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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糖姥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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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那手怎么了?”谢殷突然问道。
“嗯?”景辰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手腕处流了不少血,“大概是摔在地上时擦的吧。”
“唉,你就真不让人省心啊。”谢殷说着,从书桌膛里掏出棉签和酒精。
景辰有点不解:“你……上学,带这些玩意儿?”
“嗯,”谢殷看出来他的疑惑,“我不是总打架吗,打的时候没感觉什么,倒是打完之后感觉齁疼的,所以得备着点。”
没等景辰说话,谢殷又说:“哎,这校医也不合格啊,手受伤也看不见。”
景辰笑笑:“我不是也没看见吗?”
谢殷蛮不讲理:“你是受伤了,注意力集中在脚上了,可以原谅的。”
没听见的校医:“……”
谢殷给他包扎完,拿手机打了个电话。
等谢殷打完电话,景辰问他:“怎么了?”
“嗯?”谢殷习惯性说,“啊,我刚才给鑫姐打电话,告诉她咱俩先走了。”
“给假了?”
“那必须的,你拿了二又四分之一的金牌呢!”谢殷说道。
景辰笑道:“你这是什么逻辑?”
“一般人没有的逻辑,走吧。”谢殷看了眼,“忘了,你走不了。”
说着,伸出手来。
“等等,我有点劲了,你背我吧。”景辰生怕他抱着自己出校门。
谢殷骚骚脑袋:“行吧。”
谢殷带着景辰回了他家,他把景辰背到他的床上,郑重其事地说:“你给我老实待着,玩手机,等着吃饭就行。”
景辰难得听了一次谢殷的话。
谢殷在厨房做饭,跟上刑似的,他回忆着景辰的忌口,这可难为死他了。
“咔吧”一声,门开了,景辰一惊,急忙起了身准备喊谢殷。
没想到谢殷先喊:“没事,是谢柏回来了。”
景辰小声说了句:“哦”也没管谢殷能不能听见。
谢柏进了客厅往屋里一看,惊讶地发现了景辰。谢殷和她解释道:“辰哥脚崴了,家里没人,让他上咱家住两天。”
谢柏露出一个笑容:“我懂了……嗯。”
谢殷做好了饭,景辰正准备起身,没想到谢殷端了几个碗进了屋,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知道你不方便,我伺候的这么好,有什么奖励吗?”
景辰笑了:“你想要什么奖励啊?”
“嗯,没想好,先欠着吧。”
景辰点下头,拿起碗吃饭。
谢殷还没走。
景辰一顿,问他:“你不吃?”
“怕你出幺蛾子,你吃完我在去吃。”谢殷说。
景辰露出个不太相信的表情:“你这么好心的吗?”
“小爷我什么时候不好心?”
“……打架的时候。”景辰说。
谢殷:“……”
谢殷麻木地说:“你别忘了我还帮你扛了一刀呢。”
“没忘没忘。”景辰又笑道。
晚上,谢殷忙了一晚上,刷碗,给谢柏辅导。完事之后,他倒在景辰旁边,脸埋在被子里。
景辰斜眼看了他一下:“至于吗?”
“不至于吗!我都要累疯了,明天送我个锦旗。”谢殷有气无力地说。
“行了,等这周周考考完,我带你去我姥姥家玩。”景辰说。
“真的?”谢殷一下子来了劲。
“我骗过你?”景辰笑了一下。
周五,四中进行周考,谢殷和景辰这两位大佬依旧占着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的凳子不放。
“唉,这回题也太难了吧!”江皓嘉在垂头丧气。
谢殷看了他一眼,冷漠地说:“你哪次说不难?”
“殷哥,我就感叹一下,你这……”江皓嘉不敢说下去。
倒是景辰毫不犹豫地说:“你情商被狗吃了?”
“你这话有毛病。”谢殷放下笔,看着景辰说。
“哪有毛病?”
“狗吃的是良心,不是情商。”谢殷一半正经地说。
景辰:“……”
江皓嘉:“……”
得,借他一百个情商这爷的情商也是负数。
“哎,辰辰。你上回说带我去你姥姥家还算不算数?”谢殷凑过来问。
“算……”景辰不情愿地说。
“明天周……”
“明天去,别墨迹了。”景辰打断谢殷。
“你脚……”
“好的不得了,”景辰叹了口气,“别担心了。”
谢殷拉了下嘴,意思是“我闭嘴”。
第二天,谢殷这个闹钟准时叫景辰宝宝起床,结果可想而知,得到的是景辰宝宝的一顿骂。
二十分钟后,两人终于下了楼。谢殷忍不住问他:“哎,有车吗?”
