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修罗场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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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吼声从内心深处呐喊出来，凝聚成一把无形的尖刀，扎进在场两人的灵魂深处，让他们脑中空白一片，久久不能回神。
局长到底历经大大小小的案件，对于青少年犯罪问题也自觉半个专家，有些教育心得。因此是率先回过神来的，他一抬眸，就见沈昱似被困在牢笼中的幼虎一般，即便血淋淋了，也要迸发出不屈的呐喊。最后沈昱甚至还端坐在沙发上，喑哑着声，开口道：“不是要立案吗？我要填写什么手续？”
听到这话响彻办公室，似乎把先前那些歇斯底里的怒吼声给遮掩过去了，又变成粉饰太平的和谐乐曲，局长面色变了又变，最终决定顺着沈昱的话聊聊天：“你是未成年了，按着律法需要监护人陪同。你觉得在沈琮不合格的情况下，谁可以当你监护人？”
顿了顿，局长还普法道：“现在律法修正过，父母若是有虐、待孩童等情节，法院是可以直接剥夺监护权的。”
“这个我知道！”
一听到这个问题，沈昱抽过茶几上的纸巾擦擦脸，诉说道：“我也咨询过律师的。法规规定有七种情节可以剥夺监护权，但是我一一对应过了，沈琮……”
沈昱叹口气，客观总结：“沈琮一条都对应不上。”
局长试探性的抬手指指沈昱的熊猫眼。
“这不算，我愿赌服输，是我技不如人。”沈昱虽然声音有些嘶喊过后的沙哑，但透出的意思却依旧傲骨铮铮，条理分明，还积极表达自己的想法，抓住机会献言：“我只是觉得精神暴力应该要入法的。真的，警察叔叔，现在好多青少年跳楼，一跃解千愁的，不就是因为压力太大吗？”
听得沈昱还能完整的表达自己的需求，局长微不着痕的吁口气，倒杯茶示意沈昱润润嗓子，边给紧张焦虑的孟越使眼色，示意人放心。
他见过不少青少年钻牛角尖到底，以致于偏执走歧路。像沈昱这样直肠子，心思能够说出来，又还挺善良，连后妈的儿子需求都关心的，就算叛逆也逆反不到哪里去。要是跟沈琮坐下来，父子俩开诚布公的聊聊，心结解开了，也就行了。
他们办案最怕的是遇到嘴巴跟河蚌一样闭得紧紧的，拿锯子都无法锯开一条缝。来一招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等酿成大祸了，再潸然泪下痛苦不已。
就在局长内心感慨万千时，与办公室相隔不远的会议室此刻静寂无声，落针可闻。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了，最终还是沈老爷子抑制不住屋内的压抑气息，把拐杖敲得咚咚作响，面无表情的盯着沈琮，逼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吗？”
听得传入耳畔恍若时针滴答滴答的响声，像是在提醒着自己时间流逝，提醒自己浪费时间，浪费光阴。沈琮面色变了变，手习惯性的又端起茶杯，拨弄着茶盖。
茶盖与茶杯相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悦耳动听。
遮盖过了令人紧张的拐杖声。
让人心安。
沈琮捏紧了茶杯，不躲不闪的迎着沈老爷子的注目，沉默了三秒，开口理直气壮道：“事情很简单，我怀疑孙骁被人收买了。我本来——”
停顿了一下，沈琮观察着沈老爷子的表情，带着些愠怒开口：“我本来想要放长线钓大鱼。毕竟，你们不是一直用沈曜打压沈昱吗？”
沈老爷子激动的拐杖敲了敲地面，板着脸道：“什么叫打压？那是合理范围内的激将法！有道是玉不琢不成器。”
沈琮听到这话，嗤笑了一声，“行。可沈昱这熊孩子只对玩感情需，压根就不入你们的圈套。因此我就推波助澜帮你们一把，琢磨着有个成气候的亲兄弟在，会倒逼沈昱产生竞争心理，从而上进。”
当然沈旭要是品行端正，那当职业经理人也不错。正好跟其他经理人形成权衡之势，能让沈昱平平稳稳掌权。
最后一句话，沈琮没有说出口。
