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Merci是玛黑区一家综合性的买手店,走进一家好的潮流买手店就如同打开一本精心排版的时尚杂志,又像是参观一个策展出色的艺术展览,隐藏在巴黎闹市区安静街角的Merci就是这样,花园里一辆红色的fiat老爷车,成为网红打卡地标。有着直通天花板书柜的咖啡馆,又彰显着文艺的气息。
“这个地方不错哦,其实我来过,不过上次来太仓促了。”林海边说边招呼着小姐妹,“我们先在这个小红车这来几张吧,你们过来哦。”
我把相机从包里取出来,系上spider的腰带,拿出标配的佳能红圈50mm人像镜头皇,F1.2的高级光圈被我开到F2.0,以防止跑焦,不过因为佳能5D4的触屏模式已经非常好了,所以如果在暗一点儿的环境,我还是会用大光圈F1.2,触屏自动对焦,失误率会小很多。我咔的一声把相机像手枪一样卡在腰间,转头看向苏静宁。
“好帅啊”,林海的小姐妹们看我像西部牛仔一样的玩相机,感叹道。
苏静宁穿着一身DIOR黑色小礼服,齐胸,胸口开着叉,□□若隐若现。我示意她也到fiat老爷车那边。镜头里,我把单点对焦的小红框对准了苏静宁,这个瞬间,其他几个人似乎都成了配角,几张照片后,我回放着图片,林海也凑了过来,
“这张很好啊。”她说。
“嗯,你们的状态都很好。”我边说边放大图片,看有没有虚焦或者闭眼,我会直接删掉不好的图片,苏静宁在照片里气场盖住了其他所有人,我盯着照片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秒。
“你的助理气质太好了,这身衣服肯定好卖。”林海说。
摄影师和小说家其实是相通的,只是一个用视觉在表达,一个用文字在表达,他们都很容易陷入自己的世界,被自己镜头下或者书中的人物所迷惑,仿佛是一种可以同时存在于两种时空的异生物,把现实美化成自己另一个更纯粹的世界。
“那我们分开来,每件衣服拍一下。”林海说罢退回到小车,我躲在身边的一棵树后面,用垂下来的树叶做为前置虚化,出来的照片也就仿佛有了些诗意。
“Merci旁的图书咖啡馆也很值得拍摄”,我建议道,透过窗户,双重叠影去拍,让她们自由的聊天,两两一对,抓拍虽然出片率不及模特摆拍,但数码时代的今天,这种更自然的方式,会让非专业的素人,看起来更像是会摆拍的模特,照片里的情绪也会更好的释放。我要做的,无非是从十几张连拍里选一张大家表情和感觉最到位的。
“下一组我们去圣母院后面的塞纳河吧,感受下没有尖顶的圣母院。那边比较好停车,而且你们都穿的高跟鞋,尽量少走路吧。”我提议道。
“没有尖顶的圣母院还叫圣母院啊。”林海提高嗓门说,仿佛烧了的是她家的房子。
“她只是个虚化的背景,主要拍塞纳河畔的建筑,很美的,相信我。那边也是很多电影的取景地,也是网红打卡地。”
听到“电影取景地”和“网红打卡地”这种词儿,她们瞬间就变得非常认可。我虽然对这种“打卡式”旅游非常反感,但我深谙客户心理,也很顺应他们,以争取最佳沟通效果。当今社会正处于一个讲究效率的快餐时代,无论做什么都要讲究时效性,就连过去以散心、长见识为目的的旅游,也变得迅速化。社交平台的假期尽是出去游玩的美照,仿佛这些人的生活有滋有味,仿佛就是在寻找诗和远方。然而事实却不尽然,越来越多的人,费尽心思去一个地方,只为了发个朋友圈,在人云亦云的景点打个卡拍张照,再也不是自我的寻找,更不是对历史的探寻。
车穿过巴黎古老的西岱岛,沿着pont de la tournelle(桥名),远远看到彼时高耸神圣的巴黎圣母院伤痕累累,黑色的脚手架像一顶丑陋的帽子。
“那边就是新圣母院。”我转头对她们说,女孩儿们纷纷举起手机,我看了眼苏静宁,她正专注的拍着圣母院。
“那场大火真的是人为的吗?”苏静宁问。
“不知道,但是欧洲几处教堂都同时遭遇不测,很难说是不是人为的,难民进来后,事儿就没少过,本来巴黎治安就得不到缓解,现在还在纵容着黄马甲。”我有些愤然的说道。
“是啊,我好多小姐妹在巴黎都被抢过,嗯,好像真的是每一个,巴黎太乱了。”林海也应和着。
司机顺着我GPS导航拐到了红白砖砌成的房子前。
“这下去,右拐。”我对司机说。
“这能下去?”司机问道。
“当然,你没接过旅拍的单吧?”
