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是长长久久的久》春秋子

8、第八章 傻大姐 诶，跟你说

　　吴得胜“嗻”了一声，很快取来了东西。正德帝一挥手，让他出去，自己赤着脚下床，把东西拿来，亲自给久儿涂抹起来。

　　久儿举着手指头，望着永宁认真的样子出神。心想，他虽是九五之尊，却懂得人心人情，却原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难怪对逝去的皇后那样念念不忘。对她尚且如此，对待先皇后，他的发妻，又该是怎样的爱护呢？久儿第一次对赫舍里皇后产生了一丝奇怪的心理。要是永宁这辈子只对她一个人好就好了，偏偏有一个赫舍里皇后，又年纪轻轻地去世了，那感情，那爱该是永远留在永宁的心里了，是谁也取代不了的。

　　“你是什么时候入的宫？”永宁突然问道。

　　“刚入秋的时候，也有两、三个月了吧。时间过得可真快。”久儿道，闭了闭眼睛，感到有些困了。

　　“三个月？嗯，也不为过。”永宁低头看见久儿困得睁不开眼睛，摇了摇她，道，“诶，跟你说话呢，先别睡。明儿给你封个嫔，可好么？”

　　久儿用力眨了眨眼睛，拼命想把自己从迷迷糊糊的缺氧状态中拉入清醒状态，问道：“什么？”

　　“我说给你封嫔，从现在的贵人长一级。”永宁拉长声音说，“这样伺候你的人多一些，住的地方也大，吃穿用度也好些，更自在，你能过得更舒服些。”

　　久儿一听要换住的地方儿，就有点儿犹豫，她才刚在院子里亲手种下萝卜、白菜，还等着冬天吃自己种的菜呢。她不明白长一级有什么重要的，现在的地方除了地方小一点儿都挺好的，几个月以来已住得习惯了。

　　“嗯，皇上为什么想给久儿封嫔呢？现在也挺好的，我和小李子刚在院里种了菜，还等着冬天收了菜给皇上和太后吃。要不等明年吧？明年再封。”

　　永宁莫名其妙地瞪着额尔沁久儿，觉得这孩子有些缺心眼儿。哪个皇帝身边的女人不想被册封、提升品阶的？偏这孩子死心眼儿，心里净惦记些什么萝卜、白菜的。

　　“那些菜有什么要紧？等到了新院子还可以再种嘛。”永宁把久儿额前一缕头发抚到一边，道：“你呀，给我多吃点儿，要紧的是把身子养好了，养丰润了，好给我生皇子。”

　　久儿的脸腾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儿，蹙眉道，“皇上瞎说什么呢？谁要给你生孩子了？！”

　　正德帝一皱眉，摇摇头道，“没见过你这样的，封嫔封妃你不要，给皇上生孩子也不要！别人求之不得的，你送到门口还要往外推。真是不知好歹，我看比二傻子还傻！”

　　“什么？！讨厌！”久儿皱起脸，“谁傻了？久儿可机灵了，久儿不傻。”

　　永宁把她头拢过来，拢进怀里，像哄一个小孩儿，“久儿不傻，久儿可机灵了，行了吧？”

　　久儿在怀里点头，突然道，“皇上还知道二傻子？”

　　永宁呵呵一乐，“皇上当然知道二傻子，皇上知道的可多了，你可别小看了皇上。”永宁一根手指挑起久儿的下巴，问道：“那给不给皇上生孩子？”

　　久儿不说话，脸上微笑着，眼睛里已经写满了答案。永宁看了十分满意，俯身吻在嫣红的嘴唇上，用力地碾吮。

　　一夜几次，正德帝并不是说着玩的，他是真的想让久儿怀上皇子，他的第一个孩子要在额尔沁久儿的腹中孕育。久儿承欢，这是比以往哪一次都激烈的，她瘦小的身体不断颤抖，情与欲在体内流转。

　　额尔沁久儿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要承担起延续皇家血脉的大任，突然觉得自己又重要又伟大，身边仿佛笼罩了一层金光。久儿扑哧一笑，皇帝说她傻，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是实在傻。她莫名其妙地做了皇帝的女人，不远的一天还要做母亲，为皇帝生孩子，生几个勇武强壮的阿哥，再生几个可爱的小格格，她是未来皇家血脉的孕育者，生产者，也是守护者。

　　后宫里有人在传说皇帝专宠额尔沁久儿的消息，夜夜把她留宿在养心殿暖阁，对别的嫔妃不理不睬。这消息一直传到太后的耳朵里，以致于皇帝早晨请安的时候，太后特意跟他聊了聊这个事。

　　“皇上最近身体可好？睡得可好吗？”太后笑眯眯地问道。

　　“谢额娘关心，都好。”

