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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激情的饮者 ...

  •   与汤姆的谈话,赫普兹芭事后发现自己透露了比预计中更多的东西,比如邓布利多家的旧事,老史密斯先生曾在笔记中叮嘱后人,尽量不要再向外人传播。不过她推测了下汤姆的为人,觉得他不至于故意搬弄是非,顶多以后对魔咒学教授失去敬意,影响不算很大,于是心安理得。
      而其他一些话,则是有意为之。十三四岁的少年正处于叛逆期,常常过于自信,进而固执己见,除非一些振聋发聩的言辞,否则很难让他们听进去。骄傲者如汤姆,更是个中翘楚,是故她交浅言深,一席怎么听都是推心置腹的话,一定让他印象深刻。
      实际上,在汤姆准备返校时,他的道别语已正中赫普兹芭下怀——他风度翩翩地表示,希望在看完四位创始人的传记后,能从她这里得到更多的历史资料;如果他在阅读中发现问题,也期待她能回信指点答案。
      赫普兹芭面带满意的微笑,打开笔记本,一张钢笔黑白素描歪了出来,这是她唯一接受的来自里德尔的馈赠,画手是他自己,画中人则是她,且是她裸着上身伏在水边岩石上专注凝望的场景,右下角的落款是“致我的宁芙,我的爱”以及“TR”的签名。
      指腹拂过三小行比汤姆的字更张扬的花体,她不由有些思念里德尔,或者说思念他用那样一张俊脸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的模样,这是小里德尔无法简单替代的。
      但念头再一转,她猛然想起他们这是暂时分手,而非之前几年的短期分别。换言之,她现在回归单身,又能纵情欢乐了。思念徒劳无益,还不如找些切实的趣味。
      赫普兹芭考虑了几天,决定前往伦敦,试试麻瓜酒吧。她在英国魔法界中熟人太多,想体验些露水情缘不大方便,反而是人数庞大的麻瓜能够容纳秘密,以及提供更多可能。
      再次踏进伦敦城,她一拍脑门,又差点忘了,这里已经一连遭受了大半年的轰炸。可惜其他城市她不熟悉,只能在废墟间仔细搜寻,总算发现一家勉强支撑的小酒馆。
      一间差不多和史密斯宅起居室一般大小的屋子里,简陋的席位居然半满,顾客们有的消沉麻木,灌酒如同倒水,有的惊魂未定,杯子都端不稳,有的则透着一种末路狂欢的疯癫,聚在一起大喊大叫大哭大笑。
      赫普兹芭扫视了一圈,没有比较满意的对象,便坐到相对安静的吧台前,尝试各种精妙的鸡尾酒。她从玛格丽塔喝到尼格罗尼,从血腥玛丽喝到天使面孔,在等待居然要加入蛋清的三叶草俱乐部时,一个新的客人推门而入,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他直奔吧台坐下的行为证明他是熟客:“杰克,老样子!”
      所谓老样子是一杯加冰的威士忌,和她的鸡尾酒差不多同时端上来。觉察到她的注视后,青年抬了抬杯子:“干杯,女士!敬大难不死的今天!敬听天由命的明天!”
      “干杯!”赫普兹芭不理解这种心态,也就没有附和他的祝酒词。
      三叶草俱乐部的味道意外不错,赫普兹芭喝得心满意足,下一杯选中约翰柯林斯。又听到她点单的调酒师忍不住赞叹:“女士,您的酒量真不错!”
      “谢谢!”赫普兹芭欣然笑纳,尽管不醉的原因在于她在袖子里藏了魔杖,能随时给自己提神。
      与她隔一个座位的青年似乎没有其他熟人,开始致力于闷头灌酒,杯子迅速空了好几轮。他喝得浑然忘我,正好方便她打量他。
      这青年有一头很普通的偏分黑色短发,眉毛浓重,眸色深邃,侧脸的线条十分立体,身上是经典款的黑西服,没打领结,白衬衫的衣领大敞着,整个人显得散漫随意,仿佛刚逃出严肃正经的场合,迫不及待地来这里释放本性。
      赫普兹芭想了想,在喝完约翰柯林斯后,点了两杯威士忌,走到青年的身边,用其中一杯换走他的空杯子:“我请你喝,作为交换,我们认识一下。”
      青年把一双黑黝黝的眼睛转过来,没回应她的要求,却有些疑惑地问:“女士,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年轻人,是我先同你搭讪。”赫普兹芭哑然失笑,“这种经典开场白没必要再重复了。”
      “不是,不是,我真的似乎在哪儿见过你。”青年眨了眨眼,吐出一个单词,“霍格莫德?”