景辰眼睛都没动:“没。”
“那怎么去。”
“用你的两条腿。”景辰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看着谢殷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又补充了一句:“就在这儿边上一点,坐什么车!”
“……哦。”谢殷憋了一会儿才说。
“别忘了一会儿叫‘糖姥姥’。”景辰嘱咐道。
“嗯。”
……
“姥姥!”景辰喊了一声。
“哎!小辰来了?”一个将近七十岁的老人走了出来。
“糖姥姥好。”谢殷有点不自在。
“这个是你朋友?”糖姥姥指着谢殷问景辰。
“嗯。”
“叫啥啊?”
“谢殷,叫我小殷就行。”谢殷急忙说。
“好,好。吃饭没?”糖姥姥又问。
景辰老实回答:“没吃。”
“你俩上大屋坐着去,姥姥给你们热点饭。”
“行。”景辰说完走了进去。
当然,谢殷也立马跟上他。
“你姥姥,叫什么啊?”谢殷小声问景辰。
“嗯?许红韵。”景辰答道。
“那你怎么让我叫‘糖姥姥’呢?”谢殷不解。
“小孩都和我姥姥亲近,而且我姥姥做糖人做的特别好,所以都叫她‘糖姥姥’。”景辰说。
“哦……”谢殷若有所思。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糖姥姥进来说:“小辰小殷,出来吃饭!”
两人应声出去。
“哎,小辰,前两天师明明来了,说你都不联系他了。”
“哦,这阵给他忘了。”景辰嘴里有饭,含含糊糊地说。
“姥姥怎么教你的,再怎么忙也不能忘了朋友。”糖姥姥坐下说。
“嗯嗯嗯,一会儿给他发个微信。”景辰应着。
“对,上回他还该我五十块钱呢,帮我要回来。”糖姥姥絮絮叨叨地说。景辰一会儿“嗯”一声,一会儿“哦”一声,都要给谢殷整蒙了。
等他俩吃完,听着糖姥姥絮叨着去刷碗,谢殷才有机会问景辰。
“哎,辰……这人谁啊?”谢殷问。
“师明明。”景辰憋笑道。
景辰单手按字:
社会小魔仙:师明明~
社会小魔仙:哥哥没忘你,给你买糖呢。
谢殷有点不爽,这话……太肉麻了。
过了一会儿,景辰手机“滴”了一声,两人急忙看。
金山逆蝶:卧槽,景辰你有病吧!”
金山逆蝶:糖姥姥叫就算了,你他妈叫什么啊!”
谢殷有点懵:“你……他叫啥啊?”
“师明。”景辰乐着说,“我姥姥第一次没听清,就一直叫到了现在。”
社会小魔仙:师明明~
金山逆蝶: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金山逆蝶:逼我出大招。
后面跟着一条语音。
景辰笑着点开,“糖姥姥!景辰说要娶我!”
“我日。”景辰连忙按了。
“景辰!”糖姥姥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还顺手抄了把扫把。
“我靠滴了!”景辰急忙给师明回了句:“师明我操你大爷。”
“滴。”谢殷扫了一眼,师明回复了。可能是知道糖姥姥正要来揍景辰,所以是贴心地打了字。
金山逆蝶:谢谢,我大爷最近身体很好,你可能操不过他。
“靠。”谢殷小声笑道,之后抬头看热闹。
“姥!姥!你听我解释!”景辰忙叫道。
“你个温大栽的!”糖姥姥怒道。
“师明他瞎说的!谢殷证明!”景辰喊道。
糖姥姥看向谢殷。
谢殷这个中国好同桌当然是包庇了景辰撩闲的事:“对,师明他故意这么说的。”
“行吧。”糖姥姥走出屋了,景辰终于松了口气,接着回复:
社会小魔仙:卧槽,师明你要死!
金山逆蝶:你从小到大都这么说,我不也活的好好的吗?
