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出色的球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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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主人。”郝琪的大眼睛同时流露出献忠的兴奋和告状的害怕，“他还偷了不止一样东西！若不是主人不让郝琪在外人面前现身，她一定会亲自把小偷逮个正着！”
“他偷了什么？”
“您的一枚纯金镂空书签，一把纯银餐刀，以及一对绿水晶耳坠。”
赫普兹芭若有所思地点头，完全没有遭受损失的不悦，首要原因是这点损失不值一提：“说说东西都是怎么丢的。”
“您的书架上放了好几枚书签，纸质的，木质的，银质的，金质的，他挑了金质的那个夹进书里。”
——倒也无可厚非，几种材质的价值一目了然。
“不同型号的刀切不同的东西，他吃饭期间用混了一次，就把弄脏的餐刀包起来，塞在袖子里。”
——这是怕她发现，所以“毁尸灭迹”？他恐怕不清楚，相对于他差强人意的席间表现，逗引得她频繁关注的是他的脸。
“饭后您催促他出发，他特意帮您盖毛毯，告别时他把右手背在身后，摘走了您留在花瓶上的耳坠。”
——原来是那对耳坠，五天前她戴过一次，不是特别喜欢，见花瓶太过素净，顺手把耳坠挂了上去。
赫普兹芭本就没有生气，听到最后更是大笑不止。汤姆这是恼羞成怒了？要用拿走她的财产的方式报复她？
想到这一点，她由衷觉得，汤姆更像她和里德尔的儿子，因为偷窃这个小毛病她也有。
冈特小姐当然也是贼，她用迷情剂偷走了一个人，得到了一段婚姻，一个儿子，但这是她生平仅有的勇敢；他们则不同，他们会动手，本质上与被偷之物的贵贱无关。
比如花瓶旁的镶金紫黄晶糖罐，虽然只有拳头大小，却至少足以换到一小盒绿水晶：顶级宝石品质和上等妖精工艺让它的价值不可限量。然而汤姆偏没有挑中它。
赫普兹芭升起一种偶遇同类的新奇感，当即决定等元旦过去后再邀请他一回。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但不总是向好。
汤姆以课业繁重为由婉拒了邀请，其实不算完全出乎赫普兹芭预料。这个骄傲入骨的少年，愿意为身世之谜弯腰一次已是难得；若尝试失败，他便挺胸站直自力更生，因为他还有更大的自信，相信自己总能找到答案。
赫普兹芭不慌不忙地笑了。他以为他不上门，她就无可奈何了？
她让家养小精灵郝琪搬来收纳重要旧文件的木匣，翻出她丈夫霍格沃茨校董事会的成员资格认证书。
史密斯家族在校董事会中一直有一席之地，最主要的职务是每年定期定量地提供赞助，参不参加校务会议则是自愿，所以成员身份挂在已故之人头上干系不大，赫普兹芭想接替也容易，到魔法部走一趟就可以了。
大半年未曾到过伦敦，赫普兹芭踏出破釜酒吧，先为满目废墟吃了一惊，折返询问酒保汤姆才了解到，原来麻瓜又爆发了国际战争，伦敦自去年九月起，已经经历了数十场大轰炸。
赫普兹芭露出一抹悲天悯人的表情，保持着它走进元旦后复工的魔法部，应对所有希望谈论这个话题的熟人故交，直到回家才摘下假面，并在眨眼间丢诸脑后。
她不讨厌麻瓜，所以她还能被赫奇帕奇学院接受；她不关心麻瓜，所以她和斯莱特林学院擦肩而过。
估摸着霍格沃茨那边已得通知，赫普兹芭给校长阿芒多·迪佩特写了一封信，表达成功继任的荣幸之情，并随附上一张数目庞大的转款单，堵住类似为什么时隔多年的疑问。
金加隆很好用，迪佩特回信的语气热情又友好，还告诉赫普兹芭近期没有会议安排，但欢迎她来观看魁地奇比赛，最近的一场在二月第三个周六，斯莱特林学院对拉文克劳学院。赫普兹芭欣然应允。
二月天里，苏格兰高地上的风雪还未停，对运动员们是个极大的挑战。赫普兹芭动用赫奇帕奇后裔的特权，让城堡厨房的小精灵给全部参赛的、观赛的人送上热饮。
“上午好，史密斯夫人——”刚应承完前排的教授，又有人在她背后喊她。
