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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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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纵生到家后把吉他取出来,她学了三年的吉他,林默一直不知道。
从幼儿园一直到四年级,一直是外婆向莞在照顾她,四年级林默把她接到了繁县,那是她事业稳定后的第二年,林纵生被接过去后一周加起来能见她的时间不到半天,于是家里多了吉他声她也不知道。
在初二下,她提出了转学的要求。
林默犟不过她,就同意了。
林默起初在茂县一个人打拼,开了一家小城市,她有野心,用了四年把一家小超市发展成了连锁,又用了三年开到了繁县,之后她又陆续开了同名的商场。
林纵生不敢告诉林默她热爱吉他,喜欢声音。
周一下课时间,班里一直在说高一的一个转校生。
林纵生人缘不好,无关长相成绩与其它,只是看起来难接触。
与别人交流总聊不到一块去,她的心中有自己的世界,而她的世界,与他们都不同,痴迷音律,天天在脑海中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
林纵生本以为温知矣不会再纠结那件事,在回家必经的那条巷子,却再次见到他。
他在巷子里的台阶上坐着,旁边放着酒和几个空瓶子。
表情冷淡到微妙,皮肤闲得惨白,眼神空洞到什么都装不下。
林纵生无视他往前走。
“林纵生。”他叫她,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
她停下脚步,之前听同学说过季老师的儿子喝酒,还醉后砸过人。
“怎么了?”
“我没耐心了。”他抬眼,与前几次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
灰白色夏季校服穿在他身上脱离了朴素。
林纵生看了看这条巷子,间距不到五米。
“想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去问。”林纵生弯着嘴角,她的眼睛大且灵动,笑起来会呈半圆形。
温知矣一口将瓶子里的酒喝完,林纵生笑意减退。
紧接着,他脑子一热,把瓶子抬起来想要扔过去,手抬起后,林纵生没有躲。
他站起来,瓶子碎在了他的脚边,溅起的玻璃渣划伤他的腿,没有任何反应。
他改变了方向。
林纵生皱着眉,向前走了几步,头微微低下看了眼他的小腿,肌肉分配均匀,偏偏几道血顺流而下。
“季老师很好,龙凤胎,一男一女,现在……两岁了,她开了个书店,经济稳定,她老公我不太清楚……”林纵生看温知矣被靠着墙,感觉他状态不太好,上前一步想看看他。
“继续。”他语气冷的令人发指。
林纵生从口袋里摸到了一根棒棒糖,给他,“我没有烟,你将就下。”
他冷笑着自嘲:“可怜吧。”
林纵生摇头,“这糖我放了几个星期了,我妈和外婆不让我吃糖。”
他沉默着,最后抬起头,对她说:“你走吧。”
林纵生说了再见。
天阴着又很闷热,脚下踢着的石子没有停过。
巷子里的风很大,吹起来的土懒散地飘着。
像是年少所无法阻止的事情,只能随着它,忍着它。
林纵生始终相信现在的生活绝对是最差的,但总有一天会好的。
路上,她回忆着他,听人说他初三转学了,去了哪她也不知道,只知道季春二婚怀孕了,还把学校的工作辞了,那之后就都杳无音信了。
而在那之前,两人还有一次交集,是在林纵生初二寒假时的春节。
那年冬天,林纵生记得很清楚,因为不只是天气冷。
第无数次跟妈妈吵完架,她跑到了外面。
在学校四周转着找吃的,最终在一家馄饨店前停下了脚步。
她吃的很慢,想着尽可能的耗时间,却没想到等来了他。
他进门,带着口罩帽子,皱着眉头。跟老板问了个好就去了厕所。
出来的时候他的口罩去掉了,满脸是伤,眉骨处流着血,脸庞上泛着淤青,嘴角也烂了一点点。
店里温度一般,他呼出一口气一层白雾就氤氲在眼前,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冬天黑的早,这要是在外面见到他估计林纵生是认不出来的。
林纵生好奇,但她没去问。
两人同个灯光下,不同桌子上坐了一会,林纵生听见他咳嗽,咳得挺厉害,再一看这么冷的天他就穿了个挡风外套。一摸口袋,有一袋板蓝根,外婆总是喜欢在电话里叮嘱她出门记得带板蓝根,什么事情不舒服了就赶紧喝一袋。
她走过去,温知矣正趴在桌子上,她用食指骨节敲了下桌子,“有一袋板蓝根给你放这了,记得喝了。”
林纵生回到自己桌子上后就再没看他。
馄饨上来后她下意识往他的方向瞥了眼,板蓝根还放在桌子上,她问:“你怎么不喝啊?”
他抬眼,双眼泛着冷漠,有着少年的不可一世。
“谢谢,空腹喝药不好。”
林纵生抿着嘴笑了笑,说了句不用谢。
外面的街道上偶尔有行人来来往往,拖着疲惫的身躯,扛着无形的压力,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城市,一群籍籍无名的人,而他,正漠视着这一切。
结账台边是他挺立的身姿,他将一张20放到桌子上,老板准备给他找钱,他说:“不用了,剩下的给她结账。”
此时店里再没有别人,林纵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他,他没有回头。
“不用,谢谢,我带钱了。”
温知矣看她一眼,没有任何表情,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