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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你好,我是你男朋友 ...
2015年春,沈朝结束治疗回国。
3月份的A市天气潮湿阴冷,来自自然界的魔法攻击让沈朝断过的腿骨钝钝的疼,车祸遗留下来的后遗症还未好全,本不该这么快回国,按照医生的说法,沈朝最起码还要再修养半年才适合进行长途旅行,可是她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回来见那个人,当面了解更多的事情。
他们的交流起源于一月前的一条短信,内容上写着“沈朝你好,我是你男朋友”。
彼时沈朝刚刚从手术台上捡回一条命,以为是哪个同学发来的恶作剧便没有回复,对方等了许久未见回复,便又发了一条“你姐姐沈暮给你介绍的男朋友”。
三年前收到邮件后,沈朝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无法联系上沈暮,她打电话到沈暮的报社,得到民间的的答复是在沈暮一行进入叙国两个周后便全部失联,报社方也联系了很多组织,官方的,民间的,却还是一无所获,人质名单上没有,死亡名单上也没有,就像是人间蒸发,生死不知。
直到现在,一个自称是她男朋友的人出现,他说他从叙国回来,带着她姐姐的遗物,他叫闻竹。
时隔三年,再听到沈暮的消息竟让她产生了不真实感,恍惚间已经落下泪来。
她记得三年来母亲无数次深夜哭泣,泪流满面还低声的喃喃着“暮暮,暮暮。”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投射在沈朝脚边,门内是母亲颤抖的背影,一遍遍的抚摸姐姐从小到大的照片,门外的她不敢进去,她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因为一开口就已经崩溃,只能沉默的流泪陪同,直至母亲熄灯入睡才回房。
沈暮的下落不明让母亲急速衰老,三年的时光在她身上像是过去了十几年。临行前母亲拉着沈朝的手一遍遍叮嘱:“办完事就回来啊,不要太累,三餐要按时吃,定时去医院检查,出门要戴口罩,衣服多穿些,A市现在还冷着...”絮叨着,不厌其烦的交代生活中的琐事,让沈朝红了眼眶。
她撒娇抱住母亲的腰用脸蹭了蹭:“妈,李叔下午就到啦,您和李叔在家好好等着我,马上就回来啦。”沈朝并没有告诉母亲回国的原因,只是找了一个回去处理事情的借口,没有确定真伪的时候沈朝不敢说,一直以来她都在安慰母亲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现在遗物两个字怎么能说出口,不如带着期望活下去,有期望就有希望,永不落空。
沈朝坐在淮海路的一家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上,面前的咖啡散发着热气,屋内外的温差让窗户蒙上一层淡淡的雾气。沈朝整了整盖在腿上的毯子,然后鬼使神差的在窗户上写下“闻竹”两个字,透过字间的空隙看着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猜测哪一位才是她今天要等的人。
“看来我的女朋友对我很感兴趣。”
清亮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沈朝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好高,接近一米九的高大男人站在桌边戏谑的看着她,穿着考究的黑色衬衫,同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沈朝自下往上看去,男人挡住了身后的灯,不甘心的灯光在周边形成一小圈的光晕,模糊了男人的面容。
闻竹轻扬了扬眉,视线稍稍偏移,沈朝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玻璃窗上依稀还能看出刚刚写下的字。沈朝脸一红,讪讪的擦掉字迹,居然写一个未谋面的男人名字,还刚好被本人看到,沈朝低头捂了捂脸,这也太尴尬了。
沈朝感觉到灯光亮了两分,抬起头才发现身后的男人已经走到面前落座,西装外套就搭在椅背上。沈朝感到有些意外,面前人的脸和身材严重不符,成年男人的高大身材搭配一张很少年气的脸,脸部线条流畅像曾精心雕琢过,鼻子高挺,长了一双凤眼,眼尾稍稍上扬,意外的多了几分不羁的气质,还有几分沧桑揉捏在一起。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沈朝心里突然跳出五代诗人韦庄的这句诗,再瘦弱一点就更风流了,她如此想。
“还满意吗?”闻竹笑了笑,正式的打了招呼,“你好沈朝,我是闻竹,新闻的闻,竹子的竹。”
沈朝在闻竹的笑声中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盯着他看,刚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红,主动伸出手:“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你好闻竹,我是沈朝,朝阳的朝。”
简单的握手后,气氛有些微妙,沈朝叫来服务员让闻竹点单,手无意识的搅着咖啡,思考应该如何开口。
闻竹原本只是来履行挚友的嘱托,死里逃生的人总是活的更恣意些,因此才有了男朋友一说。却没想到沈朝竟能够猜到他名字的寓意,连自我介绍的方式都和她姐姐一模一样,11年和沈暮初相识,她也是大方的伸出手:“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你好闻竹,我是沈暮,迟暮的暮。”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还是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闻竹笑着反问。
沈朝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笑道:“是后一句,我父母是一件钟情,”想了想,又戏谑道,“作为男朋友,居然不知道我和我姐名字的含义吗?”
沈朝的玩笑很好的缓和了气氛,闻竹轻笑出声,放松身体靠到椅背上,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标准的美人瓜子脸,长了一双圆碌碌的杏眼,,顾盼间狡黠可爱,小巧的鼻子,秀气的嘴因为思考而微微抿着,典型的江南水乡女子,除了脸型,和她姐姐真是一点都不像。
二人相对无言半响,都在思考谁先开口,咖啡馆中流淌欢快的俄罗斯小调,隔壁桌的笑语声传来,两边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和你姐姐11年在叙国认识,那时候她忙着采访拍照,我忙着救死扶伤,就在同一个营地,却经常十天半个月碰不到面,难得遇到,聊天的内容也都是围绕着战事,背景音就是远处传来的炮火声,”闻竹顿了顿,似乎也是再思考着接下来的话应该如何说,最后还是决定开门见山,“后来前线告急,我们那个营地保不住了,当时候负责保护营地的中队长决定分批撤退,我因为需要负责伤员,所以是第一批撤退的。临行前,我和沈暮碰过面,互相记下了对方的邮箱密码和家人电话,并约定,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每月互报平安,超过三月联络不上,那么说明凶多吉少,活下来的人就帮对方发出邮箱草稿中的最后一封邮件。”
“您好,您的咖啡。”服务员将咖啡放到闻竹面前,后知后觉的发现打断了顾客的谈话,轻声说了句抱歉后快速的离开了。
闻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也给沈朝消化的时间。后者垂着眼,让人猜不到在想什么。
“所以我收到的邮件是你发的?所以你也不能确定沈暮是否还活着,那么短信中所说的遗物是什么?”
闻竹点点头,同时说道:“邮件是我发的,从12年2月开始,我就已经联系不到沈暮,包括所有第一批以后撤离的人都联系不上。在我们撤离后,那个营地就已经被圣战者占领了,他们对待俘虏一向残忍。很抱歉,我是那个通知你不幸消息的人。”
闻竹回身,在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沈朝,那里面有一枚戒指,是沈暮留给闻竹能够证明身份的物件。
戒指从信封中落到沈朝手心,玫瑰金的戒身,最基础的圆环样式,内里刻着暮朝两个字,是沈朝送给沈暮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沈朝攥紧戒指,将手捂在眼睛上,再也忍不住,终是痛哭失声。
注: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引自白居易《夜雪》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引自秦观《鹊桥仙》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引自乐府《古相思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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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章你好,我是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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