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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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云豹顺着山间的石梯向上攀爬，距离建在山腰的亭台楼榭已经不算远了。
“快要结金丹了。”长泽的左手扣着云镜，右手虚点在镜中丰青被毛柔滑靓丽的长尾上“要送什么结丹礼呢。”
镜中的云豹爬得慢些，却很稳当，看得出如若不是修为有限，他能爬的更快。
“慎之要快些过来。”他喃喃“认错就要及时一点。”
季长泽独自在上林崖的时候，衣服似乎永远都是乱的，本该将苍白的躯体遮盖地严严实实的层叠黑衣总会被他蹭扯的混乱，要掉不掉的挂在肩膀上，露出锁骨和小半片有着挺直的脊骨的伤痕累累的脊背。
苍白，布满了疤痕，但并不瘦削，也有恰到好处的线条。
季长泽厌恶束缚，就像是曾被禁锢的鹰不会喜欢铁锁。他也不会在外人面前这样随意，就像曾被减去羽翼的鸟只会更加小心自己的翅膀。
惨痛的经历只会像是刻在骨髓上般阴魂不散。
即使早已手刃仇人，亲自将其分为三千六百之数。
季长泽，衣上绣着穷奇的季长泽在外还是永远穿着层层叠叠的黑衣，有着少年气，衣上绣着瑞兽的季长泽一去不复返。
也许已经死在了阴暗不见天日的地牢。
毕竟，谁会想得到，一位平时乐善好施，交友遍天下的合体末期的，预备着突破渡劫的，外出历练的剑修会被封了修为，挑断了手筋脚筋，被铁索穿着琵琶骨锁在地牢里呢？
季长泽杀他时，血溅的不高。
那人死的时候也没什么血可以一溅三尺高了。
此后，季长泽又花费数十年，苦修，彻底破除心魔。
直到重光历六千七百年，渡劫雷劫过，这一劫才算过去。
渡劫为君，大乘为尊，季长泽道号玄元，又是剑修，于是就尊称他为玄元剑君。
而按着剑宗的规矩，合体可以选择一座主峰，而渡劫剑修就可以被称为剑主了，长泽先前合体时就住在上林崖，过了渡劫，虽然惯例是剑名在前，但不夜天剑主这类加起来不太好听的，就称为剑主不夜天，剑名在后。
闭关百年巩固修为，能出关，自然是有了进益，心魔又早已破除，道途可谓是通达无阻。一番波折，心境也同样有所突破，这一关过去了，大乘对季长泽来说不过是时间问题。
虽然收丰青为弟子是个板上钉钉的事儿，但等对外能有个正经名分还是得要金丹化形以后。
剑宗虽然不在意弟子的种族身份，可总得是有个人形。
季长泽就算再怎么不在意这些条条框框，对外也要有个说法。
六年匆匆而过，原本想着金丹雷劫一过化了形，教授些保命手段就放丰青出山历练上几年，提升心智的同时也能看个乐子。
哪曾想突然就换了个已经教好的。
长泽纵然舍不得自己写了小几年的外出历练剧本，也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的确没什么用了。
但既然如此，原本挑好的结丹礼也该换一个，如今的这个对于并不稚嫩的丰青称得上是鸡肋。
手中把玩着那个原本准备送出去的尾环，那口径两寸的金环可谓是雍容，百年金灵为丝，千年暖玉为饰，渡劫的蜃珠，食梦貘妖丹为底，单是主材就足够让一位贫穷些的合体修士掏空家底。式样也是极好瞧的，花丝镶嵌的工艺，点缀些许东珠，璀璨非常。
季长泽早年游历天下，缺什么都不可能缺这些材料，除却渡劫的蜃珠是这六年中抽空去了南海仙市换来，其余都是游历的几百年攒下。
这尾环本是用来防些针对神魂的手段，或者夺舍的，防止徒弟出去没保护好自己，回来换了个人。大乘以下都不是问题，放在哪家都是重宝，如今反倒成了鸡肋。
是重宝，可惜时机不对，只能屈尊当个饰品。
好是好，但如今只能当个添头了。
“送什么呢”季长泽摩挲着那尾环上繁复曲折的花丝，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瞄见了放在一旁的佩剑‘不夜天’，“是了，缺一柄佩剑”他想到另一柄被放在储物芥子中不知多久的剑。“还（huan）明城就不错。”
原本考虑到还明城锋芒太盛，八岁的小妖丰青压不住，没有将其作为结丹礼，当下配丰青却是正好的。
大乘的神魂若是还压不住一柄剑，才叫不可思议。
“那就换做还明城。”这才把结丹礼定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季长泽那边悠闲地定下了结丹礼，丰青却没有那样的心情。他还在爬石阶——两步一陷阱，三步一蜃境，五步一问道的石阶。
上林崖的石阶向来有‘小天梯’的‘美誉’，而丰青从前还在剑宗时，最熟悉的刑罚就是爬石阶。
心有杂念的修士，要完整的爬一遍，不亚于脱一层皮。
但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真正的内心通透明澈，无半点杂念呢。
所幸如今的石阶还未布置完全，威力也不曾有那般恐怖。若是从前完全的上林石阶，即使是已经爬过千百遍的丰青，也是要怵一怵的。
“如今这个难度...”丰青思考着“两个时辰足以。”
他还是止不住地恍惚，像是做了场死前的梦，他这些年也没少梦见过师尊和上林崖，但从没有任何一次这样鲜活，真实。
师尊分明已经死了，死在他面前，若师尊还活着，为什么不去找他，要丢下他一个在妖域。
连一具尸体都不曾留给他,原本作为合体贺礼的长剑还明城都是他自己抢回来的。
三百年，每一日都是空茫冷寂。
他分明在报完了仇，处理完首尾后就已经自刎于师尊衣冠冢前。
‘真的回来了吗？’丰青不住地想着。又马上守住了心神，不让自己迷失在蜃境‘不行，要一次到。’他想着，继续一步一步地向上，继续应付越发难缠的蜃境和更加刁钻的问道。
剑宗所在的小秘境，一日是十二个时辰，白天五个时辰，晚上五个时辰，日月共存两个时辰，早晚各一次。
现在是正午，师尊的忍耐限度大概还有一个时辰。
不能让师尊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