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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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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和闻竹的第二次碰面是在医院。
复兴西路上的私人医院,院长是父亲生前好友易仲,沈朝该叫一声易叔叔。父亲过世后,在母亲为生活拼命加班出差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易叔叔都在她们的生活中充当着父亲的角色,在去国外以前,沈朝住在易家的时间恐怕比自己家还多。
许是易叔叔亲自打过招呼,沈朝到前台登记后,在护士的带领下省去了排队的步骤,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就抱着检查结果坐在了院长办公室里。
等了许久还是没见人回来,沈朝坐的腰酸,放下检查报告思考是不是能先睡一觉时,办公室的们从外向内打开,先走进来的就是三年未见的易叔叔。沈朝眼一红,快步走过去像小时候一样抱住如父亲一样的男人,口中似有千言万语,却是一句也未能说出口,只是小声地啜泣着。
易仲宽大的手掌安慰的拍拍沈朝的背,回头笑着朝身后的人说:“我这个侄女,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动不动就哭。”
沈朝这才发现还有外人在,忙擦干泪向旁边移了两步让门外的人进来。一抬头却被来人惊到,不觉脱口而出:“是你?”
闻竹走进门内,点点头:“好久不见。”
沈朝默了默,在心里默默吐槽,半个月不到的时间,真是好久不见。
那天她情绪失控,实在无法平息就匆匆说了抱歉,中止了谈话,现在再见面莫名有些尴尬。
伤感的情绪被意外之人冲散,沈朝很快平静下来。
空气静了静,易仲先笑起来:“你们认识?”说话间还仔细打量他们的神色,似是想要看出什么不同来。
“闻竹和姐姐在叙国共事过。”沈朝一句话道出了原委。
提到沈暮,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过了一会,易仲叹了口气,拍拍闻竹的肩膀,先走到沙发坐下,沈朝跟着坐在他旁边,闻竹则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易仲将沈朝的检查报告递给闻竹,同时对沈朝说道:“你的情况文丽已经和我说过了,骨科这方面小闻更专业一些而且他同时兼修心理学,按照现在你的情况来说,他更适合做你的主治医生。”
沈朝点点头,想了想后又开口:“妈妈也是年初才知道我的情况,怕她担心,所以没敢把所有问题都告诉她,有什么需要我补充的吗?”
闻竹从报告中抬起头,隐晦地看向易仲,后者轻微点了点头。
沈朝眼尖,看着他俩和特务接头似的,忍不住笑起来:“我之前的主治医生都说没见过像我这么配合的病人,从不讳疾忌医,遵医嘱如果是一道测试题的话,我一定拿满分。怎么回了国就开始演起谍战剧了?”
闻竹和易仲听了这话,是又好气又好笑,易仲更是指着她笑骂道:“你这性格真是和你爸一模一样,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都一样的混不吝。”
沈朝无辜地耸耸肩,家族遗传,她也没办法。
因为提及沈暮而有些凝滞的气氛在此时被冲散,大家都默契的开起玩笑,有些伤口还是更适合在心中静静等待它愈合。
闻竹清清嗓子,隐下笑意。思索了一会才对沈朝开口:“你对自己的情况了解多少?知道病情发展的后果吗?”
谈到工作,闻竹的语气理智且严肃。
沈朝仍是轻笑道:“我了解所有的一切,包括后果。间歇性精神障碍,在某些时间会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最近的一次是突然冲进车流,造成全身多处骨折。至于发病的原因,之前的主治医生认为诱因是沈暮,我姐姐的突然失踪使我伤心过度,从而精神失常。他建议妈妈把我送去精神科做系统治疗,因为我十分抗拒,所以妈妈拒绝了。妈妈能同意我回国时,我就知道是一定要来拜访易叔叔的,我并不抗拒治疗,只是不想被关起来。”
闻竹和易仲又对视了一眼,一时间安静下来。
沈朝对闻竹挤挤眼:“闻大夫可是精神科的翘楚,总不能为了我一个病人,还要去骨科学习如何接骨吧?”
闻竹默了默,并没有接沈朝的话,又拿起检查报告看了起来。
易仲担心的看着沈朝,她们姐妹俩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只是离开了一小段时间,一个阴阳相隔,一个伤痕累累的回来,他却无能为力。
感受到易仲的目光,沈朝安慰地朝他笑笑,随即起身到茶柜前,拿茶叶时手悄悄拂过脸颊,然后再若无其事地回到沙发前开始泡茶。
茶泡好后,闻竹才终于放下报告,沈朝把茶杯朝他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先喝茶,又端起一杯递给易仲,后者接过,轻抿一口后,看向闻竹,似是等他开口。
闻竹喝茶润了润嗓子,才开口:“沈朝的发病目前是没有任何规律的,”沈朝点点头,“我的治疗方案是药物配合精神治疗,精神治疗每周两次,时间和地点我会通知你,这是我的名片,”闻竹将名片递给沈朝,继续解释,“病情特殊,无法常规治疗。同时我建议,日常生活中尽量避免沈朝独处,最好是安排专人陪同。”
沈朝接过名片看了看:“微信同号吗?”
闻竹点点头。
沈朝对治疗方案没有任何异议,将名片收好,答应易仲晚上回家吃饭后便离开了。
闻竹将沈朝送上车,目送她离开后又回到院长办公室。刚好赶上第二泡茶,易仲仍坐在沙发上,似是知道他会回来。
因为沈朝不在,闻竹直接了许多:“沈朝的情况我更倾向于精神分裂或是重度抑郁。她每一次的病发,都更像是要杀了自己,完全不留任何余地。割腕,跳河,大量服食安眠药,人为制造车祸,都像是重度抑郁症的自残行为,但是发病后又恢复正常,短暂清醒时性格大变,并且忘记发病时的一切,更像是精神分裂的症状。我现在无法判定,她是否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有可能她现在认为的自己的病情都是大脑臆想出来的,也有可能她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却打算任由其发展。没有人能救活一心求死的人,所以在没有确诊前,必须要有人24小时陪护。”
易仲点点头:“我会安排。”
闻竹听后便离开办公室。
易仲默默喝了一会茶,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