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画少年轮》尤落

7、受伤

　　景辰逃了一天的课，他不知道的是，江皓嘉这个不是人的玩意在运动会名单上把他的名字填满了。
　　第二天，全班同学同情地看着江皓嘉被景辰爆锤。
　　“哎哎，辰哥，君子动口不动……哎！别打！”江皓嘉捂着头躲着。
　　“江皓嘉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吧！你给我报这么老些不怕我虚脱死了晚上上你家找你啊！”景辰喊道。
　　“唉，辰哥你就体谅我一下，现在咱班是个什么情况呢？就是谁都想当这次运动会的观众，都不想跑。”江皓嘉愁眉苦脸地说。
　　景辰想了想说：“顶多三个，多了我就不参加了。”
　　江皓嘉一听，马上笑了：“我就说我辰哥最心疼我了。”
　　没等景辰说话，谢殷突然出了个声：“心疼你妈。”
　　江皓嘉：“？”
　　江皓嘉：“辰哥，那你就参加3000长跑，300x4接力，跳高。”
　　“行。”景辰想起点什么，“等会儿，这个玩意儿不参加吗？”
　　江皓嘉顺着景辰的目光去看：“啊，殷哥不喜欢参加比赛，除了竞赛。”
　　“我参加。”谢殷说。
　　江皓嘉一脸震惊：“啥玩意儿？你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啊！刚才问你还说不参加，这一会儿就想通了？”
　　“你用不用？”谢殷不耐烦地说。
　　“用用用，谢谢老大。”江皓嘉一抱拳，跑回去填表了。
　　景辰坐回座位，和谢殷咬耳朵：“你那腰，没事吧？”
　　“嗯？你说运动会啊？没事，小爷我身强力壮。”
　　景辰不说话了。

