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艺天下》我是啊哦

8、第 7 章

　　走在城郊的路上子昔蹦蹦跳跳，不时哼个小曲儿采朵儿小花，活脱脱一个孩子，我在一旁看着他，一身素白贴身衣裳，宽边浅灰的腰带勾出纤细腰身，这一打扮倒把平日松松垮垮的慵懒摸样全盖了，身上的风尘味也掩了不少。
　　“总在当空烈日下瞎跑，小心把你那细腻雪肤晒伤了，到时看那些恩客还疼不疼你。”心里那层阴霾随着郊外风光和子昔的明朗消散不少，于是忍不住调笑道。
　　“他们要是不宠我不疼我那就最好不过了，我乐得清闲。”子昔一撇嘴露出个不屑表情。
　　“是啊，肚子也跟着一起清闲。”
　　“那可未必，不是还有小晨你嘛。”子昔嬉笑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弯成月牙。
　　这个不过十六的男孩儿也只有在我面前会恢复些孩童本性，任性耍赖撒娇淘气。其它时间里他会半调着眼皮做出懒散样子，不笑少话，冰冷淡漠得仿佛没有人气，他是习惯了如此的。可他不知这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反而更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和占有欲，这些无意之中培养出来的脾性无疑是剂慢性毒药，让人一看便想尝，一尝便再也抛不开。馆里若没我，他必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即便有我，几年之后他也定会在我之上。
　　“小晨……”子昔突然停下脚步收起嬉笑表情，“你可有为谁动过真心？”他并不看我，只随手捡了颗石子抛进小溪，水面上一串波纹逐层氤氲开来。
　　真心？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我一个出卖色相的又怎会有那种东西，怎能有那种东西？
　　“你是看上谁了？”伸出一指点点他的脸颊。
　　“没有，只是……”子昔垂下头，长长的睫毛跳动着。
　　我看着他，等着他的后话。
　　“刘公子的事我都听说了……”他果然是知道的。
　　“你既愿与他私逃必是动了真心，他肯为你豁出性命也定是用了真情，只可惜刘将军私通敌国蓄意谋反，否则你们，你们……”
　　私逃？谋反？子昔这话从何说起？
　　“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我抓了他的手腕厉声问道。
　　“昨，昨日送你回来的那位大人说的。”子昔被我的表情吓得一愣，“难道，难道不是这样子的吗？”
　　谋反，好，真好，如此名正言顺的理由，楚南柯，这样的弥天大慌你竟也敢说。
　　“小晨，你怎么了？没事吧？怎么哭了？”子昔慌慌张张掏出帕子，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开来。
　　“没事，没事，阳光太过刺眼了……”
　　谋反之罪，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行刑那天下着细细小雨，京城街道两侧站满无数百姓，刑车所到之处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肃穆悲壮，有人冷言冷语，有人抽泣抹泪。我捧着食盒一路跟着，阿九举着伞为我挡开人群。我一直忘不了刘将军死前对刘秉昌说过的话，重重复复不过几个字：照顾好你母亲。
　　刘家一切灾祸因我而起，是我利用了刘秉昌，是我亲手杀死刘将军为楚南柯制造了嫁祸之机，是我害得这一国忠良死无归所，清誉扫地，我一个青楼小官既无扭转局面之力，也没公布真相之威，除了看着刘家百余口共赴刑场便是蒸好米饭送他们最后一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刘氏私通敌国，意图谋反，今已查证属实，午时一过准时行刑，钦此~”宫里的太监捏着嗓子拖长声调。
　　“可还有人愿为刘氏送行？”
　　周围一片肃静，谋反的罪名足以令人怯步。捧着食盒推开人群，一路走到将军夫人面前，虽褪了脂粉披头散发，但那份从容淡定视死如归仍让她尊贵不减。
　　“刘夫人，您……”话未说完一口唾液便飞溅到脸上，阿九忙把我拉开从袖中抽出帕子为我擦拭。
　　“柳零落，你做过什么天知地知，诱我儿子害我夫君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苍天有眼必会让你不得好死，柳零落，我即便到了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
　　耳朵里充斥着咒骂声，刑场上那一个个背负罪板的面孔变得狰狞起来，像是要挣脱束缚将我吞吃下肚一般。
　　一声“行刑”响起明晃晃的刀下顿时多了无数头颅，个个大睁着双眼血肉模糊。
　　雨水混杂着血水扩散开来，整个京城一片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