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豆腐渣》苏染岸

20、二十．福满楼=无赖楼

　　按照和金仁希约定的时间到了福满楼，金仁希已经坐在位子上等我了，看到我，轻轻抬起手对我招一招，笑道：“莎莎，这里。”
　　我走过去，也对他一笑，把包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我来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吃什么？”金仁希却不肯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递给我一份菜单。
　　我推开拒绝他，我说：“不用了，我马上就走。”
　　“不要这么急吧。巧克力蛋糕怎么样？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的……”
　　“不要。”我慌乱打断金仁希的话，他的眼神略带讶异看着我，我尴尬地笑一笑，解释道，“我已经很久不吃这些东西了。你忘了吗？我都快三十了。”
　　“是呢。真是头疼。”金仁希笑起来，“我对你的记忆，总是停留在你二十岁的时候。”
　　“呵呵。”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就吃牛肉面吧。我记得你以前也很喜欢吃，不知道现在……”
　　“没关系，那就牛肉面吧。”
　　我不好意思再拒绝金仁希，只好让他点了两份牛肉面。
　　等餐的时间，金仁希试探性地问我，他说：“莎莎，你现在在‘仁安’上班吗？”
　　“是啊。怎么了？”
　　“你和顾远征很熟吗？”金仁希突然又问。
　　我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的动机是什么，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告诉他，我正在和顾远征交往，于是只好很敷衍地回答：“还好吧。”
　　“是吗？”金仁希眨一眨眼，“对了，莎莎，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写东西？现在呢？还有在写吗？”
　　“写东西？以前小，闹着玩罢了。”
　　“是吗？那么现在……”
　　我苦笑：“早就不写了。会写字的人那么多，也不缺我一个。写了更是没人看，抢不到饭吃啊。”
　　“谁说的？我给你饭吃啊！”
　　“诶？”心突然小小地一颤，“什么？”
　　“我给你饭吃啊。你帮我写字吧，我雇用你写。”金仁希说。
　　我的睫毛颤动，是了，果然是自己误会了。
　　于是重新扯开嘴角，开玩笑般地回应：“雇我写什么？我只会写些烂俗的情啊爱啊，连八卦都不会写，你们杂志肯用我的稿么？”
　　“自然。我要你写……顾远征。我要你写一篇顾远征的专栏。”
　　顾远征？
　　………………
　　“既然顾总经理今天不肯接受专访，那么我只好改日再来。总之，顾总经理的这篇专访，我是写定了。告辞。”
　　………………
　　想到那天隐约听到的金仁希对顾远征说的话，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呵，原来是这样。
　　金仁希，你还当我是过去那个单纯，任你利用的小女生么？
　　可笑。
　　我拿起放在一旁的包，那么有骨气地，抛弃掉免费的午餐：“金仁希，抱歉，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下次再聚吧。”
　　“那专栏……”
　　金仁希忽然一急，抓住我的手。
　　我只觉得恶心，于是一把甩开，回过头，冷笑：“我已经很久没写文字了。况且……我和顾远征，不熟，写不出你们杂志要的东西。”
　　——那些恶俗的八卦。
　　高跟鞋响亮地敲打在福满楼的地上，我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
　　这一刻，我觉得福满楼简直就是一座……无赖楼。
　　里面坐满了和金仁希一样的无赖。