      “你是——”赫普兹芭话到嘴边,才想起要压低音量,“男巫?”
      青年摇了摇头:“你可抬举我了,我只是个哑炮。”
      “唔,差不多,反正你到底会不会魔法,都影响不到我。”
      “你一定不是斯莱特林,让我猜猜——是赫奇帕奇对吗?”
      赫普兹芭颔首认可。确实,在血统问题上的宽容,让她最像一个真正的赫奇帕奇。
      “那么你是?”她坚持询问。
      “我生于一个不能容忍哑炮存在的家族,所以被彻底除名,姓氏不能再使用,至于名字——”青年挥了挥手,如同要把恼人的记忆打散,“我现在叫马里乌斯。”
      赫普兹芭脑中飞快窜过几个姓氏,诸如艾弗里、布莱克、卡罗、莱斯特兰奇、诺特、罗齐尔,都有把哑炮除名的规矩。不过马里乌斯原本姓什么叫什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要认识的是他这个人,而非他的身份。
      “我是史密斯。”她简短地自我介绍。
      “那么,你好,史密斯女士。”
      “你叫我’史密斯小姐’我会更高兴。”
      “好的,史密斯小姐。”马里乌斯笑了笑,呷了一口酒,刚要再开口,巨大的爆炸声忽然平地炸开,人群的尖叫声紧随其后,酒吧内瞬间混乱起来,麻瓜男女争先恐后地往外跑。
      感受着从脚掌传来的鲜明震动,赫普兹芭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麻瓜的武器居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了?难怪格林德沃能凭借“麻瓜威胁论”在欧洲大陆上招兵买马,却原来不全是危言耸听。
      “又是轰炸夜!”马里乌斯反应迅速拉着她蹲下,又在她耳边大喊,“史密斯小姐,你快离开吧!用幻影移形!”
      “你呢?”
      “我跟其他人一样,去防空洞躲一躲。那儿的条件不好,你不如直接回家。”
      “你留下也危险,我带你一起走。”赫普兹芭摸向魔杖,正准备念出咒语,结果一抬眼发现酒吧里的客人没有全部跑光,“还有麻瓜在场,我不能用魔法。”
      “哎!可恶!总有些不怕死的!”马里乌斯拉起她,“跟我走,我们从后门出去,那儿是一条小巷,一般没什么人。”
      “好,你带路。”赫普兹芭跟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转身往柜台上洒了几张英镑。
      “现在还不忘买单?我替杰克谢谢你!”
      “喝了他那么多杯鸡尾酒,总不能赖账。”
      两人冲进吧台,沿员工通道小跑,再推开一扇铁门,终于走到户外。赫普兹芭好奇地抬头仰望,刚好有大鸟一般的东西从夜空中飞过,还有一团黑影正往下掉,她指着它问马里乌斯:“那就是飞机吗?它似乎遗落了什么?”
      “什么?”马里乌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顿时面色大变,“快念咒语——算了!”他猛地将赫普兹芭扑倒,“生死看天命!”
      “盔甲护身!”
      “轰隆!”
      一片白光一闪而过,碎石沙尘瞬间腾空,被气浪裹挟着四下飞溅,但它们落到赫普兹芭和马里乌斯面前时,却碰到了一层透明屏障,不得不遗憾地原路返回。周围建筑尽数化为废墟,可他们身边却干净如初,仿佛被单独从这个世界切割出来。
      举着魔杖的赫普兹芭晃了晃脑袋,被耳鸣刺激得头疼欲裂,当即把盔甲咒换成具有持续性的全面防护,腾出手给耳朵施加愈合咒;想到马里乌斯和她一起,她也顺手给他来了一个。
      马里乌斯支起上身,注视着身下的女人:“你救了我……”
      “至少没拖累你。我幻影移形用得不熟练,好在盔甲咒的咒语够短。”赫普兹芭解释着,稍稍挪动了一下。刚才他扑得太猛,她摔得背有点疼。
      “你救了我。”马里乌斯重复一遍,面色不变,显然根本没有细听,“所以,我可以吻你吗?”
