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志怪》尾巴富商

11、第 11 章

　　“跑得这般快，我姐妹二人今日正好直捣你等老巢，来个一网打尽！”

　　黛玉有意出言提醒，接下来就要看狐狸接不接招了，她赌的就是白狐对老怪的情分，如果二怪相会，彼方必然士气大振，她与白鹿精交过手，那老怪法力深厚，实在难缠，就算她与小青联手，也未必能稳操胜券，必须将对手逐个击破，方能立于不败之地。此刻她点出姐妹二人正是为了壮大声势力量，引狐狸心怯，她方才已然受伤，寡不敌众，本能必然要向白鹿求援，然而在这生死关头之际，想到白鹿老怪新才受伤，恐是不敌，为了掩护老怪，她或许会改换路线，以身作引将她们带入自己的埋伏圈来个玉石俱焚也未可知。

　　果然，黛玉眼见那道耀眼白光将朝玄真观方向行去，中途却突然改换了方向，她赌对了！黛玉松了一口气，心底深处却暗叹道：真是只痴情狐狸。

　　转眼间突见那白光回头直奔白瀑寺而去，黛玉心中乍然一惊，不好，贾府有难，狐精这是要劫持人质掣肘于她！

　　电光火石之际，黛玉突然想起，师傅曾经告诉过她，无论是行军作战，还是排兵布阵抑或是单打独斗，立于不败之地的秘诀首先便是不能陷入对方的节奏之中，想到此处，黛玉翻身架云，脚下加速，将那玉柄麈尾化成麻绳，缠上白狐双足，狐狸挣扎翻覆，黛玉见她逐渐动弹不得，心下渐松，正要逼近，却不防那狐精突然拔出利刃割开绳结，直奔白瀑寺贾母所在而去！

　　黛玉回头看向身后小青，“照原计划行事！”小青重重点头，转身化作一股青烟向玄真观方向飞去。

　　黛玉记得在原著中描写，狐狸并无法器，不能迎敌，因此才被大圣乒乓一棒打散了魂魄，怎么今日又无端现出一把切金断玉的秋霜利刃呢，看来妖怪们为了不重蹈覆辙，倒是吃一堑长一智啊。

　　只怕这以后除妖之路难走……

　　当务之急是先收去白狐手中兵器，以防她戕害无辜，黛玉屏去心中烦忧隐身入寺，直追狐精而去，果然不出她所料，狐精一进庙内就直奔贾母外院厢房而去，“老祖宗救命！”幸好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阻住了白狐，狐精突然对上从天而降的一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美人面，只是通身的装扮却与自己身后那位的道姑袍履截然不同，而是与今日随贾府众人来烧香礼佛的自己一模一样，一袭白衣，泠然出世。

　　简直就像面前立着一张全身镜一般。

　　赝品白狐愣在了原地。

　　她自然不知，原来是黛玉害怕假黛玉一事被人发现后闹得满城风雨，特意让白素贞提前守在这里，化成自己的模样，因为白蛇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所以暂时不能参加战斗，黛玉便派她待在此处做一个定海神针的角色。无论白狐是否被擒拿，都专心扮演好一位大家闺秀，如果狐狸伏法，那么相安无事，她这个正主寻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白蛇换回来，如果狐狸挟人闹事，那么她也已经留好后手，只待水落石出，拨云见日。

　　狐精回头满面狐疑地打量黛玉半晌，又转身对上那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冷声道：“你是何人？你们是一伙的？”

　　那女子笑得人畜无害，“我千年蛇妖还不屑与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沆瀣一气，姐姐我今日来是有事体与你这只小狐狸商量。”

　　黛玉松了一口气，幸好白蛇反应快，要不她的同盟兼替身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休要胡说，我先问你，为何变作我的模样？”白狐眼神警惕，戾气尽现，身上白纱翻飞，恍若要马上腾起与风云共舞。

　　白蛇倦怠眼神懒懒扫过黛玉，最终定在白狐脸上，吐了吐舌头，眨着眼睛神色天真，见一向端庄贤淑的白姐姐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黛玉心底立刻想到了小青，果然是花开两朵同气连枝的好姐妹，小青？对了，小青还在玄真观，说好速战速决后与她相会的，这会儿不会出事了吧？

