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画少年轮》尤落

9、乔安扬

　　周一早会，A班一片喧闹。
　　江皓嘉转头深色凝重地问谢殷和景辰：“殷哥辰哥，你们……知道老乔的事儿了吗？”
　　景辰一愣，问道：“什么事儿？”
　　江皓嘉沉默了老半天才慢慢地说：“老乔他……有个男朋友。”
　　景辰一惊，低声说：“乔安扬？他弯？”
　　江皓嘉点了一下头。
　　谢殷抬头问了一下：“那男的谁啊？”
　　“校外的，叫什么来着……对！莫羽。”江皓嘉说，“还有，有人匿名举报他了，可能今天课间他要检讨。”
　　景辰抬头扫了一圈，靠近江皓嘉问：“乔安扬怎么没在班？”
　　“早上我还看见他了，估计是让鑫姐叫办公室了。”江皓嘉这会儿也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了。
　　过了一会儿，乔安扬跟着顾老师回来了，面色煞白。
　　顾老师走到讲台撑了一下讲桌，沉默了一会儿说：“咱们班有没有谈恋爱的啊？”
　　众人一惊，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要这么问。
　　顾老师没管同学说没说，自己接着说下去：“同学们，我这个人吧，头脑挺理智的，我就是想说，你现在谈恋爱，如果你是个男生，你想想自己有没有能力保护女朋友；如果你是女生，你想想男朋友是不是值得一辈子。两个男孩子或两个女孩子吧，你们要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扛得住世俗的眼光，我不反对你们谈恋爱，但我希望你们不是玩玩，而是经得起自己的誓言。谈恋爱，记住，要有勇气。：”
　　学生们在下面给老师鼓起了掌，无人看见乔安扬那一双眼睛已经承受不住满眼的泪水了。
　　课间操，景辰回头看了一眼，乔安扬果然没在班级排里，谢殷拽了一下他胳膊，说：“别找了，在升旗台那儿呢。”
　　景辰朝升旗台那儿看，果然看见了乔安扬的身影。他想起江皓嘉和他说的话：“老乔这个人吧，挺可怜的。小时候出车祸双亲去世了，现在只有爷爷一人带着他，他能找到对的人，作为哥们诚心祝福他。”
　　一如既往，常主任上了升旗台，神色严肃地说：“我们发现有同学严重违背了校规，今天我们让他检讨一下，自己的行为可耻不可耻！乔安扬！”
　　没想到，乔安扬坚定的走上了升旗台，接过话筒，念起检讨：“我是高二A班的乔安扬，我与外校莫羽谈了恋爱。我不认为这是可耻的事。”
　　“换个话题说，一个人活着，就一定要为别人给自己固定的线路走吗！我认为，不，自己的人生自己有选择的权利，同样的道理，同性恋怎么就不能认可！”
　　常主任听后要拔话筒线，顾老师阻拦着他，大声的说：“这是他的心声，你给我听着，你给我听着！”
　　乔安扬的检讨还在继续：“我可以自豪的说，我就是同性恋，我就是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但着怎么了，我国已经规定同性恋不属于精神分裂，而是一种正常的性向取，所以，学校给我的处分我不接受，我可以听你们的教育，但是，我，死不悔改！检讨人，乔安扬。”
　　江皓嘉忍不住喊：“好！说的好！”
　　说着鼓起了掌。
　　随即，鼓掌的人越来越多，学生们喊着。
　　“说的好！”
　　“阿sir，21世纪了，同性恋不违法。”
　　“乔安扬我挺你！”
　　景辰也喊了一声：“莫羽会有你这样的男朋友而幸福的。”
　　之后，操场上就变这幅场面：一个个都祝福乔安扬和莫羽百年好合。
　　末尾，谢殷喊了句：“乔安扬！”
　　乔安扬闻声望去。
　　全校师生只见谢殷把右手放在自己锁骨处，弯下腰说：“我臣服于你的勇气。”
　　乔安扬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止不住地流。
　　全校学生都震惊了。
　　许久，一个男同学喊道：“乔安扬！我臣服于你的勇气！”
　　江皓嘉也喊：“老乔！我臣服于你的勇气！”
　　所有的学生喊着。
　　“乔安扬！”
　　乔安扬红着眼睛看去，那是顾老师。
　　她左腿落地，单膝下跪。右手放在左肩处，低下头说：“我，臣服于少年的勇气。”
　　全校爆炸。
　　常主任不再严肃了，跑到升旗台抢过乔安扬手中的话筒，说：“同学们，我做校级主任快二十年了，在市里有头有脸，从来没见过今天这一幕，我宣布，校规将去除一条‘禁止早恋’。我看过一本书，上面说爱情不分早晚，没有什么早恋。我之前不懂，现在我明白了，爱情是每个少年的轰动。”
　　掌声响起，“说得好！”
　　众人后头去看，发现校长正笑着站在最后面。
　　常主任一笑，说：“我应该做个检讨了，我不应该用世俗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
　　学生们笑着，喊着。乔安扬在升旗台角落里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江皓嘉跑上升旗台，把乔安扬带回班，顾老师笑着说：“别哭了，世界会认可你们的。”
　　乔安扬抑制不住自己，不停地说：“老师，谢谢您。”
　　说着，他忽然跪了下来。
　　顾老师一慌，急忙说：“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老师！我！我！”乔安扬语无伦次。
　　“江皓嘉！快过来扶一下！”顾老师连忙说。
　　江皓嘉听闻过来把乔安扬扶了起来，说：“老乔，你这是干嘛啊？”
　　“我！我！老师！我爱您！”乔安扬急得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顾老师愣住了，她，顾兮鑫，任课十年了，第一次有学生说‘我爱您’这三个字。
　　她笑了说：“这三个字你还是留个你的男朋友说吧。”
　　乔安扬终于笑了。
　　江皓嘉趁机跑到万曼佳旁边，红着脸说：“万……万曼佳，我喜欢你……好久了。”
　　万曼佳没想到这个暖场小王子会喜欢自己，随后笑着说：“江皓嘉，你先是把自己的成绩提上去超过我再来找我吧。”
　　“你这算是同意了？”
　　“同意个屁，让你把学习弄上去。”
　　“哈哈……”

　　谢殷走到景辰旁边，轻声说：“你看这好好一个课间操，上成表白大会了。”
　　“嗯……可不是嘛。”景辰答道。
　　“小孩儿。”
　　“嗯？”
　　“你……我是说如果奥。如果有人和你表白，怎么办？”
　　“拒绝。”
　　“这么直接？”
　　“不给别人留念想，让她赶紧找个更好的。”
　　“那如果他就非你不可了呢？”
　　“我……不对，你今天好奇怪哦。”
　　“景辰。”
　　谢殷好像没几次认真叫过景辰的名字。
　　“怎么了？”
　　“我喜欢你。”谢殷轻声说。
　　“嗯……等会！你说什么？”景辰不敢相信。
　　“我喜欢你。”谢殷有点紧张，“不是玩的，是想一辈子的那种。”
　　“你……没发烧？”景辰说着要摸摸谢殷的额头。
　　谢殷扣住景辰的手腕，没说话。
　　“你敢考全区倒第一吗？”景辰叹了口气说道，“你敢考，我就答应。”
　　“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