社会小魔仙:下次别让我看见你。
金山逆蝶:你先换个昵称吧,你怎么不“小魔仙全身变”呢?
社会小魔仙:gun
金山逆蝶:好嘞哥。
谢殷乐着看完问景辰:“他这昵称有什么用意?”
“逆蝶谐音你爹,金山显得大气。就这么简单。”景辰说。
“那你应该把江皓嘉微信推他。”谢殷推荐道。
景辰忽然想起江皓嘉的微信昵称“世界上你唯一的爸爸——你嘉哥”,顿时笑的停不下来。
他两在这玩了一天,糖姥姥给他们做了糖人,隔壁小孩是最开心的,他终于吃到糖姥姥的糖人了,开心到哭。
晚上,糖姥姥带他俩在后院点了一点火,谢殷吓了一跳,问:“糖姥姥,这要干嘛啊?”
“给你们烤苞米吃。”糖姥姥笑着说。
谢殷想了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景辰看看他,说:“口水擦擦,太难看了。这要不是天儿黑了,我指定给你照下来,一会儿就放年级群了。”
谢殷急忙擦擦口水,等着糖姥姥烤苞米。
过了一会儿,糖姥姥上手就拿起一个苞米,用筷子穿了起来,一连穿了两个,递给了谢殷和景辰。
景辰还没吃,就听见谢殷“哎呦”了一声。
“怎么了?”景辰转头看他。
“……我以为这苞米不烫呢,用手拿了一下。”
景辰:“……”
小景无语。
“不烫还用筷子穿啊。”
“我看糖姥姥就直接用手拿的。”谢殷不服气地反驳。
“我姥她总烤苞米,耐烫了。”景辰扶额说,“赶紧吃,吃完回去睡觉。”
谢殷冲他比个OK。
……
晚上,糖姥姥给他俩铺了被子。两人脱完衣服上炕睡觉,灯一闭,谢殷顿时觉得眼前一黑,院子里有路灯,他往景辰那儿看,谢殷突然发现,月光照在景辰脸上,原来这么好看。
深夜,谢殷有点失眠。闭上眼睛睡不着,心里要烦死了。他突然听见点声音,急忙睁开眼睛去找,却发现这声音是景辰发出来的。
景辰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我冷,我冷……”
谢殷有点疑惑,炕烧的都烫人,怎么能冷呢?谢殷摸了摸景辰额头,冰凉;身子,也是冰凉的。
谢殷发现,景辰可能是小时候没有人照看他,所以害怕夜晚。他钻进景辰的被窝,轻轻地把景辰往自己身边揽,让景辰靠着他,过了一会儿,景辰不发抖了,谢殷又摸摸他的身体,不凉了。他又轻悄悄地回到自己被窝……我靠,拔凉拔凉的。
也许是因为景辰,谢殷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景辰带着谢殷去了糖姥姥家后面的山。
两人爬了许久,终于爬到了山顶。山顶上有一座小亭子。
景辰靠在亭子护栏上,看着谢殷说:“我爸和我妈离婚之后,我就被我妈放在我姥家,那阵我脾气不好,没有小朋友愿意和我玩,我就只能一个人在这看书。后来认识了师明,他这人可能是太中二了,我就被他传染了。”
景辰笑了。
谢殷想起昨晚夜里景辰的状态,不禁有点心疼。
景辰转过身,说:“我一般都喜欢在这喊两句,没人听见。”
说着,他喊了一句:“希望我以后会遇见对的人!”
景辰转头看谢殷,谢殷往边上走走,也喊:“认识景辰,我真他妈的感谢上天!”
景辰愣了愣,随即会心一笑,怼了他一下:那你要陪着我啊。”
“那当然了!”
“算话吗?”景辰语气有点严肃。
谢殷愣了一下,说:“怎么了?”
“我……挺多人都说能陪着我的,但好像一个人也没做到。”景辰垂眸。
“我……我说话一定算话。”谢殷说。
景辰又笑了:“拉钩。”
谢殷也笑了:“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狗……哈哈哈!”
一缕轻烟,一缕清风,两者交融着,传递着少年的理想。
是啊,十六七岁的少年,一面成熟,一面天真,谁也帮不了他们做判断,谁也阻止不了他们的烂漫。这,就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