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蛇心》夜岫

8、优秀的孤儿

　　最荒谬的猜测居然成真，赫普兹芭久久失去言语。
　　她已经可以百分百肯定那个少年的身份。姓氏相同，容貌近似，如非血缘关系所致，难道这世上还能发生这样纯粹的巧合？
　　与此同时，一张与她有过两面之缘的女性面孔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记得那名落魄的女人说：“他父亲也叫汤姆。除了纪念意义，我还希望他将来能像他的名字一样，宽宏大量，原谅他无能无用的母亲。”
　　各种零散线索串联在一起，赫普兹芭得出了最终结论。
　　少年是汤姆·里德尔，小汉格顿的汤姆·里德尔和冈特家的女儿的儿子，迷情剂的产物；他祖上或许和斯莱特林有些联系，鉴于那只最终到她手里的挂坠盒。
　　“可怜的男孩。”她饱含同情地叹息。
　　交过不少斯莱特林男朋友的赫普兹芭太清楚那个学院的风气了。一个贫穷母亲和一个麻瓜父亲分别赋予他的困窘和混血，足以让他的校园生活忧患重重。
　　“这是说谁呢？”西里斯·布莱克去而复返。
　　“刚刚遇到一个学生，叫汤姆·里德尔。”赫普兹芭迅速收敛情绪，“他看起来家境不怎么样，人倒是挺有礼貌。”
　　“说不怎么样还是客气了。”西里斯摇了摇头，“他是个父母不详的孤儿，年年靠奖学金勉强度日。”
　　“他竟是孤儿？”还父母不详？赫普兹芭仔细回想十四年前的冈特小姐，试图揣摩她脸上是否有命不久矣的征兆。
　　“对，据说他母亲生下他没多久就过世了，什么都没给他留下，生前只来得及把他托付给伦敦的一家孤儿院。这种做法证明，他母亲十有八/九是个麻瓜；考虑到斯莱特林没有麻种，他的魔法天赋唯有源自父方。”
　　赫普兹芭心道恰恰相反，不过没有纠正他的误会：“你怎么这么了解？这个里德尔在学院里很有名？”
　　西里斯给出肯定答复：“是的，很有名，容貌出众，学业优秀，入学不久就成为所有教职工的宠儿。当然，更私人的消息，来自塔纳托斯·马尔福。历代马尔福都是霍格沃茨校董事会成员，核实是否具备领取奖学金的资格，当然要把对方的身世调查清楚，至少尽可能的清楚。”
　　“你关注他，是想对他提前投资？”赫普兹芭猜测道。
　　“没有，血统是他的硬伤。”西里斯一脸无可奈何，“关注他的不是我，是柳克。因为她喜欢的人放假留校，所以她也不愿意回家。”
　　“他们是情侣吗？”
　　“不是，都是柳克一头热。漂亮的人，无论男女，都很被难追到手。”
　　“你恐怕也不看好他们的前景吧？”
　　“显而易见，柳克不可能和非纯血结合。不过止步于恋爱妨碍不大，毕竟，我得承认，那个男孩恰恰长在我们布莱克的审美点上。而且我是祖父，对隔代亲的小辈，总忍不住宽待。”
　　对于少年人的恋情，赫普兹芭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只中立地应和了几句，倒让西里斯十分满意。
　　回到史密斯宅后，赫普兹芭整合少年汤姆的信息，忽然又轻笑一声，摊开一张四角布满烫金花纹的精品羊皮纸，拿起羽毛笔开始写信。
　　她要邀请汤姆共进午餐，因为她对他有一点兴趣。透过他，她几乎能想象出他父亲年轻时的模样，想象出那些她曾遗憾错过的青春年华。她向往已久，可惜之前要瞒住自己女巫的身份，没办法给大里德尔灌一瓶缩身剂。
　　汤姆会不会应约，她一点也不担心。
　　这是个好奇自己身世的少年，她信口一个“面善”，他就敏锐地抓住，试图进一步打听；甚至或许不用她邀请，他也会设法和她再见。
