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艺天下》我是啊哦

10、第 9 章

　　不知不觉已逛到傍晚时分，其间不忘给子昔买了绿豆糕，哄得桃儿眼的小孩儿挂着泪呵呵笑。
　　京城的夜是喧嚣热闹的，天色尚早可风月场的姑娘妈妈们早站在街边拉客了，从那一扇扇门望进去到处是灯红酒绿莺歌燕舞，淫靡放荡得叫看的人也浑身燥热起来。我和子昔沿着街慢慢走，看那卖笑的和卖身的强装笑脸，天下之大也并非只有我们是污浊不堪的。
　　进了小巷前面再拐个弯儿就是馆里后门，月色正好，我侧头看子昔聚精会神的吃相，满嘴食物把那张细腻白净的小脸塞得滚圆，两瓣红唇沾着些许浅绿，脸上孩子一般心满意足的表情。子昔太过单纯太容易满足，我走之后，也不知这小孩儿可还能找着人陪他闲晃可还有人肯真心待他。
　　脚步未停心里也是愁几分伤心几分不舍几分的轮了一圈。不知不觉已到拐角，习惯性的抬步向前却不想脚下一绊，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扶了墙稳住身，低头望过去，只见清亮月光下挨墙靠着个人，暗灰衣裳上血迹斑斑，一柄利剑横陈在地上。
　　“呀。”子昔惊叫出来，一手糕点洒了一半。
　　忙牵住子昔探身去打量，只见地上那人左肩衣料被划破，一条刀痕深可见骨蔓延弥漫至右胸，伤口处仍在流血，身体各处分布着大小不等众多剑痕。
　　“怕是仇杀，我们还是少管为妙。”拉了子昔要走，手上却是一沉。
　　“等等……”子昔挣脱开上前探了探那人鼻息，“还有气，还没死呢。”
　　子昔抬头看我，我亦看他。子昔不似我，为了自保可以舍弃许多，不管不顾冷血冷心，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还依然见不得别人受苦。叹口气过去搭那人脉搏，微弱无力。
　　“先想办法把他弄进馆再去找大夫吧。”
　　正馆是不能让他进的，后门紧挨柴房平日显少有人进出。我和子昔架着伤患举步维艰，好容易把他安置好还未及喘口气子昔已匆匆忙忙出门找大夫了。
　　提了衣角坐下不住的喘粗气，这人要能活定要他好好报恩。借着月光看过去，地上那人平常容貌平常穿戴，再加上一脸一身的血实在算不上出众，看来惹情债的可能性小，欠债不还还略像些。救了这么个人也不知是福是祸。
　　正想着衣摆突然一紧，一只布满血痕的手从脚边探出拽住我的衣裳，喉结一颤细微微吐出一个字：“剑……”
　　连命都快没了怎么还惦记着些没用的东西。边腹诽边伸手从旁边摸过递到他身前：“你的剑在呢，好好拿着吧。”
　　他松开我的衣摆握住剑柄，眼皮动了动张开条缝隙。
　　只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一点黑，却像是用上好浓墨点染，一丝一缕描画，再涂上珍珠研磨的细粉，绚亮得堪比日月。
　　他只看了我一眼就又重重阖上。
　　好似一幅画儿，上头青山绿水白云飞鸟薄雾飘散，人间仙境一般的景色，却又在勾了你的心神牵了你的魂魄的地方生生掩住一半，让你遐想无限又探而不得，心尖上似被无数虫蚁爬过，瘙痒得厉害。
　　我从他电光火石的一瞥中竟生出了期盼，希望他活下来，希望他睁开眼再好好看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