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光与声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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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兵眯着眼睛脸几乎要贴上罐头，林栎沉默地走回原位。
“队长，”徐朔像是看出了林栎所想，阻止了解兵叫醒小吕的举动，“明天再吃吧，不要叫醒他了。”
“也是，”解兵揉揉酸涩的眼睛，傻兮兮地将罐头放在包的后面，保证罐头的“安全”。
这是早就知道的事，只是时间提前了而已，徐朔看着林栎的侧脸，将尖锐的、不得不让人面对现实的话语收了回去，温声道：“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吃罐头呢。”
林栎紧锁着眉头，直到一只手覆盖住他的头顶，轻轻将他带向旁边有力的肩臂，直到靠在徐朔的肩膀上，林栎才回过神。
“睡吧，”徐朔小心地摸了摸林栎的发丝，感受着手底下柔软的触感，我们会战胜末日的。”
此时的徐朔一点也没有稚气的感觉，成熟可靠。明明背着光，可他的眼睛却像是承着星河，星河倒映着林栎的面容。
林栎看着他的眼睛，不知不觉眼皮就耷拉下来，就这样睡着了。
……
第二天五人分享了那个罐头，香喷喷的午餐肉让小吕恢复了元气，小吕珍惜地吃着自己分到的那一份肉，吃完了还将手里的碎渣舔的干干净净，兴奋地在五人周围绕圈圈。
只是不知道，这份活泼是真的，还是勉力装出来的。
就连奚云也没有抵挡住午餐肉的诱惑，咀嚼的时候露出满足的表情。
这罐午餐肉像是一个小小的惊喜，是枯燥又一眼看到尽头的生活里的调味品，让每个人重振精神。
清扫的路上时不时会碰到被“污染”的人。遇到成群结队的人时，解兵总是远远地望着他们，眼里满是难过和痛惜。
“等我们扫清污染源，人们回到地面上，他们会重新得到治疗的，”林栎安慰道。
“但愿如此，”解兵扭头不再去看他们，拿起仪器认认真真地工作起来。
来到地下基地之前，人们为了破坏污染源，将璃耀石制品砸的粉碎，现在清扫就多了困难，五人得把边边角角的碎片都找出来，这让行动速度大大减缓。
“嘭，”奚云捂着脑袋从角落里钻出来，光洁的额头上顿时多了一块红痕。
林栎迎上前去，才发现有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奚云的衣服上。
“你受伤了！”林栎惊呼，上前就要查看他的伤势。
奚云格挡开林栎的手，“我没事。”
这时林栎才看清，血不是从额头留下，是从奚云的鼻子里流出。
虽然血液流失很猛，但流鼻血总比头部受伤好多了。
“怎么了？”解兵从远处走来。
“没事，”奚云低下头，“撞到了而已。”
……
“晚上休息时，林栎看见小吕在挠自己的手臂，“怎么了。”
“好像晒伤了，”小吕苦着一张脸，露出通红通红的手臂。
“包里没有烫伤膏，”解兵检查了一下小吕的情况，为难地说。
“明天联系基地的人把伤药送上来吧，我们不接触他们就是了，”林栎提议。
小吕连忙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这只是一件小事，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那明天再看看情况吧。”
“嗯，”小吕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他为难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今天的太阳并不毒辣，而且手臂又疼又痒，感觉不像是晒伤了。
第二天早上，小吕的手臂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部分地方甚至有轻微的皮肤脱落。
解兵立刻联系基地，让他们将伤药送到门口，他们自己过去取。
正当解兵急吼吼地要走时，徐朔拦住了他。
“这可能不是晒伤，”徐朔垂下眼，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这可能是由辐射引起的，刚开始是晒伤的模样，严重起来就会导致皮肤脱落。”
小吕傻了，他之前还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虽然有辐射，但这么多天都没事，没想到第一个出事的就是自己。
几人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林栎说：“不管是什么导致的，小吕身上的伤口都需要处理，我们先回去拿药吧。”
队伍的气氛很低沉，像是气压太低喘不过来气的那种，小吕低着头走在最后，露出个长满水泡的手臂在外面。
基地通往地面的路口上放着烫伤药、纱布、仪器要用的粉末和一些食物。
解兵用消毒过的刀子割开小吕手臂上的水泡，清洗消毒过后用绷带牢牢地扎起来。
末世前，小吕也算是娇生惯养过来的，可解兵处理伤口的时候，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朔拿起仪器，“皮肤脱落是辐射初期的状况，我们早一日清除完璃耀石，小吕就早一步获得治疗。”
“你们快来看，”林栎手中拿着一张和药品放在一起的字条，他念出声来：
