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曙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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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都烧上身了，八个头齐刷刷对着他吐火，集聚火力对着裴煜恒喷火。
火已经燎上衣摆。
裴煜恒霍然后仰，腰椎弯成流畅的弧线，避开所有火光，跪滑闪过八束火焰，直逼朱雀头。
“你找死啊！”顾川真想剖开裴煜恒的脑仁，瞧瞧里头是不是水和浆。
朱雀裂开喙，生吞裴煜恒。
轰！
火柱四下里统统炸开，气浪裹挟着火星子扑面而来，碎石迸溅。
一块尖石打进裴煜恒绷成直线的臂弯中，指关节用力过猛微微变色，淡青色的血管胀成紫檀色。
裴煜恒用缴月撑开朱雀坚硬的长喙，打通一条直通朱雀内脏的路。
朱雀一口吞下裴煜恒，撑着嘴直上云霄。
裴煜恒一把抓住缴月的剑刃。
剑刃割破手掌，血汇聚在剑刃上顺势滑下，被刀刃一层层割开，手心血肉模糊。
强忍着重力带给手上剑伤的巨痛，拼命挪到朱雀舌根旁。
“赌圣为何成圣，就因他敢赌，敢赌自已一定赢！”裴煜恒伺机在朱雀俯冲后飞上天时一招毙命。
“是，是时候收网了…”
裴煜恒猛然松手，紧握住惭霜，手心的血手与汗液混在一起，竭力剜向朱雀的内脏。
“嘶喇，”顿时血溅四方。
朱雀的咽喉一路延申至腹部被一把弯刀捅穿，挖开一条几米长的血口子。
裴煜恒身上带火，如坠落的陨石，从朱雀腹内被重重摔到地上。
“噗，腰椎骨要断了…”裴煜恒吐了口鲜血，滴落在白皙的手背上，开出妖艳的花。
削薄的背脊狠狠撞上地上突起的石块。
一对漂亮的蝴蝶骨突兀地显着诡怪的形状，内脏都快被甩下来的冲击给震得稀碎。
裴煜恒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全都崩开，迸出血水往外滋。
花岩洞内，朱雀的血液散发着火光。
光彩熠熠，咽喉处难以察觉地浮动。
苟延残喘地倒在血泊中的裴煜恒将惭霜丢给顾川，正打算去掏鸟嘴里的缴月。
朱雀竟回光返照，眼看那蛇头嗖得一下杀了过来。
裴煜恒手无寸铁，往黧金袋中一摸，脑子还没转过神来，手中的断箭头已经飞出手。
顾川及时补上一刀，提着鲜血淋漓的刀了结了朱雀。
蛇头倒地，裴煜恒长出一气，微微发颤的手剥了颗糖珠塞进嘴里，揩了揩脸上的血痕。
“早知道少带点糖珠多带点暗器了…顾川，你怎么来了，”裴煜恒许是脱力，讲话没了平日的焰气。
“重景帝托我来寻你，”顾川盘坐在离裴煜恒十几尺的地方。
“哦，被逼无奈才来的…，”裴煜恒低垂着眼，有些走神。
“早知道就抓裴戚白进穴了，这死鸟喷火，他那诡淼异能吐水，总比你强…”裴煜恒吊着一口气，虚弱地道。
顾川薄唇抿成一条线，挺直的鼻梁，长相端正俊朗，脸侧的血痕反增一些野性。
裴煜恒蜷缩在篝火旁，脸色乌青。
额头上的薄汗在光照下清晰可见，打湿了碎发，呼吸声在空荡荡的洞内异常沉重，颤栗不止的身体紧接这几番痉挛。
“咳，咳咳，”一股滚热黏稠的液体从嘴角溢出，平躺的姿势让血水又回流到气管里。
锋利的下颚线盖满了血。
“裴煜恒，”顾川怔在原地，凝视着鲜血放闸似地涌出来。
方才嘲讽他无能的人，此刻正大口大口的吐血。
“裴煜恒，说话，”顾川眉峰沾了血水而根根分明，煞白的脸上青筋暴起。
“裴煜恒，说话，”顾川极力平复变调的声音。
不知道裴煜恒内脏碎没碎，骨头裂没裂，随便动他很有可能致死。
“内，内脏，好像碎了，扶…我起…好困…”裴煜恒双眼紧闭，唇角微弯，俊秀的面孔扭曲，整个胸腔深深地塌陷变形。
顾川小心翼翼地半搂着他，试图分散裴煜恒胸腔队内脏的挤压。
朦朦胧胧间听见顾川咒骂道：“你敢死？景帝定会叫我为你陪葬，死也要拉我垫背？”
裴煜恒耳膜充血，只听见外界的轰鸣声。
眼前影影绰绰的光…
