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豆腐渣》苏染岸

29、二十九．十万块买不回爱情

　　我连忙低下头，想要躲，但是金仁希很显然已经认出了我，脸一沉，一声不吭地拉了我就往外走。
　　整个房间的人都愣住，小林“哎”地喊了一声，想要叫住我，但是还是无法帮助我逃脱被金仁希拉出房间的命运。
　　我不情愿地被金仁希带到餐馆外，一路上我一直低着头，不想被金仁希看见，此刻的我，有多么狼狈。
　　“为什么来这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生气。
　　我不敢回答，却又不得不回答：“我……我需要钱。”
　　“你要钱干什么？”
　　“我……我……”
　　“说啊！顾远征呢？你来这里上班他知道吗？他怎么会让你来干这些苦差事？他工资不低吧？难道不够吗？”金仁希的声音越来越重，我的头也越来越低，他气得一把扯过我，强迫我面对他的目光，大声道，“窦馥莎，你给我说话！”
　　我几乎要哭出来。
　　我只觉得委屈。
　　但我不知道要如何去说。更不懂得该不该说。
　　只能茫然地摇头，再摇头：“我……我……”
　　“窦馥莎！你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金仁希……我……”
　　好奇怪，这一刻，除了这个“我”字，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满了脸颊。
　　我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于是我一直擦，不停地擦，擦到后来，脸颊狠狠地疼痛起来。
　　这样的我让金仁希心疼，他一把抓住我不停擦眼泪的手，声音微颤，他说：“难道……你连一点点关于你的事情都不愿意让我知道吗？莎莎。”
　　难道你连一点点关于你的事情都不愿意让我知道吗？
　　一点点……都不愿意让我知道吗？
　　金仁希的手也在很轻微很轻微地抖动，我感觉得到，他的整个人也都跟着他的声音，他的手，在轻轻颤动。
　　我的心莫名地痛起来，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迫使我告诉他一切真相。
　　我挣脱开金仁希的手，无力地蹲在地上，声音像是烟一样飘过这喧闹的夜，仿佛只要一吹，就散了。我说：“金仁希，我妈病了。”

　　金仁希，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呢？
　　我第一天来餐馆上班，就遇到你。
　　我本以为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怎料，世事难料。
　　你知道我妈妈病了。
　　你比我还要着急。
　　我妈妈曾经对你不薄，把你当做半个儿子看待。你来我家吃饭，一只鸡，她若夹给我一只鸡腿，另一只必定留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也总是惦记着你。
　　你说：“莎莎，她就像是我的亲妈妈。”
　　所以，你掏出银行卡来递给我。
　　你告诉我密码，还对我说，里面有十万块钱，要我随便用，不够再和你说。
　　——你似乎混得不错。看你开的车，我也知道你该是发达了，十万块于你，或许根本无需挂齿。但是于我，不同。
　　我们曾经是那样亲密的关系。
　　如果我还是以前的我，你还是以前的你，我也许会毫不犹豫地收下你的钱。
　　因为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是一定要结婚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然而现在……
　　所以，我不能收你的钱。
　　金仁希。
　　我把钱还给你，你却又塞还给我。
　　我们就像是两个过年时的大人们，要给小孩子红包，给的人说：拿去吧拿去吧。受的人却拼命摇头：不要不要。
　　我们就这样在大街上把钱塞过来，塞过去，到后来你急了，把钱放到我的口袋里，说：“莎莎，就当我雇你吧。你不要再在这里上班了，我看了……会心疼。”
　　会心疼吗？
　　你的这句话又刺中我的心。
　　我觉得心底的感觉很是诡异。
　　就在我还发愣的时候，你转身走了。
　　我不知要怎么办，最后仍是默默地回餐馆，向领班辞职。
　　回家的路上，十万块的银行卡在我的皮夹里静静躺着，我心想：那就明天还给你吧。

　　第二天午休的时候，我去金仁希工作的地方去找他。
　　正好金仁希刚从外面回来，见到我站在门口，带些惊讶地喊我：“莎莎，你怎么来了？”
　　我冲他笑一笑，把银行卡从包包里拿出来递过去：“来还给你东西。”
　　“怎么？伯母病好了？”
　　“不，她明天动手术。”我看着他，“我的钱暂时还够，所以……不用你的十万块了。”
　　金仁希的笑有些勉强：“莎莎，怎么办才好呢？你还是这样。即使不想再见我，让我帮一帮你，也是好的吧？我……只是为了自己。就算我想要恕罪，好不好？”
　　“恕罪？为了什么？小如吗？”
　　“小如？”金仁希的目光有些迷茫。叹出一口气，表情那般苦涩，“原来，我们的孩子，叫做小如。是你取的吗？莎……莎。”
　　“金仁希，请你不要再提起他了，好吗？那些事都过去了，我……我不想再提起来。算我拜托你。”
　　我用冷冷的目光瞪着他，金仁希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尴尬地摇摇头，说：“莎莎，你看我这个人。对不起。”
　　“算了。金仁希，钱还给你，我走了。”我把银行卡塞回金仁希的手里，金仁希握着它，这一次，他没有把它放回我的手心。
　　其实他也明白，别说是十万块钱，即使是一百万，一千万，也买不回爱情。
　　他要的，恐怕只是心安吧？
　　我想，发生了那样的事，金仁希一定觉得愧疚。
　　然而，现如今，我早已经不需要愧疚。
　　转身很潇洒地走，金仁希抿着嘴站在我身后，久久没有动。
　　我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掉下来。
　　——最近，我总是这样容易感伤。
　　“莎莎。”
　　突然，身后传来金仁希的声音。
　　我停住脚步，他追上来，犹豫了一秒，这才试探般问我：“你还没吃午饭吧？即使不要我的钱，那么，请你吃一顿饭总是可以的吧？”

　　不好意思再拒绝。
　　于是跟着金仁希去了重逢后第一次吃饭的“福满楼”。
　　点餐的时候，金仁希问起我的意见，我对他笑一笑，回答：“一碗海鲜面就好了吧。”
　　“那么，就两碗海鲜面。”金仁希抬起头对侍者说道，侍者快速记下来，他想了想，又说，“对了，再帮我加一份巧克力蛋糕。”
　　“诶？”我愣愣看着他，“不要了。我……我早就不吃那些甜腻的东西……”
　　“我知道。”
　　“那……”
　　“但是，我听说吃巧克力，会让人的心情变好。”
　　金仁希笑，一句话说出口，听起来是那样理所当然。
　　——因为我听说，吃巧克力会让人的心情变好。你的心情应该不好吧？所以我给你点了巧克力蛋糕。
　　合情又合理。
　　我推辞不掉，只好默许。
　　吃饭的途中，金仁希问起顾远征，他说：“他对你还好吧？”
　　我点点头，心里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回答：“金仁希，顾远征对我很好，你放心吧。”
　　于是金仁希便苦涩一笑，低下头去只顾吃面。
　　看着他，我忽然想起来以前，他也是这样，我吃什么便吃什么，问他理由，他只说爱屋及乌。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是一样的习惯。我真不知该理解成没有主见，还是体贴？
　　这么想着，我不禁发了愣，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却猛然间听到顾远征的声音：“莎莎？”
　　“诶？”我怔怔地转头去看。
　　果然是顾远征。
　　他站在不远处，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我，轻笑：“莎莎，和学长吃饭呢？”

作者有话说

　　人也不是都完美的嘛，那就给顾远征同学加点占有欲强还有疑心病重的毛病吧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