“小吕，薇薇的病情暂时控制住了，基地给了她最好的治疗条件。薇薇清醒的时间很少，但每当她清醒的时候都在问你去了哪里，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找薇薇啊……”
小吕冲过去拿过纸条，一边看着一边喃喃道：“这是老张的字迹，薇薇没事真是太好了！”
小吕露出了离开基地后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他把纸条叠好，珍重地放在衣服内袋里，穿好防护服，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奇怪地看着林栎他们：“你们怎么不走？”
“来了，”解兵爽朗地笑了。
等到他们终于清理完所有大型商场与基地之间的通道、确保基地的人能够安全地取出物资后，小吕两只手臂的皮肤已经脱落得厉害了。
但小吕一直很积极乐观，“等我们清理完后，所有人就可以回到地面了，我们也可以获得最好的治疗。”
在这个国家、在这个世界上，和他们一样“治理”光污染的人很多，每个城市总有那么些人愿意站出来。
他们中有保卫家园的军人、有救死扶伤的医生、有做出表率的基地负责人、甚至一些职业很普通的人。但相同的是，他们都有一颗为人民奉献自己的心。
不是他们不怕死，只是相对于个体死亡，全人类的存亡更加重要。
晚上休息的时候，小吕脱下防护服，他手臂的皮肤已经全部脱落，已经完全无法负担“清扫”的工作了。
“我还能坚持，”小吕拽着解兵的衣角，“能做一点是一点。”
“你跟着只会拖慢我们的进度，”徐朔无情地说。
虽然徐朔的话很伤人，但小吕意外地听进去了。
最后，由解兵拍板将小吕留在某个大型商场内，等散尽身上的辐射后再让基地里的人将小吕带回去治疗。但是，谁也不知道小吕能不能撑到那一天。
四人带走了小吕的仪器，由解兵拿着两架仪器进行清扫。
小吕留下了以后，队伍的气氛重新变得低糜起来。小吕身上的伤触目惊心，解兵检查过每一个人，确认没有人出现和小吕相同的症状后队伍才重新上路。
……
“呲——”林栎拿着仪器将粉末喷洒在璃耀石上。
这时候，他只有眯着眼睛靠近，同时凭借手感才能摸到仪器的开关位置。
解兵的情况比他严重得多了，眼前雾蒙蒙一片，连人站在他面前，他都看不清楚对方的面容。
好在徐朔和奚云的情况比他俩好得多，视力下降有限，还能正常完成清扫工作。
“嘭，”解兵撞上了玻璃，额头登时出现了一块红彤彤的印子。
“队长，”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奚云都忍不住开口：“你休息下吧。”
“我……”解兵想说些什么，徐朔打断了他：
“你的情况已经不适合继续行动了，找个地方散尽辐射后回到基地吧。”
解兵垂下头，像只垂头丧气的大狮子，但他也明白自己的情况。
三人将解兵安排在另一栋靠近基地的大型商场里，担心他的辐射影响到小吕，所以没将两人安排在一起。
四个人的时候还好，清扫没有落下太多，三个人时就捉襟见肘了。
林栎眯着眼睛看向地上破碎的璃耀石，眯着眼睛清扫。直起腰时，感觉有什么不对，回过头一看：
背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中等，双目失焦，悄无声息地站在林栎背后。
林栎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后几步，就听见那人含含糊糊、反反反复复地说：“救救我，救救我……”
“很快就结束了，到时候你们都会得到治疗，”林栎心有不忍，低声说道，准备绕开他继续清扫。
这一举动仿佛激怒了那人，他突然高声尖叫起来，挥舞着手臂扑向林栎，那声音仿佛穿透了人的耳膜，有种直击大脑的刺痛。
林栎捂住耳朵，险险避开那人，但声音挥舞不去，仿佛在脑内形成回声。
“嘭”的一声，尖叫陡然消失，那人面朝地倒了下去，身后露出满脸关切的徐朔。
“没事吧，”徐朔赶过来搀扶林栎。
“没事，”林栎仍然捂住耳朵，回荡在脑内的魔音令他耳膜刺痛。
徐朔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看见一堆人从街角跑向这里，仿佛是听到头狼召唤的狼群，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声。
徐朔托起林栎转身就跑，奚云跟在他们身后。
三人一边捂着耳朵忍受，一边快速地跑入建筑物内部，屏着呼吸一动不动。
眼看着那群人突然失去了方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寻找。
明知道他们看不见，三人还是将脑袋往掩体里缩了缩，等待着人群过去。
到了晚上，确定附近一个人也没有时，他们才敢自由活动。
已经晚上了，再出去清扫意义也不大，三人决定在此休息。
林栎揉着耳朵，感觉尖叫声仍试图侵害他的耳膜，决心明天一定要小心避开人群。这种声污染会让他们本就饱受辐射、光污染的身体雪上加霜。
“好点了吗？”徐朔伸出手想要帮林栎揉耳朵，被林栎打断了：
“奚云去厕所怎么去了那么久？”林栎皱眉问道。
“不知道，”徐朔悻悻收回自己的手。
“我去看看，”说着林栎起身往厕所方向去。
走到厕所，发现奚云正靠着墙壁，眉头紧锁，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怎么了？”林栎急忙走上前去。
奚云看见林栎，张嘴刚想要说什么，一口血就从他嘴里涌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光与声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