“不多。”这个司机话很少,看上去也没什么经验,不过话很少是个优点。
“嗯,可以下去的,顺着走就行,然后车停到斜坡就可以。”我吩咐道。
我想起《Before sunrise》(《爱在黎明破晓前》)第二部,当男女主角在塞纳游船上路过此处时,曾问过,“你相信有一天圣母院会消失吗?”不知道作者为什么会这么有先见之明的问出这句话,我觉得我以后旅游,也一定要把所有的景点都问一句,你猜,她将来会消失吗?以彰显自己的未卜先知。
几个女孩儿们都在车里换好了衣服,苏静宁也又换了一身白色连衣裙,本来说好的只拍一套,看来也只是说说了,我倒也没有多废话,毕竟多些照片没什么不好,又是自己的长期客户。看来林海还是喜欢她的,欧洲的单我心里已经有谱了。
白色连衣裙显得苏静宁格外的清纯耀眼,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爱上了她。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你今晚回来住吧。”是陈萨,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好。”我想不出其他的词。
拍摄很顺利,她们在塞纳河走着聊着,再换上另外几身衣服,或者圣母院的背景,或者河对岸参差起伏的矮楼背景,水与建筑浑然一体,我顺手又拍了些视频--给陈萨的音乐会做素材的视频。
塞纳河游船载着几百人驶过,很多人在船上给我们打招呼,甚至还有吹口哨的,女孩儿们倒是也兴奋的和他们挥起手来。
拍摄完塞纳河,我带她们走上马路。塞纳河边存留着最原始的墨绿色铁皮报亭,卖些老旧的报纸杂志。
“你们不能在这里拍摄!”穿着白格子衬衣,卡其色布夹克衫的法国老头蹴的从折叠椅上站起来。
“我们很快,或者您需要费用吗?”我被阻挠过太多次,对他们只能用钱不能动粗。
“不需要!”老先生脾气倔强的回绝了我。
“我掏出20欧,我想买本书。”
“那你可以买两本。”
“好的,那我可以拍摄了嘛?”
垂着脸的店主这才肯退回到折叠椅上看报纸,由着我们在梧桐树下的墨绿色报亭拍摄。
“太棒了,这组的感觉就是我想要的。”林海看着我的回放图兴奋的说着。
“你们拍好了吗?会耽误我其他的生意的。”老先生粗鲁的和我们提醒着。他哪里有什么生意,一天能卖出去一本吗?傲娇的法国人。
我对他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他气哄哄的看了我一眼把脸转向了其他方向。不知道在生什么气,我们可是消费者,法国的服务精神真是太弱了,他们真应该到中国感受下帝王般的服务,最好去海底捞火锅,这样他们便知道什么叫无微不至了,不过这些传承着祖上事业的法国人,他们是慵懒且不思进取的吧,他们这古老的报摊能赚到钱吗?怎么生活呢?又或者是生活压力让他们变得这么暴躁和不快乐?但他们似乎又是自得其乐的,晒着太阳,看着塞纳河,看着来往的人,就这么坐在小凳子上消磨着时光。
“法国人还真傲娇。”林海的小姐们叽叽喳喳的说着,“我上次去铁塔那的法国餐厅,他们的态度真的很差哦,而且很久也没有上菜,根本就不搭理我们。”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我们又附近拍摄了很多场景,今天的拍摄非常顺利,苏静宁也慢慢熟悉我的拍摄方式,镜头下的她,仿佛有一种魔力,敲击着我的心脏。
回到店里,夏雪竟然在沙发上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