　　“嗯。”太后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听说皇上最近都睡在养心殿暖阁？那边冷，皇上得多注意，有没有多加两盆炭火？”

　　永宁笑道，“已经加了，额娘。暖阁离养心殿近，走几步儿就可以过去办公，儿子图它方便。便暂住那里了。”说着，心里浮现出久儿在被子里自己怀里的情景，永宁脸上的笑意更重了。

　　“那就好。”太后微笑点头。“新进宫的额尔沁家的久儿贵人我听说皇上很喜欢，这一阵子翻的都是她的牌子？”

　　永宁抬头看了眼太后的神情，道，“是。她很好。儿子正有一件事想和太后商量。”

　　“你说吧。”

　　“儿子想把额尔沁久儿册封为嫔。不知道额娘觉得怎么样？”永宁道。

　　“噢？这么快吗？”太后微笑着看永宁，“看来皇上是当真喜欢她。”

　　永宁脸上微微笑着，低头回道，“是。额娘明察秋毫，瞒不过您。久儿入秋进宫，已有三个月了。从贵人到嫔典例上也并没有什么限制，只说贤淑、贞德为要，儿子便大胆了些。”

　　“那孩子我看着也很好。”太后说道。“她没进宫之前跟她阿玛进来请安，我见了就觉得喜欢，这才为你选了她。既然皇上也喜欢，那就更好了。说明这孩子确实招人疼，我没有给皇上选错。虽然来的时间短了点儿，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按皇帝的意思吧。只是......”太后的话音一转，才要说到今日主题。

　　“只是听说皇帝最近专宠她一个人，后宫里有些怨声，只怕寒了其他嫔妃的心，深宫大院里她们也是不容易，皇帝不可落了专宠的口实，这是其一。二则，久儿年轻，人再好，心性也还未定，如此这般她便不知天高地厚，容易养成骄奢的性子，皇上这么宠着她反倒是害了她。以前皇帝偏爱皇后，我不说什么，一则毕竟那是皇后，后宫之主，二则皇后自小稳重我是知道的，所以并不怕什么。如今久儿刚进宫不久，只怕要落人口实，到时候她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皇上也该为她想想，为她多积善缘才是。”

　　永宁点头道，“是，额娘说得是，儿子记下了。”

　　“嗯，你去吧。早办公，早点歇着，多注意身体才是。”

　　永宁点头，退了下去。

　　于得水在太后身旁伺候，眼下垂着两个肉泡，鼓涨涨的，像是长期睡不好觉似的。太后看他一眼，道，“皇上是个好孩子，懂事、听话。额尔沁久儿本来是选进来给皇帝散散心的，没指望她能怎样怎样，没想到皇上倒是真喜欢上了。”

　　于得水点头笑道，“是。太后的眼光好，选的人也好。皇上一时新鲜，喜欢也是有的，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还不一定怎么样呢。太后您还往后看看。”

　　“你这话倒说得有理。”太后喝了一口茶道，“哪个男人不爱新鲜？先帝爷那样的人，不也是见一个爱一个，不然也不会......”太后欲言又止，改口道，“哎，不说了。怎么今天说起这话来了。于得水，你说点儿别的吧，最近外头有什么好玩的事儿吗？”

　　于得水答应着，“太后，最近外头流行个新玩意儿......”

　　太后喜欢于得水是有原因的。办事尽心，人机灵，消息灵通，对她又是忠心耿耿，这样的人谁不喜欢呢。办事又得力，心又忠诚向着她，是难得的好奴才，太后喜欢却也没亏待过他。内官里面，除了皇帝身边的总管大太监吴得胜，第二位的便是他于得水了。在内官里是名副其实的位高权重，宫内宫外都受到尊重、巴结，做太监做到这个份上，这辈子也就不求什么了。

　　正德帝忙了一天公务，头昏脑胀，总管大太监吴得胜把盛着嫔妃牌子的木托盘高举过头，永宁怔怔地看着，抬起手来又放下去了。太后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使他不得不慎重起来。按他心里的意思当然是要选久儿，忙了一天，腰酸背疼，久儿柔软坚韧的小手在他额头一揉，小身体跨在他腰上给他按摩，是何等的放松和享受。

　　还可以跟她说说话，聊聊天，这一天的疲惫也就散没了，有她在身边陪着，永宁才觉得自己摘掉了皇帝的面具，变成了一个常人，也可以享受人的乐趣。可他毕竟是皇帝，一国之君，万人仰望，一举一动关系重大，别说后宫事体关系到未来皇嗣这样的大事，就是平时饮食，再好吃的东西，自己再喜欢也不能夹过三筷子。做皇帝除了所谓天选之人的荣耀之外，日子更多的是节制和勤勉，哪有那么多机会可以随心所欲呢？

　　永宁叹了一口气，翻了左手边懿贵妃的牌子，手一挥让吴得胜退了下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