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拍》驯猫少年

8、第 8 章

　　我打了个车去马赛克家。
　　马赛克给我开了门后，继续躺回了沙发上。懒洋洋的看了看手机又看看我，“自便哈，我先编辑个帖子，客户一会儿要收，国内马上零点了。”
　　我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冰镇啤酒。
　　“我给我爸妈说了我离婚的事儿。”我对马赛克说。
　　“嗯，他们怎么说。”他把脸从手机那挪出来看着我。
　　“哼，”我冷笑一声，“我妈和我说，别发朋友圈，保密，保住她的面子，操，她的面子永远大于一切。”
　　“你妈不一直这样嘛，你爹呢？你爹那么暖的人肯定会哄你的。”
　　“嗯，我爸说了，人和人，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别太伤心。”
　　“好吧，那你不回家看看？”马赛克继续边写微博边和我聊天。
　　“其实我和陈萨那天吵得很厉害，但我没和任何人说，其实那天离婚前，我打了她妈妈的电话，她妈在我简讯出柜后一直没回我消息，你知道的。”
　　“操，我就知道你这么突然离婚肯定是踩了大雷了。她妈说什么？”马赛克放下手机看着我。
　　“她妈就没聊这茬，说陈萨马上就演奏会了，朋友之间好好的。麻痹朋友啊，我们都他妈的结婚了。”
　　“你他妈的自从和她妈出柜后，就是自掘坟墓，但是陈萨之前也不给你个准信儿，要不要出柜和你过，也他妈的太不仗义了，吊着你啊。哥们，都离了，你后面怎么弄啊？”马赛克起身也去冰箱拿了瓶酒。
　　“不知道啊，要不睡店里，但没法洗澡，要不住酒店。哎，我也是脑子抽了才给她妈发了出柜消息，不过她都毕业了，她要是不在巴黎呆，我也不能让她拖着我的身份啊，谁他妈的不知道老子混到今天的法国身份，多吃香。”
　　“唉，你俩是真爱吗？她也不指望你这身份留吧。”
　　“操，我的确想的比较自私，但是她也不给我消息，而且说句不好听的，我俩三个月没有性生活了，我每天晚上抱她睡，她都不愿意，我感觉她好像早就想好和我分手了，我只不过先下手为强。”
　　“操，那你难过个毛线啊，这不是你期望的？”
　　“我也不知道，她但凡有一点儿表示，说我就死心塌地跟着你了，我肯定也就死心塌地的和她好，我命都能给她，只要她一心一意的和我一辈子，但是呢，她想什么，她想做她的大学老师，巴黎她肯定不可能啊，至少要拿到博士文凭，还要五年，而且她觉得她妈的命令才是她的人生宗旨，她就是恋母，畸形爱恋！她就是自私，根本就没想过我，我她妈的就放她一条生路，实现她的狗屁梦想去吧。婚姻真他妈没意思，我觉得我婚后这一整年都没什么激情，她也不陪我出去旅游拍照，我想约其他女生，她就觉得我有外遇，我下班就回家，回家就陪她看片儿吃饭，然后她练琴，我修图，操，太没劲了，婚姻他妈的太无聊了。”
　　“唉，别，我和凯文挺好的，别给我灌输婚后坟墓论。”马赛克又拿出了手机，躺回了沙发。
　　说完这一顿牢骚，我心情好了很多。
　　“那天苏静宁在，我什么都说不了，操，不过你这未婚妻挺漂亮啊，你俩要没什么事儿，不介意我插一手吧？”
　　“她好像有个女朋友，你随便呗，不过她挺单纯的，你悠着点儿，不是那种可以打炮的。”
　　“我说说而已，兔子才不吃窝边草。不过是我的菜，有点儿可惜。”
　　“你他妈的还缺菜，那你真不回家了？”马赛克彻底放下了手机。
　　“今晚想先回去看看吧，至少可以睡沙发吧。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我他妈的的身上还有她纹身呢，她当时拒绝了我也就不离了。”