　　不过赫普兹芭更喜欢把主动权留在自己手里。
　　当然她不会同他开诚布公，这也是为他考虑。有那样一对父母，知道反而比不知道更让人难过。要是他在打击中消沉下来了怎么行？野心勃勃的少年，往往才最为迷人。
　　信件发出次日，汤姆的回信由霍格沃茨的猫头鹰送达。他的字体是漂亮的右斜圆体，但要仔细分辨，还能看出收笔时的一丝锋芒。
　　汤姆表示他很乐意赴约，但不知怎么请假才好，毕竟一个午餐邀请无法说服他的院长斯拉格霍恩同意他离校。他向她请求一个更好的借口，尽量和学业相关，比如她能提供给他某些重要资料，或涉及他的身世，比如得到有关他父母的信息，只适合当面告诉他。
　　读完信的赫普兹芭忍不住笑了。
　　他的请求显然别有心机，不过埋得不深，反而莽撞可爱，她一点也不反感，所以愿意满足他，满足他那个摆在第一位实则是退而求其次的“比如”。
　　她从书架里挑出一本集合了霍格沃茨四位创始人传记的手抄书，先欣赏了一遍它漂亮的书套，才把他摆放在显眼的地方，留待汤姆到来时派上用场。
　　午餐时间定在圣诞节后第二天，前一天晚上睡觉前，赫普兹芭打开衣橱，从层层叠叠的各色布料中，选中一条玫红色长裙，肩部臀部缀满栩栩如生的蓝色矢车菊花片。为了它，她觉得她的头发该染成均匀的深棕色。
　　再挑选搭配的首饰时，壁炉里钻出一个脑袋，杰西卡满脸悲伤地通知她——卡珊德拉·特里劳尼在睡梦中离开了。
　　这可真不凑巧，赫普兹芭遗憾地放下长裙，翻出早被束之高阁的黑袍，闭着眼酝酿好情绪，才经飞路网抵达对面的医院。
　　自三年前特里劳尼病重，她四处流浪的女儿终于回到英国，把她以永久患者的身份接进圣芒戈，毕竟衰老确实是种绝症。
　　之后的葬礼相关事宜，有普威特站出来主持，这恐怕是家中有男人的最大好处。赫普兹芭全程跟随，该哀悼时哀悼，该流泪时流泪。史密斯母子先后的两次葬礼，给了她足够的经验。
　　作为伟大的智者和预言家，特里劳尼家喻户晓，吊唁者络绎不绝，她直到中午过去才找到机会脱身。
　　提着遵循遗嘱分得的一整套水晶球，赫普兹芭脸色麻木地回到史密斯宅。
　　“史密斯夫人——”一个人影从大门石柱的阴影里走出。
　　“汤姆……里德尔先生？”赫普兹芭脚步一顿，把沉重的木箱换进另一只手，脸上露出几分歉意，“抱歉，我想我把我们的约定忘掉了。确实忙中有失，也是事发突然。”
　　“没关系，您的正事要紧，我只是多等了一会儿。”汤姆像是半点不介意，还主动接走她的木箱，“您现在忙完了吗？”
　　“当然，”大门随着她的靠近打开，她招招手示意汤姆跟上，“快进来吧，里德尔先生。不过还要请你多担待，午餐再迟半个钟头才能开始，我要脱掉这身晦气的衣服，洗个热水澡。”
　　出浴后的赫普兹芭再次遗憾地放弃玫红色长裙，换成另一条墨绿色的。进入起居室时，她看到茶几上多了一束红色郁金香。
　　“我见花瓶空着，就善做了主张。”汤姆面露微笑，“希望您喜欢。”
　　赫普兹芭无可无不可地颔首。她对娇弱短命的鲜花没有多钟爱，还是宝物更坚实永存。她弯下腰，捻着花瓣瞧了瞧：“不错的鲜花咒，你的变形课教授一定以你为傲。”
　　汤姆报之一笑，略过这个话题，扬了扬手里的书本：“这就是您为我准备的资料，对吗？我看过卷首语，就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显然你先看的是萨拉查·斯莱特林那一部分。”她注意到他翻开的位置在书籍后半部分。如果按首字母排姓氏次序，斯莱特林总在最后。