　　一周的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对于四中的孩子们，运动会是激动人心的，他们感觉时间一下子飞逝了过去。
　　操场上，人山人海，高二A班的体委江皓嘉正给同学发服装。
　　“哎，嘉子，你这审美不错啊。”A班一个同学说。
　　“那可不，你也不看我是谁！”江皓嘉自信地说。
　　景辰和谢殷走过来，景辰问道：“老江，这是咱班服装啊！”
　　“嗯！”
　　“这……江皓嘉你审美死绝了？”谢殷说。
　　“怎么了？这不挺好看的吗？”江皓嘉不服气地说。
　　“得得得，认命吧。来，谢殷，穿！”景辰认命。
　　“你……”谢殷一言难尽。
　　“快点吧！一会儿比赛了！”景辰催促道。
　　两分钟后，在全班的注视下，校霸苦着脸穿着班服走了出来。
　　“这不挺好看的吗？”景辰说。
　　“好看个屁。”谢殷说。
　　“行了行了，别吵了。要跑接力了奥。辰哥殷哥过来报道。”江皓嘉准备给参赛选手做心理准备。
　　“我打头，辰哥第二棒，老乔第三棒……老乔你什么表情，你就尽力跑就行，落下了还有殷哥追呢！”江皓嘉起了身，“好了好了，广播喊了，快走。”
　　过了一会儿，高二的参赛选手上了跑道。江皓嘉看了A班一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枪声一响，跑道上的少年都奔跑着，跑得那样无拘无束，跑得那样桀骜不驯。
　　景辰在江皓嘉跑了200米时上了跑道，没想到江皓嘉这畜生平时嘻嘻哈哈的，跑起来这么快。
　　景辰接过江皓嘉传来的接力棒，转头跑了起来。一股热风包围着他，景辰听见有人喊他，心有灵犀地往A班那看了一眼，高高举起来自己的大拇指，这是A班的暗号，意思为“A班必胜”。
　　景辰把接力棒递给乔安扬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目前A班是第一，第二落他们100米，景辰“啧”了一声，这也跑得不行啊，结果过了一会儿他就后悔这么想了。本来听江皓嘉说的时候也做了心理准备，但他实在没想到乔安扬能跑得这么慢。乔安扬跑的这一圈给了别的班机会，乔安扬跑完的时候凭一己之力把A班拽到了第五。哦，高二一共就八个班。乔安扬能做到这个地步也是不容易。
　　谢殷跑的时候，景辰感觉自己的耳朵已经炸了。旁边女生的尖叫声震耳欲聋，男生们捂着耳朵喊：“你们这些女生能有个女生样吗？！”
　　女生们毫不理会，喊着：“谁也没说今年运动会谢殷参加啊！”
　　“啊！！谢殷好帅！！我要晕了！！”
　　……
　　景辰皱着眉听她们说。最后听见些什么生猴子的黄文，瞬间苦着脸走了。
　　正巧，谢殷也跑完了这圈。景辰看他冲过终点线，身上挂着彩带，A班的人都跑了过来，江皓嘉兴奋地脸都憋红了：“第一！殷哥你怎么能这么棒！！”
　　景辰感觉江皓嘉恨不得上去亲谢殷两口。
　　“不错嘛。”景辰拍拍谢殷的肩。
　　“彼此彼此。”谢殷答道。
　　“老江，下一个什么？”
　　江皓嘉急忙翻一下手中的表：“跳远，殷哥，咱班填的是你。”
　　谢殷冲江皓嘉比个手势，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这腰，连着两个，没事吧？”景辰问他。
　　“害，能有什么事儿啊，就是破个小口呗，不碍事。”谢殷答完上了场地，毫无疑问，谢殷还是第一。和他上场的看见是谢殷都要吓尿了，还跳个什么啊，脚没跳崴已经很不错了。
　　“下一个还是我吧？”景辰问。
　　“嗯，跳高。”江皓嘉说，“3000那个下午。”
　　“哦……”
　　景辰上了场，看了眼那个高度，回头问江皓嘉：“咱们校最高记录多少？”
　　“1.70。”
　　“哦，那我来个1.75吧。”景辰眨眨眼睛。
　　“什么？你要破纪录？”江皓嘉不太相信。
　　“1.75很难吗？我在之前的学校都直接1.80。”景辰说。
　　江皓嘉看了一眼景辰1米82的身高，无话可说。
　　果不其然，景辰跳了1米80。
　　“上午我是不是可以休息了？”景辰接过江皓嘉奉上来的水。
　　“对对，你和殷哥简直是我的神！殷哥没项目了，在那边等你呢！”江皓嘉指了一下看台。
　　景辰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果然看见谢殷朝他招手。景辰笑着朝他比了个中指，说了句：“傻逼。”
　　景辰跑到看台，坐到谢殷旁边。谢殷看他一脑袋的汗，扯了两张纸巾给他：“累了？”
　　景辰接过纸巾顺势靠在谢殷肩上：嗯，还行吧，之前在原来的学校都差不多这个成绩。”
　　谢殷看了一眼场上准备跳马的项目，说：聊一聊？”
　　景辰愣了一下：“聊什么？”
　　“你想聊什么？”谢殷问他。
　　“嗯……记得景德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我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儿了，他敲我家门，我去开的。我问他是谁，他上来就说‘你是景辰吧？我是你爸！’我当时都懵了，说‘你是我爸？我还是你爷爷呢！’我就把门关上了。”
　　谢殷乐了两声，景辰接着说：“我回屋的时候我爸问我谁，我说是神经病，我爸还不信，他开门一看，急忙请进来了，我就更懵了。我问我爸他是谁，他告诉我说是我亲爸，我顿时就挺无语的，景德那个造型，你知道的。”
　　谢殷回忆了一下他唯一看见景德的那次，点了点头。
　　景辰乐了起来。
　　谢殷也乐了：“然后呢？”
　　景辰不笑了：“然后，然后我就来到这儿了。”
　　说着，他从谢殷身上下去了。
　　谢殷见此也笑不出来了。
　　“谢殷，你会丢下我吗？”景辰突然问。
　　“不会。”谢殷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啊，所有人都在朝着前方奔跑，只有我向深渊退去。
　　两人沉默了许久，江皓嘉这个暖场小能手回来了：“哈哈哈，刚才碰到了B班体委，你猜怎么着？他们几个班都要疯了，这几个项目的金牌全让咱们班拿了，哈哈哈。”
　　“几点吃饭？”谢殷问他。
　　“啊？”江皓嘉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皓嘉你是不是大脑迟钝啊?问你几点吃饭。”谢殷揉着头发说。
　　“啊啊，十一点，”江皓嘉看了一眼表，你俩上午没项目，现在十点五十多，现在去也行。”
　　“去吗？”景辰转头问谢殷。
　　“嗯，早吃完早完事，你3000米是下午第一个吧?”
　　景辰应了一声。

　　食堂的菜头一次！头一次样儿这么多！
　　“我靠，今天菜不错啊，辰辰，快抢！要不那帮畜生一会儿来了！”谢殷拿个盘子急忙去抢。
　　“姨，姨，我要这个，哎哎，姨……姐姐，姐姐，手别抖，哎，对，就这些。”谢殷哄人的技术一流。
　　他俩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闷头吃了起来。
　　“我靠！今天菜这么好！”隔老远景辰就听见了江皓嘉的河东狮吼。
　　“哎，咱们学校在哪儿招的这大喇叭?”
　　谢殷看了一眼，说：“自荐来的。”
　　景辰笑了起来：“你呢?上门招的?”
　　“不是，我……中考……我考的很差，老师硬给我塞这个学校里的。”谢殷解释道。
　　“那咱们学校校长得感谢死你们老师了。”景辰还在笑。
　　谢殷也笑了：“可不是嘛。”

