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拍》驯猫少年

9、第 9 章

　　我走在香榭丽舍大街，观察着擦肩而过的人群，黄马甲的暴动似乎只恐吓了一个上午，下午依旧是满心欢喜的人群，他们依旧在对着凯旋门拍摄，偶尔感慨下那些被击碎了的橱窗，但只要灾难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个灾难也就只是一个故事，别人的故事而已。
　　香榭丽舍大街有两个大的UGC电影院，法国的电影对自由和艺术总是格外的扶持，成年人一张年卡电影票才20欧一个月，无限次观看，这在中国只能看上两场。而巴尔扎克路与香榭丽舍大街交接处的巴尔扎克电影院，总是放映着一些欧洲电影节的获奖作品，一张海报吸引了我，海报上，一位身着复古装的女子坚定地看向画外，裙角被一团火烧着了也浑然不知，上面写着“女子燃烧的肖像”，看上去似乎暗藏着神秘和热烈。我用我的年卡，换了张电影票，十分钟后开场。
　　很运气的，它竟然是一部les电影，讲的是18世纪的故事，画面一直在追求文艺复兴时期古典主义油画的质感。女画家玛丽安蔽隐于画家父亲的名号，为待嫁的公爵小姐埃洛伊兹画一张肖像画。在那个包办婚姻的年代里，女人如同“货。”，充当婚姻的交易品，而婚前彼此只需肖像相亲，这和中国古代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颇为相似。原本出嫁的应该是她的姐姐。不幸的是，她的姐姐选择跳崖，以一种沉默且被逼无奈的方式来反抗这样的命运安排。这件事情给了埃洛伊兹很大的打击。当她朝着悬崖一路狂奔时，她内心疑惑且愤怒，“她姐姐为什么会想死？”可她连问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拒绝与她母亲找来的画家合作，这是她唯一的自由。因为要秘密作画，女画家玛丽安竭尽全力的去观察，对视从无到有，从清浅到浓烈。逐渐地，开始无法克制地想去触碰对方，哪怕只是划过她的手腕。再接着，就连呼吸与低语，都成了湿漉漉的撩拨。
　　影片中最动人的一幕，便是海报那个场景，埃洛伊兹燃烧的裙摆，隔火相望的对视，彻底点燃了两人，无法公然示众的爱情只能通过目光传递。那一刻无需言说，□□已在胸中燃烧。“越是被压抑的，燃烧起来就越猛烈”，我似乎读懂了海报对我的暗示。
　　生命里总是存在着各种暗示，仿佛每个人出生时，都会被安排上一个爱做猜谜游戏的神秘天使守护。

　　看完电影，我决定回家，或者我可以和陈萨再谈谈，我不该压抑自己的情绪。
　　陈萨在用ipad看国内的脱口秀，没有继续砸琴了，综艺节目是她解压的最佳手段。面对着熟悉的一切，我却内心惶恐起来，无所谓，其实一切都无所谓，我们无非是这个世界的尘埃，而婚姻无非是一段时间的陪伴，频率不对了，就会走散，我这么安慰着自己。
　　“我回来了。”我在门口脱下鞋，我的白猫似乎早听到我的脚步声，蹲在了门口，现在蹭过来，在我的黑牛仔裤上留下一整片白色的思念。我摸了摸它的头，用门口的滚轴粘着腿上的白毛，假装若无其事的走进客厅，房间里弥漫着烟酒混合的味道，茶几旁立着我两瓶05年的granc cru saint emillion波尔多红酒瓶子，一瓶看上去已经空了，还有一盘被吃掉尖了的草莓。她转过头看看我，眼神迷离，电视里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她转回头突然开始大笑。笑声显得和此时的环境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恐怖。

　　“你没练琴？”我看了眼客厅角落的黑色三角斯坦威钢琴，我们在一年前租了这架钢琴，从窗户吊车抬进来，花了我比租钢琴还要贵一倍的价钱。
　　“弹过了。”她有气无力的回答。
　　“你的演奏会视频我最近会帮你做好的。”我现在和她唯一的衔接似乎只有她十天后的演奏会了。
　　“不用了。”她回答的很决绝。
　　“我今天睡沙发吧，你也早点儿休息吧，都这么晚了。”我站在客厅门口，有些拘束。
　　她叹了口气，转过头死死盯着我，迷离怨恨的眼神让我背后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我后面几天睡店里吧，如果你觉得不是很方便的话。然后钢琴，我要不要提前预约下个月的退订？”男性思维的我，似乎永远把理性放在感性之前。
　　“随便你。”她狠狠的说。
　　我有些进退两难，我如果去睡床，那肯定是太不绅士的表现了，但她窝在沙发上完全没有想要离开的表现，我只好继续呆立在客厅门口，看着她端起酒瓶子咕嘟咕嘟又喝了几口酒。喝红酒不用酒杯，真是不能容忍。
　　“那我今晚就去店里睡吧。”我试探着说。
　　“你去呗。”
　　我只好悻悻的又穿上鞋，但我狠狠的摔了门，我也是有些气愤的，毕竟离婚的事儿不能怪我。

　　我给夏雪发消息问她能不能陪我喝酒，她就住在店附近，很快便出现在了蓬皮杜旁边的拉拉酒吧La Mutunerie。
　　“你没有戴戒指。”她直接问我。
　　“你观察的倒是细致，我离婚了。”我冷笑了一声，“之后，我估计要睡到店里了。”
　　“我今晚也没地方可以去，我刚回巴黎，那个小屋里合租的人我都很讨厌。”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特别失败的人？”我问她。
　　“为什么这么说？”
　　“无家可归。”我一口闷掉一杯Dry Martini，我想把自己灌醉。
　　“你喝的太凶了，我也无家可归，一样的失败是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陪我出去抽根烟吧。”
　　“你想过结婚吗？”我突然问她，但我觉得我问了个特别蠢的问题，我不应该问一个喜欢自己，但自己又不喜欢的女生这个问题。我扭头看了下周围，没有看她的眼睛，仿佛我根本没想要一个答案。窗玻璃上贴着各种拉拉活动的海报，旁边几个学生模样的小孩儿端着塑料啤酒杯抽着烟说着法语，有个女孩儿染了蓝色的头发，像是拉拉电影，《阿黛尔的生活》的忠实追随者。
　　“嗯……”她刚想回答，我突然转过头把她按倒在玻璃上，开始吻她，她嘴唇厚厚的，和陈萨的薄嘴唇完全不一样，倒有些像苏静宁的厚嘴唇，我脑子里莫名浮现苏静宁在马赛克家门口出现时的画面。她很快迎合了我，我痴迷的像一个吃着奶嘴的孩子。
　　“我们回店里吧。”说完我就去了酒吧扔了50欧，出门拉着她往店里走去。
　　她搀着我的胳膊，很乖巧，什么也没说。风有些冷，我问你冷吗？把大衣披给了她，自己打了个寒颤。
　　酒吧离店很近，五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了。一进店，我就按下了自动卷帘门，把她按在沙发上，开始继续疯狂的吻她。
　　“你很棒啊，你太棒了。”事后我搂着她，她突然开始轻轻碰我的嘴唇，一下又一下，她看着我的眼睛，看一会儿，又啄木鸟一般的啄着我的嘴唇。我笑笑，把她搂在了怀里。
　　“我会迷恋上你吗？”她抬起眼睛问我。
　　“不要哦，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会伤心的。”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