毕竟在知道沈旭年纪轻轻的，已心怀怨怼的情况下，曾经的盘算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另一边，沈老爷子听到这番貌似合情合理的话，眼眸沉了沉，盯着沈琮，喝问道：“那你是在拿沈家的颜面当儿戏吗？沈旭不是你的亲儿子，你为了磨砺沈昱，还要让沈旭认祖归宗？”
说着沈老爷子气得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沈琮。
迎着恍若鹰隼一般带着老辣锐利的目光，沈琮回想着被自己揍出熊猫眼的儿子，回想着人言之凿凿笃定沈旭的身份，面色来回变了变，试探性的开口：“爸，您在说笑吗？沈旭是我亲儿子，我也不可能认回来。一个在我计划之外的儿子，我认回来当冤大头吗？”
说到最后带着发自肺腑的怨念。
猝不及防的听到久违的一声爸，沈老爷子手下意识的捏紧了拐杖。但手背上的青筋还是无意间泄露人紧张的心情，沈老爷子看着面色铁青的沈琮，道：“据我调查沈旭的母亲可是白蕊儿。”
最后三个字，沈老爷子一字一顿的诉说，试图看到沈琮因为这个名字而变化的神色。要知道沈琮当初和白蕊儿是自由恋爱，都快求婚领证了，是他强行拆散的。时到今日，他都还记得沈琮眼里带着的一丝冷漠，毫无生机的，恍若在诉说什么叫心如死灰，行尸走肉。
甚至从此后还花天酒地。
终于从亲爸嘴巴里听到这个名字，沈琮瞧着对方紧张兮兮，甚至貌似还有些阴影，不想回忆过往的模样，微微吁口气。
很好可以排除掉亲爸了。
绝对不是沈老爷子告诉沈昱沈旭的身份。
心中琢磨着其他可疑人员，沈琮把茶杯往桌案上一搁，放下自己紧绷的弦，放弃某些夺权的想法，一脸轻松道：“那又如何？人都是会变的，更别提对方蠢的无药可救。就算我当初年轻不懂事。况且她都和你交易了，愿意拿钱读书。那白蕊儿的种种，还跟我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沈老爷子眉头紧拧：“按着你的意思，你是绝不会承认沈旭是你的儿子了？就不怕有人做亲子鉴定吗？做亲缘鉴定吗？”
最后一个质问，沈老爷子问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要证明沈旭的关系也不一定要做亲子鉴定，拿他拿老二那沈昱的NNA做个亲缘鉴定都可以。虽然没有亲子鉴定那么百分百确凿有力，却也是强有力的证据，也是被司法机关认可的，被社会大众认可的。
想着，沈老爷子觉得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毕竟不管沈琮怎么诡辩，鉴定这个铁证一出，有些事情还是必须摆在台面上说个清清楚楚。沈家是不容许有孩子流落在外的！
察觉到屋内气氛的微妙，沈琮淡然的又换了个茶杯，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做呗。没准最后检测结果出来，是您老人家在外给生了个弟弟呢。”
最后一声，沈琮还音调飙高了些，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亲爸。
沈老爷子气得抡起拐杖，“沈琮你这个孽障，你……你怎么敢如此肆意妄为，还威胁我？”
沈琮这孽障话外之音就是他敢做亲缘鉴定，沈琮就敢移花接木，偷龙转凤。毕竟检测需要时间，就算派人盯着，也难保某个环节不会出错！
听到封建味满满的孽障一词，沈琮一本正经的回答：“没办法，书读得太多，就理智了些，办法多了些。”
说着，沈琮看着气得摇摇欲坠，都要靠拐杖撑着才撑着最后一口气，没有倒下去的沈老爷子，缓缓的叹口气。他唇畔一张，话锋一转，语重心长道：“不然呢，老爷子您仔细想想。众所周知我沈琮是个风流的，是个渣男。”
沈琮表情都肃穆了几分，幽幽的盯着沈老爷子，道：“就算真有私生子流落在外。以现在社会大众的容忍度，以大众对商圈的道德认识来说，完全是很正常的。对所有人来说不过就是个八卦新闻而已。商圈嘛，父子夺权都很正常，私生子真算不上什么丑闻。即便律法规定私生子有继承权。可我们讲究的是遗嘱。”
沈老爷子闻言只觉得沈琮话里有话，内涵他迟迟不放权。
