是王侯将相,”一位中年男子从侧门走了出来。

      “规矩我都懂,”裴煜恒将鼓囊囊的钱袋拍到桌上。

      “现在,我要听我感兴趣的…”

      那男子点头哈腰,连忙问:“是是是,这位爷你想听什么…”

      “血嗜蝼的来历,嗜月血珠的来历,清乐国一切和西蛮有关的事件!”

      裴煜恒的脸被白斗笠遮得严严实实,但透过白纱仍能看到中年男子的一举一动。

      那男子身躯一震 ,“西蛮…血嗜蝼只有西蛮人拥有驯养术,中原地区并不适合其生存,一只成年血嗜蝼需要三十年,血嗜蝼与宿主签订条约需要宿主以血饲养,一年喂一次血,血嗜蝼用于寻找嗜月血珠,十三年前嗜月血珠丢失,西蛮凭着手上饲养着血嗜蝼发生暴动,被镇压后,关于嗜月血珠的记载也丢失…”

      裴煜恒思索片刻,道:“西蛮人为什么会记载嗜月血珠?嗜月血珠难道不是中原之物?”

      那人道:“非也,嗜月血珠是买峫山上的镇魂之物,买峫山是西蛮的圣山,后来清乐国平定西蛮叛乱,西蛮人将嗜月血珠供奉于清乐国,据说得嗜月血珠者,得的天下…看公子到像是淡泊名利的人,怎么问这些?”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裴煜恒仔细琢磨。

      十三年前他被送出宫,恰巧嗜月血珠丢失,西蛮大乱,难道这中间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吗?

      “这是你的报酬,道上的规矩…你应该是明白人,”裴煜恒将剑横跨在背上,白斗笠将全身都罩住。

      “是是是,今天没有人来找我,”那男子东张西望,好似要从裴煜恒身上看到什么。

      “很好,”裴煜恒甩下钱,迅速离开。

      等男子从窗口注视着裴煜恒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即刻写了封密函,绑在信鸽腿上,飞出窗外。

      信鸽一直飞到冼月庄。

      “主上,聚财坊来信了,”此人身着三级影卫的黑衣。

      “嗜月血珠终于要现世了,召三名影卫跟上他,不要打草惊蛇,此人的路径定要详细汇报。

      被三级影卫称呼主上的人身着月白色蟒袍,容貌全部藏在面纱和斗笠下。

      “这位公子,买只兔子回去送娘子吧…”

      “就这只…”裴煜恒兴致勃勃地盯着灰毛兔子,尽管灰毛兔子并不搭理他。

      “还挺像的…”裴煜恒点了点兔子气鼓鼓的脸。

      一想到面无表情的顾川被他戳脸,心中有些暗爽。

      裴煜恒东溜溜,西看看,这里吃吃,那里玩玩。

      倏然停下脚步,直奔长安街的小巷中。

      “谁跟踪我?我裹得跟木乃伊一样还能认出来?”

      裴煜恒举步生风,在弄堂中左拐右拐。

      “怎么回事,甩不掉,早知道带敖子望出门了…”

      裴煜恒被几个影卫穷追不舍,从鯬金袋中掏出迷魂散。

      “谁派你们来的!”裴煜恒停下脚步,朝拐角处一喊。

      “抓活的!”拐角处突然冲出来十几个黑金影卫,提着刀朝裴煜恒奔来。

      裴煜恒连接几招,刚刚恢复的身体明显吃不消,解决几个影卫后节节败退。

      “你们可知我是何人!”裴煜恒下腰躲过影卫的斩杀。

      ‘你是何人,我们是奉主上的命令,”那人身手极好,让裴煜恒有种蓄力打到棉花上的挫败感。

      裴煜恒丢出迷魂散,趁机躲开一行人的追杀。

      “还好提前封住了穴道,怎么!怎么就跟上来了,他们冲破了穴道!”

      裴煜恒想来奇怪,这些影卫招招不要命,定不是奔着他命去。

      从长安街就一直尾随着他,看来是聚财坊走漏了行踪。

      如今裴煜恒只有杀干净影卫或是甩开他们两条路。

      “绝不能走漏我的身份!只能甩开他们,”裴煜恒蓦地拐进羡厢楼。

      “妈妈,给我送一套裙装到语玥间,带个秋娘”裴煜恒风风火火冲进羡厢楼,话音未落人就溜了。

      一群影卫闯进羡厢楼。

      “来客了,来来来”老鸨扭着腰跑出来。

      影卫略过老鸨继续搜查裴煜恒的声影,在楼内横冲直撞,“哎哎哎大爷们,你们这样叫我怎么做生意!”老鸨忽的瞄见藏在衣下的银刀,刹时哑了声。

      裴煜恒慌乱中跑入语玥间,门外走进一位清秀的秋娘,手里捧着一套花魁服,听着门外的搜查声眼里充满了惊慌。

      “给我一间间搜,”远处传来了影卫渐近的声音。

      “你别怕,他们是来找我的。”裴煜恒一边安抚着担惊受怕的女子,一边果断换上花魁服,“这什么呀,腰找不着腰,袖子找不着袖子!”裴煜恒乱七八糟将衣服一套,半天穿不上一件内衬。

      “公,公子,我来帮你,”那秋娘抖着手替裴煜恒扎好茶白色腰带,又替他妆点容貌。

      一刻前还是俊秀公子郎,裴煜恒此时已经穿着百蝶海棠红抹胸,腰身紧收,鹅黄绣白玉兰褶裙,手挽薄雾烟绿软纱。

      三千青丝撩了些许挽上,其余垂在颈边,额前垂面帘,发上插着飞凤金步摇。

      眼眉间点着一抹金,窄眉飞入鬓角,肌若凝脂,雍容玉颜上画着标致的妆,似嫡仙般风姿卓越倾国倾的脸。

      “公子,好生标致,比我们的花魁还要标致!”秋娘发自肺腑的夸奖竟让裴煜恒有些尴尬到不知所措。

      “是嘛,呵,呵多谢姑娘相助,这些收下,”裴煜恒递出一把银子。

      “收不得,收不得,”秋娘连连摆手。

      “就当我行贿,封口费,”裴煜恒提着裙子跑出门。

      “对了,姑娘我的兔子,”裴煜恒跑出几米才回想起灰兔。

      “哦哦,公子你的兔子,”秋娘拎着兔子放到裴煜恒臂弯中。

      “对了,公子…”

      秋娘吞吞吐吐道:“你,可不可以来当我们的花魁,羡厢楼的花魁都是歌姬,不是…卖身的,”秋娘有些羞涩,低着头生怕冲撞了那位公子。

      “那个,不了,我做不了,做不了歌姬…”裴煜恒尴尬地笑了笑,抱着兔子飞快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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