　　“是的，我所在的学院的创始人。”汤姆亮出一张图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真人画像。”
　　“失望吗？”赫普兹芭好奇地问，反正她曾经失望过。萨拉查·斯莱特林瘦骨嶙峋，下巴上的胡子比半秃的头发更茂盛。如果汤姆再往后翻，对比其他几幅画像，会发现斯莱特林越老越像猴子。
　　“这不重要，我是说，大人物的外表不重要。”汤姆坚定地反驳，“和独一无二的能力、少逢敌手的实力以及福泽后世的功绩相比，他的外表是美是丑根本不重要。”
　　“哦，听见你这些话，萨拉查·斯莱特林在冥河彼岸一定很欣慰。”赫普兹芭走到他身边，把手抄书从他手里抽走，“好了，那确实不重要，我们该吃饭了。我们去餐厅吃。梅林啊，我早上没吃好，现在饿得几乎能吞下一头牛！”
　　有外人在场，家养小精灵郝琪绝不会露面，所有食物自动出现在桌子上。从她拿起刀叉直起腰起，汤姆体贴地一同保持安静，用挑不出错的礼仪缓缓进餐。
　　饭后两人重回起居室，赫普兹芭把书交给他：“你离开学校有好几个钟头了吧？冬天天黑的很早，赶夜路可不安全。我记得下一趟路过霍格沃茨的班车是一刻钟后，你该准备出发了。”
　　汤姆一愣，显然意外她这么快撵客，捏住书脊的手指不由泛白：“美好时光总是匆匆而逝，感觉都没跟史密斯夫人说几句话。”
　　猜到他其实是在可惜又没能得那声“面善”的解释，赫普兹芭不由一笑，坐上沙发抱起双臂：“今天实在不巧。这是我的不对，这样，这本书你不用还了，送给你做赔礼。”
　　“我不是在向夫人讨东西！”汤姆立即澄清，“有时说出的话语比写下的文字更珍贵。”
　　“没错，”赫普兹芭点点头，顺势往旁边一倒，“但总该言之有物。我现在精力不济，恐怕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话。”
　　这变向的拒绝让汤姆不再强求。他踟蹰片刻，上前抖开一条毛毯，披在赫普兹芭身上，告别词十分可心：“人睡着之后体温会下降，请史密斯夫人注意保暖，别让风寒折损了您的风姿。”
　　“谢谢，里德尔先生！”赫普兹芭由着他表现，“预祝你新年愉快！”
　　汤姆离开后不久，赫普兹芭掀开毛毯，脸上没有一次倦色。她走向玄关，抱起之前带回来的木匣，放在茶几上打开。七颗从拳头大小到人头大小的水晶球一字排开。
　　她挖出最小的一颗，托在手里掂了掂，带着叹息轻声说：“你看，我没有忘记你给我的预言，卡珊德拉。”
　　时隔多年，特里劳尼用死亡又提醒了她一遍：小心蛇。
　　这就是赫普兹芭今天招待汤姆的态度有些冷淡的原因。刚被人耳提命面，她不会明知故犯，和一名斯莱特林的男生相处甚欢。
　　“郝琪——”赫普兹芭很快甩开愁绪，把水晶球放回去摆整齐，“我记得地下室南区的柜子还有空闲，把箱子送到那儿。”
　　郝琪领命照办，未几又出现在她面前，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赫普兹芭毫无仪态地倒回沙发上。
　　“主人，郝琪有事情想要汇报，但她不知道主人愿不愿意知道。”郝琪战战兢兢地回答，“毕竟这件事涉及到主人亲自邀请到家的客人。”
　　“他怎么了？”
　　“主人，郝琪发现您的客人是小偷。”
　　赫普兹芭陡然坐直：“小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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