　　东西果然还是自己靠赚来的好吃。
　　我坐在公司楼下的小面馆，一碗5块钱的排骨面也能吃得兴高采烈。
　　吃到一半顾远征打来电话问我在哪里，我告诉他，我在楼下的小面馆吃面。
　　“吃面？”顾远征很是惊讶，“你不是去赴你那金仁什么学长的约吗？”
　　“回来了。”
　　“这么快？你们叙的什么旧啊？”
　　“叙你的旧啊。”我没好气地回答，“我本来以为自己是哪里来的魅力让他找我叙旧呢，原来是找我挖你的八卦来了。我不依啊我不依……”
　　“咳咳……”
　　电话那头很故意地咳嗽了几声。
　　然后就是很欠扁的回答。
　　“没办法啊……我的魅力大。小莎莎，你说，你刚刚是不是有那么一瞬间动了‘红杏出墙’的念头？”
　　红杏出墙？
　　我的后脑勺华丽地挂下三道黑线。
　　顾远征你这白痴，我就算找尹司辰红杏出墙，也不能找金仁希啊，我有自虐症么我？（尹司辰怒吼：我有这么差么？！就算找我？“就算”？）
　　“才没有好不好？”我冲着电话喊。喊完之后有一个瞬间，我突然觉得心里痛痛的。
　　于是，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我忽然对着电话那头的顾远征说，我说：“笨蛋，我只要有你就够了啊。”
　　“……”
　　沉默。
　　哈，原来某人也会有被卡住，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顾远征？你在听吗？”
　　“嗯。”
　　声音闷闷的。
　　“窦馥莎，你自己说的，你要记得。以后只可以有我。”
　　心里像是被软软的羽毛覆盖。
　　我弯起嘴角：“好。”

　　这算不算是幸福呢？
　　从办公室里出来经过座位时丢下的一张小纸条，里面写着或短或长的甜言蜜语。
　　又或者是肚子正饿着的时候有人臭脸丢下来的一袋早餐，冒着热腾腾的暖气，还带着某人没好气的，略带责怪的声音：怒，就知道你没吃早饭。
　　更可以是在吃饭的时候像是不经意地在桌下牵起的手，看过去，有个家伙眼角弯弯，在不怀好意地微笑。于是顿时红了脸庞，但是心里却是蜜一般地甜。
　　还可以是……
　　那么多小细节，拼凑出我和顾远征相恋的一个星期。
　　也拼凑出我们的爱情。
　　我忽然觉得，似乎窦馥莎也是可以得到上天的眷恋的。
　　可是又在害怕，这一切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因为，金仁希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有可能把我现在的生活，炸得乱七八糟，也把我，炸得粉身碎骨。
　　尽管，距离上次的午餐，已经有一个星期那么久了。
　　………………
　　“既然顾总经理今天不肯接受专访，那么我只好改日再来。总之，顾总经理的这篇专访，我是写定了。告辞。”
　　“总之，顾总经理的这篇专访，我是写定了。告辞。”
　　“写定了写定了写定了……”
　　………………
　　金仁希的话不断重复在脑海，不安的预感一点点在扩散。
　　金仁希……
　　他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吧？
　　所以……他在酝酿些什么呢？
　　和顾远征并肩坐在沙滩上，我忽然就走了神。
　　顾远征推了一下，我回过神来，猝不及防，嘴唇上顿时溢满某人的香气。
　　紧接着，缠绵。
　　沦陷。
　　沦陷。
　　“窦馥莎，以后老了也要这样来看日出和日落，你如果不来，我就算拖也要把你拖过来。”亲吻过后，顾远征握着我的手，声音带一点霸道。
　　“好啊。”我笑着把头靠到他的肩膀，忽然生出邪恶的念头，“唔……那我老了，走不动的话，你要背我来……”
　　“咳咳……”很不经意的咳嗽。顾远征的表情很是窘迫。他看着我，为难地说，他说，“还是……算了吧。我们坐三轮车来……”
　　“喂！你现在是嫌我胖就是了？我哪里胖了？哪里胖了？”
　　一个拳头很无情地砸到顾远征的背上。
　　顾远征猛烈地咳嗽了一下，内伤状，讨好地笑道：“不胖，你真的不胖。”
　　“那是！”
　　我得意地重新把头靠回顾远征的肩膀。
　　太阳也在这一刻，慢悠悠地从海平线升起。
　　整个世界，都笼罩上金色的光。
　　那般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