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是长长久久的久》春秋子

5、第五章 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你躲那么远

　　“你躲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咬人。”永宁向久儿招了招手。

　　久儿犹豫着慢慢蹭了过来。

　　皇上拍拍床榻对久儿道，“你昨天的故事还没讲完。来继续，接着讲。”

　　久儿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永宁今天来是为的这个。她觉得自己不像是她的嫔妃，倒像他的奶娘，管讲故事和哄睡觉，就差给他喂奶。久儿脸一红，自己这是胡思乱想什么呢？

　　久儿微笑着，轻轻坐到永宁身边，继续为他讲昨天没讲完的那个狐仙与书生的故事。

　　永宁还像昨日在钟粹宫中一样歪斜着身子靠在床上，书本子早丢在了一边，眯眼睛听着。贵人宫苑里的房间很小，床也很小，并不是为皇帝驾临预备的，后妃们都是被送进皇帝寝宫，像永宁今天这样，自己走到贵人的小屋子里来的时候是从来没有过的。

　　久儿是新入皇宫，不懂规矩，可像正德皇帝这样不靠谱的行为也实属少见。

　　床儿虽窄却可安眠。永宁确实是把久儿当成了自己儿时的奶娘了，只有她柔美的声音讲着这样有趣离奇的故事可以放松他终日紧绷的神经，使他渐渐入睡，一天里能安睡这一两个时辰对他来说已是极好的了。昨日的安眠，足足使他支撑到现在，办了许多公事，效率很高。

　　抱着试试看的心里，他又去钟粹宫寻找久儿的身影，期盼着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又再神奇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为此，他甚至在无人之时连床底下、桌椅背后找了一个遍，却没能找到她。自己尝试着躺在床上睡一会儿，终是不能。无奈之下，他便带着吴得胜来到了久儿居住的——玺桂园。

　　果不其然，久儿的故事讲完了，拿眼睛偷瞄正德帝。只见他早已微微起了鼾声。久儿面带微笑地看着他，真喜欢看他在自己身边安眠的样子，他在睡，她在看，感到一种幸福平和。

　　正德皇帝十分舒服地睡在久儿的床上，久儿坐在床边守着，后来实在困了，磕着头打起了瞌睡，最后歪倒在一边也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锦被里，永宁不知什么时候已起身走了。她竟一点儿也没有察觉，睡得也忒死了些。起身叫宫女梳洗，对着镜子一看，云髻散乱，旗头上的花儿都歪了，东一朵西一朵，全没个样子，睡成了一个村姑农妇的样子。久儿的脸一红，不知永宁见着没有，见着了会不会笑话她像一个傻大姐儿。总归是女儿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又重梳了头，整理了珠花和玉坠子，照照镜子，又是美人一个。

　　心情不错，小李子陪着她在御花园里转了一圈儿，赏了盛开的秋菊，喂了池子里的红鲤，趁着没人还偷偷地脱了花盆底儿，爬到假山石上望了望远处，才回到自己的玺桂园。

　　她的小小的院子里有一棵古老的桂花树，如今入秋正开花，满院子桂香，赏心宜人。久儿坐在院中椅上，小李子给她沏了一盖碗普洱，茶汤红润，入口回甘，抬眼看星星点点的桂花花瓣儿被风儿吹落，随风飘舞，鼻端嗅入宜人的桂花香气，真是神仙一样的日子。久儿忽然感到很满足，怡然自得，无欲无求。晚饭吃了一大碗，虽然只有一荤一素和一碗清汤，然而有肉有菜，吃得也香喷喷的。在院子里遛遛消了消食儿，又读了两页书，月亮出来，赏了回月，才让宫女伺候着洗洗上床睡觉去了。

　　半夜里，总管大太监吴得胜带着几个小太监来接久儿，手里拿着她的牌子。久儿睡得正香，什么叫皇帝翻了她的牌子？！她要睡觉，哪儿都不去！可是根本没人顾忌她是怎么想的，几个小宫女把她身上的衣服一扒，裹进一床香软的锦被里。久儿迷迷糊糊地，就被太监们抬进了养心殿暖阁。

　　正德帝步入房间的时候，室内安静舒适，久儿细微的呼吸声均匀的从锦被里传出来。永宁走到床边轻轻坐下，看见久儿睡得红扑扑的小脸，无奈一笑，用手拍拍她的小脸儿，道，“诶，别睡了，贵人。你跑到朕这里睡觉来了？”

　　久儿嗯了一声，瞥了一眼，又困得闭上了眼睛，忽然蓦地一睁眼，终于认出了眼前人，吓得激灵一下，蹭地坐起身子，锦被顺着柔滑的身体滑落，正德帝的眼光不自觉地跟随着锦被的脚步，看得十分有兴味。久儿条件反射，”啊“地叫了一声，正德帝已把她搂在怀里，亲上了她红艳艳的嘴唇......

