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生》卓蔺

2、二

　　林纵生摇摇头，“不需要。”她转身准备正大光明地走出去。

　　“我问你的话，你回答了吗？”

　　林纵生想起昨天在学校，她继续摇头，“你在说什么？我忘了。”

　　坐在温知矣身旁带着戴牙套的开口：“温哥这是泡了个妞啊，真看不出来，你喜欢这类型。”

　　温知矣没回话，倒是林纵生对那人说：“你误会了，我和他不熟。”

　　在林纵生准备再次扬长而去时，温知矣伸出腿，用脚踢了她一下，温知矣没想到她平衡力这么差。

　　林纵生失重，往后倒了去。

　　温知矣一只手挡住她倒下来会碰到的桌角，一只手护住她不大的脑袋，林纵生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找到了平衡点。

　　转过头时看见了温知矣从桌角上收回的手。

　　“谢谢。”

　　他看着她走远的背影。

　　带牙套的笑了一下，“温哥，你说她是不是有病啊，还跟你说谢谢。”

　　坐他旁边的男生戳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温知矣没说什么。

　　吉他取上后，她没坐公交车回，在路上走着。

　　在季春家里的那次见面后两人再一次碰上是在两个月后，医院里。

　　林纵生时不时会有头晕耳鸣眼前发黑出冷汗的症状出现，而多数是在被英语老师人身攻击时出现的。

　　这症状最严重是在期中结束后读英语成绩时，她考了个刚过及格线一点的成绩，这个成绩在那个小地方不算很差，但英语老师偏偏把她叫起来杀鸡儆猴。

　　不是老生常谈，而是一句又一句的人身攻击，林纵生感觉到了身体极其的不适，最后开始浑身无力，一瞬间蹲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身上的衣服接触到皮肤那一刻，他感到了寒冷迅速在身体上蔓延。

　　那次之后，林纵生就一直想着得去趟医院了。

　　她想挂了神经内科，医生皱眉问她家长呢？她说家长忙。

　　她告诉过她妈，也只是得到了一句：“卡里有钱，妈妈最近太忙了。”

　　医生说建议她去心理科看看。

　　她点点头，没任何表情，像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会是中午，人不多，林纵生刚到心理科的楼层就看到那个男孩靠着一个办公室门站着，吊着根烟，没点燃。林纵生抬头，看见了他靠着的门的牌子——心理科室。

　　她没多想，走了过去，男孩低着的头抬了起来。

　　“能让一让吗？”林纵生食指指着他背后的那扇门，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有一点怕他，他看了出来。

　　温知矣眼神淡然，眼下泛着黑，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人不在。”

　　“谢谢。”

　　林纵生坐在旁边的铁椅上等着。

　　他的烟依旧没有点，一会叼在嘴上，一会拿在手上。

　　林纵生想，可能是因为没有打火机。

　　从他开门的那一刻起，林纵生就感到他与其他的同龄男孩不一样。

　　十几分钟后，一个白大褂来了，“阿温来了啊，你舅舅最近的状态不太好。”

　　温知矣点点头。

　　医生注意到了一旁坐的林纵生，问：“你是林总的女儿吧？”

　　林纵生站起来：“您好，我是。”

　　“那一块进来吧。”

　　温知矣没动，林纵生走进去后，他才跟了进去。

　　“阿温，你在休息室睡一会。”

　　温知矣嗯了一声，走进旁边的休息室，把门关上。

　　医生自言自语的调侃道：“这小子，又不抽还一天天地叼着。”

　　“我叫沈肖，你呢”

　　他说起话来很轻松，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成熟男人的魅力。

　　“林纵生。”

　　他笑笑：“挺好的名字，有什么寓意吗？”

　　林纵生想想，她只知道名字是爸爸给她取得。

　　“不知道。”

　　沈肖问道：“还有没有其他自己觉得不正常的反应？”

　　林纵生点头：“喜欢数字的笔画，控制不住自己手想抖，一个人在家没胃口不想吃饭，有时还会浑身无力，差不多就这些。”

　　“大概多久。”

　　“反正挺久的，从四年级我从外婆家搬到我妈那就一直有，虽然这两年一直住在外婆家，但还是会有。”

　　“心情方面呢？”

　　“我脾气不好，可能遗传了我妈的，有时情绪忽高忽低，然后没耐心。”

　　“有干过自我伤害的事吗？”

　　“没。”

　　林纵生很了解自己，尽管她对这个世界有再多的不满，她还是想活下去，她会好好的活着，因为她有爱的人和梦想。

　　半小时过去，沈肖给林纵生的答复是等消息。

　　林纵生走后温知矣出来。

　　“你妈没来？”沈肖笑着。

　　“嗯。”

　　“他情况不太好，你能做得了主？”

　　“嗯。”

　　“刚那个女孩你认识吗？”

　　“……”他的手上还把玩着刚才那根烟。

　　沈肖算是看出来了，他就是不想理他。

　　“我现在感觉，你的情况也不太好。”

　　温知矣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眼看他，“你不用管我。”

　　沈肖无奈点头。温知矣跟他聊了几句他舅舅的情况后就走了。

　　临走时沈肖问他刚那个女孩。

　　他说：“我妈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