　　她准备趁着狐精分神的时候，暗中下手，这时听见素贞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说道：“是你的模样，还是她的模样？我借你的，你借她的，鸡鸣狗盗，彼此彼此，我们本来是一类货色，何必如此见外呢？”

　　白狐气急，脸上倾城容色仿佛被大风吹乱，又像是水中倒影被突然抛掷的石子砸碎，显得有些扭曲，“你一个千年的老蛇精！也配和我玉面狐狸共用一张脸？”

　　“你一只臭狐狸，不是还盗用他人的美貌和身份编织自己的富贵梦安乐窝吗？你我谁又比谁高贵呢？”白蛇媚然一笑，“人间的皇帝还要轮流做呢，妹妹这偷来的明珠千金的身份和荣华富贵的地位也该松松手了，只怕是手中黄沙，握得越紧，流得越快，姐姐我金陵城里初来乍到头一回，人生地不熟的，面皮又薄，不敢骗人，只好呀——”白蛇一脸无辜，歉然向白狐道：“先黑吃黑了，还望妹妹你不要介意。”

　　黛玉头一次知道素来温厚的白蛇竟然也有如此伶牙俐齿的一面。

　　白蛇之巧言令色面对着的全是白狐，却暗中频频向黛玉丢眼色，黛玉会意，作出懊然神色，急扑向白蛇，“好你个千年蛇精，我这真千金还在此处，两只不知廉耻的妖精竟然先坐地分起赃了，岂不可笑！”黛玉压下手中拂尘玉柄，作势要打白蛇，不想竟被白蛇一个闪躲腾挪，给掀翻在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投，今日你来得正好，我先把你这个真小姐给了结了，以解我后患之忧！”

　　狐狸见黛玉被蛇精打得一溃千里，眼珠一转，口吻甚是亲热，“姐姐不如与我联手，今后我们一人当一天大小姐可好，或者那府中贵女极多，杀上几个取而代之也未尝不可，久而久之，整个贾府都是我们的，姐姐意下如何？”

　　白蛇不想这个狐狸精竟然如此心狠，假作厉色道：“你以为你能与我谈条件？少废话！我先杀了她，再来杀你！”

　　黛玉装作被白蛇击中了腹部，直捂着肚子伏地痛苦呻吟，眼见狐精要落井下石，痛下杀手，黛玉向白蛇使个眼色，白蛇忍着前日在法海处连番受的伤，压抑着胸口和肩头的剧痛，做好准备要配合黛玉给狐精致命一击，必要使她现出原形，可谁知事到临头，狐精不知是对白蛇的话信以为真还是识破了林、白二人的计谋，竟然丢盔弃甲，夹着尾巴仓惶逃去了。

　　黛玉一时情急，跳出墙去，“白姐姐，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小青那里接应！”

　　“你不是去追狐狸精吗？”素贞一想到赝品刚走，自己这个替身又要上，几乎惊掉了下巴，“哎~你别走啊，我是假的，你这个真的走了我可怎么办？”

　　“只要你把自己当真的就成！”黛玉撂下这么一句话，起身向远方飞驰而去。

　　黛玉在赶去玄真观的路上明白了，她们在拖时间，防止狐精去见白鹿扰了小青任务，狐精却也巧妙与她们周旋，拖住她们，让小青错失救兵相助，在为白鹿老怪的逃脱磋磨时间，只是这狐狸虽然聪明，却到底棋差一招，料她挤破脑袋也想不到，早在她中途折返的时间，小青就变作了她的模样，帮她走完了剩下的半程，直直飞入了玄真观里，预备给老怪最后的致命一击。

　　她不是他的软肋吗？那就正好借此失了他的分寸。

　　不能生擒，那就智取！

　　此时，金陵城外玄真观里，一位白衣袅娜，貌若观音的女子正神情凄婉楚楚可怜地倒在一位紫袍广袖长眉深目的道人怀里，嘴角不停地往外流血，“我……我不行了，我被那道姑击中，内丹尽碎，命不久矣，恐怕大罗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了，我只求来世还能与你做一对苦命鸳鸯……”