沈琮还在有条有理的分析，“所以沈旭的出现，甚至沈旭还是煞费苦心以同学的名义接近沈昱，为的是什么？”
顿了顿，沈琮慢条斯理的抛出自己的答案：“千百年来，后院斗争，兄弟阋墙才是最快杀死一个家族的办法。沈旭这件事若不是家贼所为，那说简单些，有人看我们沈家不爽了。自古以来，树大招风，盛极而衰。”
最后八个字，沈琮缓缓说完。果不其然就见把家族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沈老爷子上钩了。老爷子一张老脸都皱成风干的橘子皮了，还是陈皮的。
“我虽然看老二不爽，咱们父子俩也的确有点小矛盾，但自问还在合理范围内吧？谁都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吧？老二就算上蹿下跳，但也不过想要多点分红。不会傻到坑了我这个当哥的。”
沈老爷子闻言呆愣了一瞬后，眼里迸发出精明的目光，点点头。他这个儿子虽然叛逆，但是打小也是以家族为重，绝对不会允许发生损害沈家利益的事情。
见状，沈琮继续道：“可这些现象给外界的人形成了错觉，让他们觉得可以借着沈家换代不明的时候暗中下黑手，抢夺沈家。因此我自认为咱们有两条路，第一按兵不动，引君入瓮；第二，将阴谋掐死腹中。”
说着，沈琮愤怒的一拍案：“本来我想选择第一条路的，用小旭投石问路。但无奈好像家里猪队友太多，让沈昱知道了沈旭的身份。因此我只能选择第二条路，直接趁着沈旭泄露了端倪，让警察公事公办了。”
“这不行。”沈老爷子面色凝重，“沈旭就算进警局了，那也是未成年。最多批评教育几句。况且听说案件只是买水军营销。虽然我不懂这网络上的水军是什么，但沈旭是未成年。”
听得人接连强调未成年，沈琮意味深长的笑笑，“因此她的监护人才是关键。我现在想要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知道白蕊儿？明明我对外公布的初恋女友可是女助理。明明我那么多女朋友，为什么就有人在沈昱身边言之凿凿白蕊儿这个初恋是真爱呢？”
说着，沈琮把话题绕了回来，“爸，我很怕是祸起萧墙啊。只有沈家人才知道二十年前的事情吧，万一老二真傻呢？”
看着沈琮神色带着怀疑，像是要大张旗鼓回家调查一遍，沈老爷子心跳噗通加快了几分，双手都死死捏紧了拐杖，不容置喙的开口：“老二向来有贼心没贼胆。至于你妹夫，就是个年轻人说的凤凰男。给点股份都能喊爹的，他……”
倒抽一口凉气，沈老爷子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妹夫好像是挺不男人的，让孩子们姓沈不说，好像没怎么回老家看自己父母，都在孝顺我。”
“哟，你还知道啊。”沈琮直接嘲笑道。
沈老爷子闻言表情肃杀：“你不用阴阳怪气的，我还没老糊涂！这事我会查个清楚。至于沈旭的事情你自己处理，不过别太凶小昱了。他那两眼睛，你也下得了手。”
说到最后，沈老爷子语调都有些慌，急急忙忙的转移话题。
沈琮敷衍的点点头：“嗯。”
“我还有事就走了。让小昱好好养伤，国庆节没事也别出去了。顶着这么两熊猫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家怎么了。”
沈琮继续敷衍的点点头：“你别给他撑腰就行。”
“他要是能上进，我高兴还来不及。”沈老爷子说着没忍住嘟囔了一句，“小时候看着明明还挺聪明的，三岁就能数数数到一百呢。”
沈琮捂了捂额头：“我三岁论语倒背如流，一千内的加减乘数闭着眼睛都能回答。”
“你们两能一样吗？话不投机半句多！”沈老爷子埋汰了一声，拄着拐杖急急往外走。
目送着沈家驰名双标离开会议室，沈琮干脆往椅背一靠，闭目养神。
他虽然把沈老爷子忽悠过去了，还坑了一把妹夫。
但沈旭这个计划外的亲儿子该怎么了结？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修罗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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