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艺天下》我是啊哦

9、第 8 章

　　第二天楚南柯派人传话，简简单单几个字：三日之后，离馆进府。
　　我坐在窗边看阿九帮我收拾行囊，素净衣裳一件件叠好摞起，上好的骨瓷茶具用布包好扎紧，翡翠玛瑙金银珠宝通通放进浅绿方巾再塞入衣裳之间，我喜爱的茶叶书画街边玩物被规整出来拢做一包……
　　起身拿了件暗红丝袍在阿九面前晃晃：“这个为何不收起来？”
　　“公子要入王府这些大红大紫的衣裳怕……”
　　我忍不住大笑，扶住床栏抱紧肚子连眼角都湿润起来。“阿九啊阿九，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睿王爷让我进府又不是去当他的座上宾，无非是要我发挥妓艺魅惑众生好为他扫清道路，你把这些衣裳留下难道是想我被他教训一顿再仍将出来？”
　　阿九默默看着我并不说话。
　　一个人笑果然没意思，我从包裹中抽出些银两塞入钱袋。出门左拐百米之外便是子昔的房间，屋里呆得气闷不如拉他上街闲逛。
　　还未走近便听到娇吟喘息声，没想到青天白日子昔竟接了活儿。
　　“哟，这不是柳大公子吗？东西可都收拾妥当了？睿王府可不比咱馆子，万一准备得不好惹得王爷不高兴了可是会连命都没了的。”
　　眼前涂脂抹粉衣裳半敞的人正一脸不屑的看着我，一股子的风骚。
　　“零，零落……”不等我说话就听子昔在房里叫我，气息未定声音低哑。
　　“大白天的也不知臊，那股浪荡味儿怕是十里之外都能闻见了。”
　　我挑了眉上前，皱起鼻子嗅嗅，然后挂了微笑抬头：“秦公子实在是过谦了，您这味道何止十里，百里外也能闻个一清二楚。”
　　“你，你……”他抬手指着我，一张脸由白变红再由红边紫，最后一跺脚一挥袖：“别以为睿王爷买了你你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过是个青楼小官，到哪里都脱不了那身脏。”
　　我看着他扭动腰身离开，面上依旧微笑着，我脏的已经不只是身体了，还有沾满血迹的双手。
　　“秦遥走了？”子昔披着衣裳推门出来，头发散乱，脖颈处点点红斑。
　　“怎么白天接客？”
　　子昔避开我的视线低头不语。
　　暗自叹口气抬手把他额前碎发别至耳后：“若完事了便陪我出去走走吧。”
　　京城的街道是走过无数遍的，从前无事时总和子昔从馆中后门偷溜出来，那时他还未接客手上并无闲钱，每次他总会缠着我去街西豆香坊买一文钱一包的绿豆糕，那种甜得发腻的东西我素来不好，但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心满意足的样子总忍不住伸手偷一块来尝，然后再皱着眉还回去，真正是除了甜再没其它味道。
　　“零落……”刚进巷道子昔就低着头怯怯的开口，“我白天接客你可是不高兴了？”
　　“恩？”我不解。
　　“这一路你都不说话。”子昔双手绞着衣袖，“你马上要走，进了王府想出来恐怕也难，我们还能不能再见也尤为可知，我，我总想着能送你些东西做留恋。”说着便从袖中摸出个淡黄帕子递给我。
　　一层层打开最后竟是块羊脂白玉雕成的观音像，做工精细栩栩如生。
　　“你从哪儿得的？”子昔向来不知敛财，有钱就用没钱接客，而这块玉少说也得数十两白银。
　　“我，我当了些衣服首饰什么的。”
　　“那也不够。”
　　子昔低头不语。
　　“你问恩客借钱了对不对，是刚才的客人对不对？你答应他什么了？”我摇晃着子昔肩膀，这个半大孩子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向恩客借钱若碰上的是个稍有良心的还能慢慢偿还，若是个心狠手辣的子昔就算有十条命也禁不起他折腾。
　　“他，他，他说不用急着还，从，从他每次来的赏钱里扣就行。”
　　还好，还好。
　　“我，我就是想送你件可随身带着的东西，好让你记得我，我，我……”子昔抬起手在脸上胡乱擦着。
　　心尖一疼，这个傻瓜。伸手揽他入怀，任他在我怀中哭得天昏地暗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