　　眼看女子就要咽气，道人泣不成声，双目潸然之际，他眼中光芒一闪，扶起女子无精打采的头颅，吐出一颗金色的圆球，眼里迸发出沙漠迷途的旅人见到绿洲的光采，“我的内丹……对，用我的内丹！我不会让你死！前一世是我负你，今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悲剧重现，眼睁睁地再看着你消失在我眼前……”

　　道人泪流满面，痛不欲生，颤抖着将金色内丹置入女子口中，又扶她咽下，片刻后，女子突然回光返照一般，嘴角的血不再源源不断地往外渗出，神奇地止住了一般，脸色也由青白可怖重新变得光彩照人，只是声音却还是有几分虚浮无力，“鹿郎，我好像已无大恙了，内丹还你吧，我怕那个道姑追来，对你不利……”

　　白鹿老怪冷哼一声，“怕她作甚！如今她的舅舅在我这里，就算她不顾及亲人性命，也忌惮事情传出去后外面的舆论逼人，众口铄金，为了能重新回府，想必她不敢轻举妄动。”

　　妖道说完要将嘴覆上小青唇边，“将你破碎的内丹交给我，我用内功重新帮你磨炼。”小青眼见老怪压下身来，忙避开头去，以手掩上妖道的唇，婉转低言：“不敢，那不是白白倾吞了你多年的修炼心血了吗？”

　　“你我二人何时如此见外起来？”

　　白鹿老怪说着又要倾身前来，小青无法，只得吐出一丸绿丹来，以手相喂，眼见那枚事先准备好的毒丸马上就要沾上妖道嘴唇，屏风背后忽然钻出来一个苍髯老人，蓬头乱发，双目灼灼，如渴水的人死前见到最后一滴水一般，眼中尽是无限的贪婪之色，小青和白鹿老怪不防被这老道抢去了递到嘴边的丹丸，二人皆是大忿。

　　小青起身下地急要抢回来，不想老道虽然年迈昏聩，于这丹药上面却是眼疾手快，早已将这绿丸吞入肚去了，此刻正心满意足地捧着肚子眼直口呆痴痴发笑。

　　白鹿老怪见情况不对，已经反应过来，对着小青瞋目斥道：“你是何人？”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姑奶奶是谁！”小青遽然一个转身现出原形。

　　虽然那事先准备好的毒药被贾敬吞吃了，老怪死里逃生，免遭速死，但是她已然受了白鹿老怪的内丹，功力大增，此刻体内气脉流转，只恐千钧之力不能一次发作，那白鹿老怪得知真相，瞬间怒气冲天，十指化作修长利爪直奔小青咽喉而来，咬牙切齿，双眼充血，发根直竖，誓要置她于死地。

　　二人缠斗起来，只见紫光与青光如旋风般乱斗，却不见两人踪迹，黛玉一来，就见到此番景象，将身化作一道寒光，也瞬间投身战斗，不想白鹿老怪却突然抽身，将那已经状同痴呆的贾敬挟在自己身前，对着黛玉怒喝道：“再敢上前一步，我就要了他的命！”

　　“他的命，还不归你管，那白面狐狸的命，却在我的手上！”

　　老怪倏然委顿，“白狐还活着？”

　　话刚说完，那被他扼住咽喉的贾敬突然口吐鲜血，当场暴毙，在场三人俱是一惊，黛玉见老怪此刻正失神，忙递与小青一个眼色，二人齐心发功将老怪打倒在地，逼回本相。

　　地上现出一只莹光胜云的白鹿。

　　“原来是只鹿精！”小青兴奋地嚷道，黛玉取出怀中风月宝鉴，以正面对准白鹿伏尸，瞬间，光如水溢，满室生辉，再睁眼，那白鹿已然消失不见了。

　　截止此时，白狐还未赶至此处，那么她会去哪里呢？只是可怜，她此刻还对白鹿老怪的死亡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