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拍》驯猫少年

10、第 10 章

　　我一早便带着夏雪去旁边的中国早餐店吃豆浆油条，店里收拾的一点儿昨晚放荡的痕迹都没有。
　　巴黎的地名一般都会用地铁站来替代，而地铁站之间的间隔又非常之短，甚至只是一个街道。比如从地铁站arts et métiers到地铁站蓬皮杜，虽然短短的两个街区，却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主路rue beaubourg已经开满了有点儿格调的中餐店，交叉的辅路rue au maire则是充满了老华人街的味道，老旧的招牌，未经装修的温州餐馆里摆着一大盘一大盘提前加工好了的菜品，客人只需要指着，我要这个这个，微波炉一加热，就是一盘便宜又丰盛的简餐，这种餐馆模式在中国已经绝迹了，但在欧洲和美国却完美地保留着这种最原始的中国温州味道。
　　这条小街开着两家中国超市，所以这街虽然不起眼，人流量却特别大。学过地理的人都知道，河流孕育一个城市，铁路繁盛一个城市，而中国超市，则会决定一个区域是否会成为china town。
　　曾经的老华人街都在大小巴黎交界的偏远位置，但这新兴的华人区，却在最有生机与活力的巴黎中心，玛黑区。可见中国实力已经今非昔比。
　　街边第一家快餐店就是凯文父亲的店，凯文的父亲，一名温州商人，现如今已经经营了十多家的快餐连锁店和两家大的酒楼。温州商人被称为是“中国的犹太人”，他们从很小的时候就背井离乡，外出闯荡，他们是中国最早具备了市场意识的那群人，也是第一批在商业活动中赚到钱的人。在法国这几十年里，他们像一条条搏命的鲶鱼，出现在每一个有盈利机会的领域。
　　我的店也在这条街上，老犹太人用皮草占据了这条街，上一代温州人用箱包批发占领了这个区域，而现在，新的留学生们开展了更多的有格调的店，比如婚纱，比如甜品，比如美发，而电子商务盛行的今天，实体批发，这个曾让老华侨们暴富的行业，已经成了夕阳产业，我经常看到他们垂头丧气的转让着店面，只是偶尔还会看到一些黑人老客户还来看看有没有可以进的货。