　　“艺术家啊，你们都是艺术家。”马赛克摇摇头，点了根烟。
　　“给我一根。”
　　“你不是要戒烟吗？”
　　“操，这节骨眼我还戒烟。”我拿了一根烟点上。“你和凯文挺好？”
　　“挺好的，反正也不打算贸然出柜，你他妈太幸福了，全家出柜。”
　　“妈的，有个屁用，对方不出柜，我还不是单身的命，这出柜真是拉拉的命根啊。”我嘲讽着说。
　　“你单不了多久。”
　　“滚，我宁可单着。我估计我短期内是没法找女朋友了。”
　　“你时装周的单谈妥了？哪个明星过来？到时候给我弄点儿产品植入。“马赛克突然转了话题。
　　“行，我等和中国媒体那边说下，你给我个报价，明星那边妥了，这次鹿茵过来，还有个小明星，叫什么来，我查查哈。“我翻着手机看媒体给我的行程单。
　　“哦对了，巴黎旅游局找我来着。“马赛克一脸坏笑，“我可是巴黎唯一一个被邀请的华人博主哦。”
　　“牛逼，什么case？钱多吗？”我问。
　　“操，巴黎现在这经济，没钱，不过这次还邀请了几个ins和真人秀博主，我查了下都是百万粉丝级别的，据说也都没给钱。那个公关说，他接手这case才给了他3000欧，法国真他妈的穷，要在中国，这么个case，至少百万级别的预算吧。”
　　“不是吧，不过中国满大街都是百万级别的粉丝。”
　　“这基数能一样嘛，这边的百万级，和国内的千万级别差不多了，而且没国内那么些假网红，你看最近那个特别火的贴了吗？爆料MCN公司网红数据造假的，数据那么高，后台进销售平台数据才10，还他妈的都是工作人员自己踩的。”
　　“我看了，我朋友圈都在转，还有些kol说什么，我们又不是带货的，就是转发一下而已，操，一条微博一两万，钱他妈太好赚了。”
　　“国内买粉儿太假了，越大的品牌公司越他妈的好骗，mcn公司在里面真是赚翻了，弄一堆假网红，反正也没人去查数据，你知道现在有专门洗假粉儿的公司吗？”
　　“干什么的？”我问。
　　“就是洗一下看这个人有多少真的粉丝呗，还有平时评论点赞什么的。”
　　“真的假的？”
　　“听说那几个大流量一洗，都枯了。”马赛克憋着嘴，不屑一顾的说。
　　“操。”我喝了口啤酒，“你说咱那个号怎么还没有大品牌找植入？”
　　“慢慢来啦，我这个号都玩了三年，今年才开始有人找我嘛，你光旅拍就赚那么多，不就玩嘛，不过我也想凯文能火，但他天天就和我说，他要静心做菜，要有传承心，说不能太浮躁，但现在网红经济哦，你看Cédric Grolet（法国著名甜品师）多火。”
　　“Cédric的东西是真的有意思，他可是水果和魔方甜品鼻祖，被copy的研发者。”
　　“得吧，我在赶紧把帖子编出来了，你先自己喝会儿。”

　　我又去冰箱拿了一瓶，然后用手机翻朋友圈，翻微博。
　　看了看表，都下午五点了，我给陆子晴打了个电话。
　　“你们进行怎样了？”
　　“还行，她底子还是有的，发型也可以，明天跟你走走流程，我觉得应该还行。”听她的语气，看起来还挺顺利，我松了口气。
　　“好，那你们先磨合着，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和我说哈，家里的事儿别太难过了。”
　　“嗯。那我先挂了。”陆子晴挂了电话，我一时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无聊之余，我还是走出了马赛克的家，聊天虽然会让我更快的消磨时间，但却无法真正消磨我内心的苦闷，有些东西还是要自己消化的，或者看点儿什么，让自己幡然醒悟，但什么能让我幡然醒悟呢？只有时间吧。人生如何能让让时间快进呢？我只能慢慢在恐惧忧伤里，期待未来某个时刻的自己，能够再次快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