裴煜恒从残破的躯壳中逃了出来，所有的痛苦压迫都消散。
“阿煜，”那人站在曙光中。
“你来了？你来了！”裴煜恒趔趄地向那光影跑去。
“你，你来接我的是么？”裴煜恒欣喜地凑上前。
那人眉眼如画，标致得很，眉眼间全是裴煜恒的影子。
那女子伸出手，牵住裴煜恒血肉模糊的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裴煜恒千疮百孔的伤痛不复存在。
“阿煜，你怎么…”那人抬起眸来，眼底全然不是久别重逢后的喜悦，而是不可言状的悲悯。
“怎么，阿娘你怎么了,”裴煜恒抓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那人的手。
“阿煜，你不该来这的，回去吧…”
“阿煜，你不该来这的，天下苍生倚仗你，山河社稷需要你，回去吧，回到人世间。”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我，可是我痛啊！大家都要除掉我，了结一切我们相聚不好吗？”裴煜恒低吼着，宛如一只中伤的小兽。
“阿煜，只有你，才是那束破云而下的光，光生长于黑夜，你的苦难，才会是天下的救赎，别再来了，永远别再来了…”那人黯然神伤，随即又扯出一个温和的笑，猝然手掌用力一推。
嘭！
“咳，”濒死的裴煜恒半晌发出蚊蝇般的声响，五脏六腑的痛又爬上身来。
“裴煜恒，别睡，别再睡了，”顾川心烦意乱地替他疗伤，肋骨，腰椎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内脏不知碎了哪里。
“顾…川…”裴煜恒开口吐出一嘴腥气，熏得顾川撇开头。
“不想死就闭嘴，”顾川被关在破洞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裴煜恒又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晦气模样，顾川后悔进到洞中来。
在裴煜恒昏死时，顾川偷偷审视着裴煜恒的脸。
疏密有致的窄眉躲在碎发后，平日里不太和善的桃花眼下鼓着深深的眼沟，眼角向下勾，高挺的鼻梁。
鼻梁骨形状极其标致，像刀斩过一般，与薄唇形成一条俊朗的线，眉目里收敛着匪气。
“裴煜恒我们不仅见过……不过如今也只能止步与见过，如若你再对我有不利，我不建议折了你。”顾川语音刚落，裴煜恒就哼唧一声。
“吞下去，”顾川往裴煜恒嘴里塞了颗药。
“唔，你要毒死我？呸什么这么苦…你杀了买黄连的？”裴煜恒蹙眉，打算将药吐出来。
顾川强硬地捂住裴煜恒的嘴，手心触碰到柔软的嘴唇时让顾川有些嫌恶。“金疮药，吞了。”顾川恶狠狠地又塞了一颗。
“顾川，你…你公报私仇，乘人之危的小人…”裴煜恒痛出了一身刺骨的汗。
“别说话，”顾川如今只想安安稳稳等着俞秋前来救驾。
裴煜恒冰凉的身体躺在顾川怀中，刺激地顾川也哆哆嗦嗦。
碎魂洞外，在顾川入洞后，敖子望紧随其后，半只脚踏入洞口。
轰隆！
须臾间碎魂洞洞口的山体倒坍，生生将敖子望阻绝在外，逼退好几步，身躯微微一顿。
俞秋一把推开敖子望，失态地吼道：“挖啊，一群废物愣着干什么，挖啊！”
俞秋双眼猩红，怒视众生。
小厮们也不敢怠慢，抢着铲子争分夺秒的挖。
“俞将军，坍塌…太深，恐怕…”
“恐怕什么，你在吞吞吐吐我拔了你的舌，”敖子望先一步骂出口。
“恐怕，一时半会难以打通，”那小厮战战兢兢地回答。
“多命人挖，挖不通就炸开！”俞秋将那小厮甩到地上。
敖子望一改往日的温润，破口大骂：“府上养你们是作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一炷香后打不通，我定将你们挫骨扬灰！”
幽幽火光照在众人脸上。
有人心急火燎，有人漠不关心，有人心惊胆寒，有人窃窃私语，一行人各怀鬼胎。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