　　“辰哥，一会儿别慌，3000米不可怕的。”江皓嘉日常坐心理建设。
　　“我说过我害怕了吗？”景辰感到莫名其妙。
　　江皓嘉：“……”
　　江皓嘉：“行吧行吧，上跑道。”
　　景辰比了下大拇指，走了过去。
　　一如既往，枪声响了起来，景辰跑了起来，他感觉好久没这么舒服了，撒开脚向前冲！
　　本来接力跑时，没几个人认为景辰跑得快，但3000米这一对比，景辰立马就和第二名拉开不小距离。
　　A班同学欢呼着，谢殷少见地笑着喊了两句加油，惹来的是一片女生的尖叫。
　　“辰哥辰哥！”
　　“必胜必胜！”
　　“景辰我爱你！”
　　……
　　景辰的汗水已经打湿了衣襟，最后还有500米了，加油！景辰心里默念着。
　　400米。
　　300米。
　　200米。
　　100米了。
　　这是什么！
　　D班有人不服，急忙在景辰的跑道上摔了个矿泉水瓶子。
　　景辰一惊，大脑“嗡”的一声懵了。脚步还在继续，景辰想停下来，发现身体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脚下一摔，景辰顾不上别的，伸手扯下彩带，倒在了重点线上。定局已定，别人再怎么嫉妒，金牌就是景辰的，名副其实。
　　景辰倒下时，明显听见脚骨那儿“咔”了一声。从脚骨传来的刺痛让人难受不已，景辰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抬头一看，谢殷已经从看台跑了下来，急忙问他：“没事吧?要紧吗？”
　　“没……哎，别碰，疼。”景辰喊了一声。
　　“上来，我背你，去医务室。”谢殷蹲下身。
　　“我……没劲儿了，起不来。”
　　谢殷不敢犹豫，转过身把景辰打横抱了起来，也不管旁边的人怎么喊。
　　景辰有点发愣，居然没有挣脱。
　　谢殷看了一下通用急忙跑过来的江皓嘉，说：“你一会儿去打听打听，谁扔的水瓶子。”
　　“你不说，我也要去了。”江皓嘉说完就走了。
　　景辰不愣了，抬头说：“哎，谢殷。”
　　“怎么了？”谢殷以为把景辰弄疼了。
　　“你……那个……你给我放下来吧。”景辰想了想坚定地说。
　　“给你放下来?以你这个速度，猴年马月能到？”谢殷没顺着他。
　　“哦……”景辰说，“你又要打架吗？”
　　“嗯？谁和你说的？”谢殷没明白。
　　“那你刚才让江皓嘉打听什么啊？”景辰更不明白。
　　“哦，这个啊。我写封举报信给那个孙子举报上去。这个物种，我不亲自动手，让学校制裁他去。”
　　“你……写？老师能……看懂你的字吗？”景辰说。
　　“你……我好好写不就完了吗。”谢殷不打算和他斗嘴。
　　“行吧。”
　　到了医务室，校医摸了一下景辰的脚踝，以多年经验说：“就是崴了，没啥大事。愿意上学就上，不愿意我就给你开个单子，歇一周。”
　　没等景辰说话，谢殷抢着说：“老师，不用开，他是年级第二呢！不能耽误学习。”
　　景辰：“……”
　　校医：“……”
　　校医看了他俩一眼：“行吧，注意别碰水啊，容易刺激骨头。”
　　谢殷点点头，又抱着景辰回了教室。
　　景辰锤了一下谢殷：“你干嘛！”
　　“怎么了？”谢殷明知故问。
　　“谁说我愿意上学的！”
　　“就为这个啊，我送你，不耽误奥。”谢殷笑嘻嘻地说。
　　完了完了，景辰又生气了。
　　谢殷说：“我妈出差，这个月都不回来，你这一阵先在我家住吧。”
　　“为什么！我在家也能住！不！去！”景辰有点小脾气。
　　“你敢吗，小孩儿？”谢殷说。
　　“小你妈！滚！”景辰不服。
　　“不小吗？”谢殷又问。
　　景辰不说话了，谢殷知道他这是生闷气了。得，作完还得哄这位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