这短短几个单词，已经被念得足够抑扬顿挫，赫普兹芭不看都知道是谁。但她还是面带微笑地回头：“上午好，马尔福先生。”
“赞美你的体贴和细心！这可是这糟糕天气里的救命灵药。”塔纳托斯·马尔福干脆把位置换到她身旁，“听说球员那边也送了？我替阿布拉谢谢你。”
“小马尔福先生——”
“叫他阿布拉克萨斯就行。”
“好的。阿布拉克萨斯是斯莱特林球队的？”
“对，他和我当年一样，是击球手。”
回忆了一下球队分工，赫普兹芭略有些吃惊：“你们要对付的是游走球？这可不简单！多少伤员都是它们砸出来的。”
“蠢货才会轻易被砸伤。”塔纳托斯摇摇头：“其实最难的是寻找金飞贼。阿布拉很喜欢这个位置，但在竞选时输给了另一名比他低一年级的男生。”
“所以现在的找球手是？”
“汤姆·里德尔——叫这个名字。”
未几比赛即将开始，两学院球队飞入场。赫普兹芭举着望远镜观察，但一无所获。斯莱特林球队为了减少风雪的干扰，都戴了头盔、护目镜和面罩。
“我的阿布拉飞在最前头，是一号，也是队长。”塔纳托斯为她介绍，“刚刚提到的里德尔在队尾。”
赫普兹芭立即调转视线，琢磨了许久，才辨别出几丝眼熟之感，比如他骑扫帚的姿势多少和他父亲骑马有些相似，不过也可能是她生拉硬套的错觉。
比赛在一声哨响中正式拉开帷幕，斯莱特林的球风一如既往的野蛮，此前从无兴趣的赫普兹芭大致瞧个热闹；塔纳托斯偶尔会解说几句，但口中的主角难免是他儿子。
认准了汤姆球衣上的号码，倒是方便她追逐他的踪迹。他骑着扫帚简直如鱼得水，有时高高悬停，有时稳稳冲刺，有时和露面的金飞贼过招，有时做出假动作迷惑对手，一举一动皆举重若轻，仿佛他天生就应该足不沾尘地飞翔在半空中。
这场比赛持续了近一个半钟头，最后由汤姆抓住了金飞贼，为斯莱特林画上胜利的句点。他举着金飞贼绕场展示一圈，引得无数呐喊和掌声，让赫普兹芭忍不住猜，他竞争这个球队位置的原因之一，便是为了这个备受瞩目的时刻。
跟着迫不及待与儿子碰面的塔纳托斯，赫普兹芭进入赛场内，最先注意到取掉头盔的阿布拉克萨斯。他同他父亲一样，都有一头十分醒目的淡金色长发。
马尔福家族鲜少以容貌闻名于世，他们身上最特别的，是一种近似麻瓜蓝血贵族的气质；当然他们并未以此为荣，只当做表达自信的一种外在形式。
“父亲——”一看到塔纳托斯，阿布拉克萨斯的情绪下意识地收敛，试图变得稳重起来，可惜到底兴奋难耐，“我们又赢了！去年我们打败了格兰芬多，今年是拉文克劳，然后肯定还有赫奇帕奇！”
“很好，阿布拉，我的男孩！我为你骄傲！”塔纳托斯拍了拍他的背，“如我所承诺的，只要斯莱特林拿下奖杯，我给你换把新的飞天扫帚！”
“父亲，要不您再多捐一把吧？”阿布拉克萨斯将另一人拉到身边，“里德尔是找球手，更要飞得快，飞得好。学校提供的扫帚性能太差，影响他发挥，否则这场比赛结束得更早！”
被拉的人迅速除下头部遮挡，微笑着向塔纳托斯颔首问候：“日安，马尔福先生！”一绺湿漉漉的短发因为他低头的动作滑到前额，颤颤巍巍地摇晃不已。
“日安，里德尔先生。”塔纳托斯将下巴一点，接着回应儿子的提议，“当然可以，阿布拉，优秀的年轻人都值得嘉奖！”
“也不必等拿到奖杯吧？”落后几步的赫普兹芭毫不客气地插话，“早给他们买，岂不是胜算更大？”
“哦，史密斯夫人，我们可不能太宠他们！”塔纳托斯摇头表达不赞成，“总要让他们先好好展现自己的能力，不至于教外人以为，他们取胜全靠外物。而且没有成绩，哪能拿到奖励？”
“那我得跟你争一争资格，马尔福先生。”赫普兹芭说着又扭头，朝在场的另一人询问，“迪佩特教授，我愿意提供七把全新的飞天扫帚，作为今年冠军球队的奖品，可以吗？”
“当然可以，”干瘦的老男巫立即应允，“感谢您的慷慨，史密斯夫人！”
“您怎么讲？”赫普兹芭又问塔纳托斯。
“很合适，”塔纳托斯搭上两名少年人的肩膀，“这下他们整个球队都动力加满了。”
“史密斯夫人出手就是不同凡响。”作为院长的斯拉格霍恩也不得不靠近几步有所表示，“我们的球队胜率很高，就先谢谢你的捐赠了，夫人。有了更好的装备，他们一定能成为常胜将军！”