　　店里，苏静宁和木木已经开始工作了。
　　见我进来，苏静宁一下子站了起来，隐约觉得她要给我鞠躬似的，就像国内酒店迎宾的小姐。客服木木则从imac后面探出个脑袋，“老板，好难得早上能见到您。”
　　“淘气了吧，你老板我也是很勤奋的。”我绕过两米长的原木大桌子，走到电脑前。
　　“老板，一会儿您那个拍摄，我和小宁都交代过了。子晴今天晚上九点的飞机，她和我说下午带小宁跟完婚纱单，最晚六点要离开，还说这两周您化妆的事儿，都交给小宁啦。”
　　我点了点头，看向苏静宁。
　　“静宁，我一会儿这个客户林海，是个时尚类大IP，算是中国第一批网红，她从个人成功IP转型成为企业家，你自己不也想往这方面靠嘛，那你一会儿帮我打个下手，顺便也可以了解下我的拍摄，和她也可以认识下。然后下午的婚纱单，你也跟一下，了解一下流程。”
　　“嗯，好的。”苏静宁今天穿了件红色v领毛衣，衬的皮肤特别白。“那我一会儿需要做什么呢？”苏静宁问我。
　　“上午这个就是个小的拍摄，我们在蓬皮杜玛黑区拍摄，你就拿拿衣服拿拿包就行，她一般有自己带的化妆师，也没什么，主要就是让你看看流程，顺便带你逛逛。巴黎其实最好玩的地儿，就是玛黑区了，很多好吃好玩好逛的店，也是LGBT区，你会看到各种彩虹旗小店，路上的人都超级养眼，我和马赛克经常去闲逛街拍。”
　　“马赛克怎么最近不来找你玩啦？”木木突然转头问到，“他太搞笑了。”
　　“他，这几天估计在巴黎旅游局的安排下玩high着吧，对吧，静宁。”
　　“嗯，对，他今早出发的，说是要跟着五天四夜，要去体验不一样的巴黎。”
　　“刚求完婚就出去浪，羡慕。”我感慨了一句，羡慕他的洒脱。
　　“那陈萨姐呢？”木木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工作怎么这么八卦呢，在家里呢。”
　　木木撇撇嘴，赶紧转头盯着电脑。
　　苏静宁若有其事的看了我一眼。
　　我假装没看到，低头看看手表，也快十点了，她们也快到了吧，我看向门外。
　　门口停下了一辆黑色的V系奔驰商务车，林海穿着一身白色的Chanel从车里下来。
　　“寒星，我来了。”林海还没进下车就大声和我打着招呼，风风火火的热情模样。
　　“挺准时啊，你的衣服都在车里了？”我赶紧迎到门口，和她拥抱了一下。
　　“嗯，快，挂烫机给我用用，我有几身真丝裙子要熨熨，太容易皱了，我们一会儿先拍这些裙子哈。”
　　“木木，你先帮海姐把衣服弄弄。”我转头对木木说。
　　“这是你的新助理吗？真漂亮啊，你身边永远都是美女。”林海上下打量着苏静宁。
　　“哪里有你美啊。”我客套着，“今天咱们就玛黑区拍拍哈，我带你去网红店merci打个卡先。”我对林海说。
　　“好啊，我可不想再拍铁塔这么俗气的片儿了，你懂我的，就要巴黎小街小巷的感觉，这样才高级。”
　　“必须的，我懂你。”我笑着对她说。
　　她身后跟进来两个小姐妹，一个模样，打了玻尿酸的高鼻梁，开了眼角的大眼睛，清一色的网红脸。我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这次去哪个秀？”我问林海。
　　“Chanel和Dior。”她轻描淡写的回答。
　　“厉害了，现在这两场最难进了，秀票黄牛价炒到10w一张。”
　　“我可是公关直接邀请的。”她扬了扬下巴。
　　“那必须的，你可是杭州服装业的杠把子，谁能做到你好几个亿的流水。”我继续吹捧着她。
　　“不过我最近飞来飞去好累哦，我之后想着让我这些小姐妹来拍拍就好了，你知道的，有了baby之后，我真的发现自己体力越来越差了，这次让她们也来试试水，以后我就不飞了，让她们来吧。”
　　“你这是进入了网红孵化阶段啊，喝杯咖啡吗？”我问。
　　“嗯，好。”
　　“静宁，你去熨下衣服，小心点儿哈，木木，你去弄三杯咖啡。”我转头对苏静宁和木木吩咐道。
　　“是啊，国内MCN公司多好赚钱啊，还用我天天靠老命拍摄，我也想省省心。”林海边说边坐到了沙发上。
　　“你可是行走的衣柜，客户都冲着你来的呢。”
　　“谁说不是啊，所以，慢慢来呗。”
　　“你没想着巴黎这边也孵化几个？我经常有欧洲单，比如这个。”我下巴朝苏静宁的地儿挑了挑。
　　“可以考虑的呀。”林海上下打量了下苏静宁，“条件很好啊，要不今天试试我的衣服？”
　　“哈哈，那来一套，多了就收费了哈。”我朝苏静宁使了个眼色，打趣道。“我过几天去威尼斯布拉格圣托里尼这些地儿拍摄，静宁是我的化妆师，完全可以带几套，这样你衣服的逼格一下子就上来了，怎么样？”我和林海建议道。
　　林海想了下，“行，你给我报价。”
　　“妥，我晚点儿发你，咱先拍今天的哈，你看让静宁先穿哪套？”我心里盘算着，总算可以把陆子晴和苏静宁的机票钱给抵回来吧，这些该死的廉价航空，不退不改的政策真是恶心透了。
　　临走前我对木木说，“记得帮苏静宁买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