　　额尔沁久儿的初夜便是在这样懵懵懂懂而又有些尴尬的情况下进行的。她不得不承认，正德帝对她已经极尽温柔，然而第一次的疼痛还是那样真实，那撕裂一般的痛苦使她一度以为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的。她流着眼泪，在正德帝的怀里颤抖得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正德帝安慰着她，在她的耳边说了许多话，把她冰凉的小身体抱在怀里暖着。

　　久儿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儿望着正德帝，正德帝也回望着她，此刻，久儿觉得身边的他并不是什么一国之君、九五之尊，而是一个男人，是她的夫君，是世界上最爱最爱她的人，也是这世上她最爱的人。她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勇气，愿意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予他，为他生，为他死，为他生儿育女，他想把她怎样便怎样，无条件地相信他、接受他。

　　这感觉在这样的一个平常日子里，夜深人静的时候，瞬间生出来，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人，彼此取暖，相依为命。久儿像一团白棉一样柔软地窝在正德帝的怀里。

　　如梦似幻的一夜，久儿第一次在龙床上醒来，第一次醒来，身边躺着个男人。胳膊肘撑起半边身子，久儿好奇地盯着正德帝的眉眼看。

　　第一次有机会这样近地端详，人睡着，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偷看。久儿看着，心儿随着眼光一笔一画地描摹正德帝的五官，挺的鼻，厚的唇，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男人的略黑的皮肤，沉睡中略重的呼吸声，一切都令久儿感到好奇。

　　看着看着，久儿突然对正德帝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她晃着脑袋，左边看看，右边瞧瞧，越看越觉得熟悉，越看越觉得亲昵无比，忍不住把自己的小脑袋往正德帝的颈窝靠过去，像小动物一样轻轻磨蹭。这一蹭便把正德帝蹭醒了，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

　　久儿也闭上眼睛假装打哈欠。正德帝看了她一眼，把她往怀里一揽，“过来。”久儿的小脸儿便被零距离地紧贴在他的脸颊上，正德帝冒出来的胡茬儿蹭得她发痒，她笑着缩起脖子，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啊！是男人的阳刚味道，雄性的，无法描述，不是花香，不是树香，不是风儿，倒像是雨，是细雨在心上的味道，久儿仰起头，忍不住往正德帝的下巴上亲了一口，青胡茬扎在她柔软的唇上，硬硬的，疼而痒，可她还是忍不住再亲了一口，正德帝闷声低笑着又覆了上来......

　　额尔沁久儿被正德帝临幸的消息在三宫六院里不胫而走。这消息如此令人震惊，如此出人意料，一时之间成了后宫众佳丽人人茶余饭后的下饭话题，消食解渴，延年益寿，越说越令人兴奋。

　　这可是赫舍里皇后去世半年以后正德皇帝的第一次临幸，谁也没想到会落到一个小小的新贵人身上，还是落在额尔沁久儿这样家世不十分显赫的家族身上。谁也想不明白，正德帝看上了额尔沁久儿什么地方，越是不明白就越显得神秘莫测。

　　从太后处请安出来，人人都把额尔沁久儿偷偷地多看几眼。那眼神有不怀好意的，有鄙夷看不起她的，也有悄悄羡慕的，女人们阴冷的眼神扫在久儿身上，使她直起鸡皮疙瘩，时不时打寒战。

　　李保国扶着久儿的手走在青石板路上，高高仰着脖子，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主子被皇帝临幸了似的。所谓狗仗人势，奴才仗着主子耍威风，此话是不假的，在小李子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印证。久儿浑身发冷，李保国狗仗人势，这路走起来就很不协调，久儿一脚踩空，啊地一声把细腰扭了一下，吓得李保国出了一身的冷汗。

　　前面走着的众嫔妃们霎时起了一阵哄笑。

　　真是一人得意众人妒，一人失意众人欺。额尔沁久儿撅了撅嘴，李保国扶住她，问她怎么样？久儿慢慢往前走了两步，感觉腰上略有些不得劲儿，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