见人群聚拢，注意力交汇，赫普兹芭直接点了汤姆的名字：“里德尔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夫人，你认识我们的汤姆？”迪佩特率先问道。
“肯定认识！”斯拉格霍恩立即接口，“汤姆向她借过书，还特意让我批了一次离校的假条。”
“是的，我们认识，因为借书。”赫普兹芭笑意加深，“我刚好也要问问，都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书读得怎么样了；其实等这一本还回来，我还有其他更珍贵的资料。”
汤姆双目微瞪，带着不可思议之色看向她，显然诧异于她出尔反尔，明明把手抄书送给他了，这会儿又明里暗里地指责他久借不还。
斯拉格霍恩毫不犹豫地替得意门生打圆场：“最近学习很紧张，加上魁地奇训练，汤姆难免读得慢了一些；而且这种事也急不得，夫人，珍贵的书，当然要郑重对待，仔细品位，我清楚您向来出手不凡。”
“是的，我还没看完。对不起，史密斯夫人。”汤姆郁闷地承认，显然向着他的话并未帮到他，反而因为强调书本珍贵，断绝了被赠送的可能性。
“没关系，我确实也不着急，只是今天遇上，多嘴地问一问。”赫普兹芭又故作大方，“只管用你所需的时间，里德尔先生，看完之后再和我联系。”
“夫人，能不能问一下——”迪佩特忽然开口，“你把哪本书借给汤姆了？”
“唔，一本手抄书，作者是西泽·巴沙特，插图由他夫人绘制，据说是他们为孙子准备的入学礼物。”赫普兹芭不太情愿地回忆，毕竟她更喜欢书本的外观，黑铁镀金的书套低调奢华，如同一件年代久远的艺术品。
“西泽·巴沙特！如果我没记错，他和四位创始人是同时代的人，还是校史上第一任魔法史教授。哦，原来这本书还是件古董！不过，您是怎么从巴沙特家族得到它的？”
“我用一份赫尔加·赫奇帕奇日记的副本与巴希达做了交换。”
“确实是公平公正的交换。”迪佩特轻声感慨道，又用目光示意汤姆，“放心，史密斯夫人，这样珍贵的书，放在汤姆手里，一定能发挥出它的最大价值，也一定能完好无损地物归原主，我们都替汤姆担保。”
冬末的户外不适合停留太久，人群很快便三三两两地散开。赫普兹芭慢行少顷，等到了同样故意落后的人。
“史密斯夫人，您什么意思？”汤姆两片浅红色的薄唇紧紧抿住，“当初声称把书送给我的人不是您吗？难道您后知后觉地发现它的重要性，转头又后悔了？”
“我只是想关心一下它现在的情况。”赫普兹芭意有所指地回答，“如果它的新主人不对我避而不见，我也不会再拿它的所有权说事。”
“它很好，我还在读它。其他种种，如您所见，如您所听，我学业繁忙，不方便赴约。”
“那我们定个靠后一点的日子怎么样？你们下个月的霍格莫德日似乎不错。”
“夫人，那天直到中午我才能前往霍格莫德村，而且我另有安排。”
“那再推迟到复活节？”赫普兹芭状如好脾气地退让，“正好你的院长乃至校长都知道了你借书的事，你再请假很容易。”
汤姆不觉皱起眉头：“没那么简单，夫人，我……”
“里德尔——”赫普兹芭打断了他的话。
见左右无人，风雪又大幅降低可见度，她摘掉手套，伸手拍拍他的侧脸，暖与凉短暂地碰撞：“我是慈善家，不是糊涂鬼。史密斯宅不止存在我这一双眼睛。一双被遮蔽了，另一双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里德尔，你该乖一点，按时来见我，否则你要还回来的就不仅仅是一本手抄书了。”
汤姆眸光一颤，双唇绷成一线，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如您所愿。”
然而在告辞转身后，他的表情短暂一松，一抹鄙夷与得意交加之色一晃而过，眨眼间又消失无踪，像脚下的雪地一样，很快被新落的雪花覆盖得干干净净，从他背后赫普兹芭的视角望去，这依然只是一个敏感又逞强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出色的球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