      “嗯?”话题跳得有些快。
      “庆祝劫后余生。”他慢慢低下头,“这次,生死不看天命,全看你的魔法。”
      “好。”赫普兹芭不由笑着答应,“确实值得庆……”
      不等她说完,滚烫的嘴唇已经落了下来,迫切得像在寻找一个宣泄情绪的出口。她也不计较他动机不纯,反而伸出胳膊抱住他的脖子,极力往他身上挂,减小背部的压力。
      马里乌斯没什么吻技,怎么亲全靠一股冲动,这对赫普兹芭而言,已经是久违的体验,不得不承认她同样喜欢。
      又一颗炸弹落在附近,马里乌斯动作一滞,如梦初醒般把她放开,喘着气轻声道歉:“对不起,我、我有些失态。”
      “我该说我喜欢你的失态?”赫普兹芭借他的力一同坐起来,“其实,我觉得挺浪漫。你看——别人在逃命,我们在拥抱;别人在哭喊,我们在亲吻。死神威慑着麻瓜们,对我们却无可奈何;伦敦处处是战争悲剧,而我们这里,是爱情传奇。”
      马里乌斯低笑一声:“听起来,有种残酷的美感。”
      “我想要的不仅是美,连亲吻也仅仅是开始。”赫普兹芭翻身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缓慢与他额头相贴,“之前请你喝酒,是希望和你在床上做这件事,不过换成幕天席地,还有爆炸声做伴奏,绝对是人生百年难遇的经历。这样的机会,我不想错过,我想要更多,你愿意给我吗?”
      “你很漂亮,当然,你自己肯定也清楚。”他的双手扣住她的腰,在稀疏的星光中抬头,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容颜,“你说,我该怎么拒绝你呢?”
      “我知道你的答案了。”赫普兹芭笑了一下,这次换她主动吻他。
      爆炸声远远近近地回荡,不如他们的喘息响亮;地面在炮火中频繁震动,不如他们的碰撞剧烈。当又一颗炸弹几乎就在他们身边落下,身体下意识的紧张,将他们双双送达巅峰。
      两人交颈依偎,马里乌斯注视着完好无损的魔法屏障,忍不住呢喃道:“我爱魔法,即便它不爱我。”
      激情余韵中,聊天也不错,于是赫普兹芭问道:“你离开家后,一直生活在麻瓜中间?”
      “是的,不过其实也没多久。”马里乌斯闭上眼,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十一岁时我没收到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彻底证明我是哑炮,但我父亲帮我争取到继续留在家里的’特赦’,理由是也许下一年,就能发生奇迹;如果没有,那么再下一年,以我十八岁为最后期限。可惜直到我的双胞胎妹妹毕业,幸运女神堤喀还是未曾眷顾我。”
      赫普兹芭感同身受一般拧起眉头:“这样一年一年地等,恐怕是更大的折磨,就像西西弗斯一样,推一块石头上山,石头很快又会自己滚下去,他必须再推一次,这样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没错,像西西弗斯。”马里乌斯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比起推石块,我更像他的地方,是我并非被撵出家门,而是自己逃出来的。我故意告诉父亲和其他亲人,我要出门寻找觉醒魔法的秘方,得到了父亲的资助。然后,我带着钱在麻瓜中定居,那座生我养我的老宅,我再也没回去过。”
      “幸好你家老宅里住的是你的亲生父母,不是冥王哈迪斯和冥后珀耳塞福涅。”
      “不,我母亲已经过世了。”
      “哦,抱歉——”
      “没事,过去很多年了,我已经记不清她的样子了。这得怪我父亲,很早以前,他就把她留下的魔法画像收起了起来。但换个角度想,他收起来也好,我母亲将永远不知道,她有个哑炮儿子。”
      “你母亲不会在意,她是除了我以外,另一位不在乎你能不能使用魔法的人。”赫普兹芭捧起他的脸颊,轻轻啄了一下他的眉心,“她爱你的灵魂,我爱你的肉/体,其他的东西根本不重要。”
      “你坦白得让人惊叹。”马里乌斯重新笑了出来,“看来,你很满意我的表现?”
      “相当满意。”赫普兹芭的手掌抚过他衣襟大敞的胸膛,再继续向下,“如果能再来一次就更满意了。”
      马里乌斯彬彬有礼地颔首:“如你所愿,史密斯小姐!很乐意为你效劳!”
      轰炸不知何时停止了,但他们谁都没有关心,反正这里不会受打扰。第二次结束后,马里乌斯提议她跟他回家看看,如果幸运,还能和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睡觉。
      考虑到只此一夜,赫普兹芭默许了,由他牵着手,穿过数条幸存的巷道,进入一方窄小的庭院。看到完好无损的公寓楼,马里乌斯很开心,抱住她转了个圈,带着她登上顶层。
      不过建筑幸存,却另有不方便:公寓整个断电了,别说热水,连冷水也很快流光。马里乌斯点好蜡烛,再向赫普兹芭求助:“我记得有咒语可以造水,史密斯小姐,要麻烦你了,我想我们都需要洗个澡。”
      “没问题。”赫普兹芭进入浴室,用喷水咒添满整个浴缸,再丢进去几个魔法火花。等火花自动熄灭,水也渐渐升温。
      他们面对面各自脱衣服,不知不觉又亲在了一起,马里乌斯正打算提议共浴,大门被人敲响了,三下一停,不疾不徐,让赫普兹芭莫名觉得熟悉。
      “应该是我父亲。”马里乌斯穿回衣服,并语速极快地解释,“我离开家以后,找了个工作,是给麻瓜杂志投稿,连载几篇幻想小说。有了住处和收入,勉强算是安定了,我重新和父亲取得联系。去年十月,我供稿的那家杂志社被炸毁,我不得不暂时失业。我没告诉我父亲,但他还是知道了。”
      “他现在来,肯定是担心你的安全,毕竟刚结束一场大轰炸。”赫普兹芭独自迈进浴缸里,“我不适合见你的父亲,你去吧,当我不存在。”
      “好的,你先洗。”马里乌斯又凑过来亲了她一下,才匆匆忙忙跑出浴室去开门。
      注意到他没把浴室门锁紧,赫普兹芭拿起魔杖,刚要挥动,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传来进来:“马里!你没事!太好了!炸弹都落到格里莫广场上了!我们老宅有魔法屏障保护,我就怕你单独在外不安全。”
      居然是西格纳斯·布莱克,赫普兹芭诧异了一阵,很快接受下来。她和西格纳斯做过情人,默契般地很少打听对方家人的消息,她自然不可能知道,他有个儿子是哑炮。马里乌斯原来的名字大概也是星辰,可惜如今这颗星辰陨落了,孤独地沉浸在“苦海”中。
      她在热水中舒展四肢,回想父子两人外貌哪里相似,结果是居然一点也无,这也是她不管怎么看马里乌斯都没曾联想到布莱克家族的原因。她猜这差异源于除名,他被剥夺的,不仅仅是姓氏和名字。
      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西格纳斯除了要确认儿子完好无损,还送来一大笔生活费,完全是个操心不停的老父亲。听到这里的赫普兹芭微微一笑,并无太多感想。她踏出浴缸,把一块毛巾变成浴巾裹住自己,考虑去与留的问题。
      “马里,你还没吃晚饭吧?”西格纳斯继续询问儿子,“要不我回家取一些食物给你送过来?我记得不会做饭,这里又断水断电,你都没办法开火——嗯?”
      他从沙发上拎起一件深红色外套,展开一看,竟是女款,他先愣了一下,旋即面露欣慰:“你交了女朋友?都带回家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赫普兹芭瞥向地上的衣服,施展了一个消失咒。它们和暴露的外套一样,都是麻瓜制造,虽然也是牌子,她不吝惜穿成一次性。
      “她……确实也在,不过,父亲——”马里乌斯真假参半地回答,“我想,你不会愿意见一个麻瓜。”
      西格纳斯沉默了片刻,才把外套放回沙发上:“是的,我不会见她。”
      “但是,父亲,如果你给我送东西,我想邀请她一起吃,可以吗?”
      “没关系。都带出老宅了,谁还能来追究?”
      “那我问问她喜欢什么!”马里乌斯略显振奋,转身去敲浴室的门,却未得到任何回应,低头一看发现门根本没锁好,于是直接推门进入。他先注意到空荡荡的浴缸,和平日闲置时一样干净,原本泡在里面的人已不知所踪,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没留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激情的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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