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试炼场（无限）》深蓝酒窖

69、光与声4

　　“是，还有一个办法，能从根本上解决璃耀石带来的光污染，能够让所有人回到地面，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

　　“但代价是痛苦地死去，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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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林栎回想起试炼空间所说的话：

　　“欢迎回到人类试炼场，您的第九场试炼即将开始。”

　　倒数结束。

　　“第九场试炼：光与声。”

　　“奉献。”

　　之前，林栎一直在想上面两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他明白了，这场试炼是让他拯救这即将被光污染和声污染毁灭的世界。”

　　想解决璃耀石带来的光污染，单是破坏它们是不够的。

　　璃耀石产自于“凝土”中，在凝土里它是不会发射激光的，但一经开采，再埋回凝土里就掩盖不住激光了。

　　基地的研究人员根据凝土的特性研究出了一种装置，只要将装置中的粉末喷洒在璃耀石上就能隔断激光的发射，从而从根源上掐灭光污染。

　　但这种装置的辐射非常强，带着它的人则是离辐射源最近的人。

　　被辐射的人容易头昏、溃疡、出血、皮肤脱落，严重者会发生畸变、遗传性病变、甚至死亡。

　　或许对一些人来说，畸变、遗传性病变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所以，没有人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更别提还有光污染和声污染，”医师吐字艰难，“这是一场回不来的任务，死亡都是最好的归宿。”

　　林栎看着天花板，房间里没有呼噜声，甚至连入睡后平稳的呼吸声都听不见，所有人的呼吸都是那么短促、那么焦躁。

　　林栎翻过身，看着睡在他下铺的徐朔，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似的，徐朔睁开眼看着林栎。

　　“睡不着？”他无声做着口型。

　　林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徐朔笑了，他明白了林栎的意思，翻身坐起，“走吧，”他挑了挑眉。

　　两人走到值班室，看着早上带他们来的医师正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叩叩，”徐朔轻敲桌沿。

　　医师瞬间打了个激灵，一下子被吓醒了。

　　“怎么了，”他茫然地看着林栎两人。

　　“我们想报名志愿者。”

　　“太好了，”医师一下子站起来，握住林栎的双手，“我代表基地上下感谢你们。”

　　说着，他翻着一张任务表，“明天有几名志愿者要上去，你们跟着他们去城南的大型超市搜索物资。”

　　“不是搜索物资，”林栎失笑，“我们想阻止光污染。”

　　“什么？”医师像是没听清。

　　“我说，我们想用那个仪器解决璃耀石，从根源上解决光污染。”

　　“你们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吗？”医生严肃地说：“那东西可是有严重的辐射，你们知道辐射的危害吗？”

　　“知道，但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做，”林栎故作轻松地说。

　　医生突然搂住林栎：“我代表，不，我不能代表，明天我会和基地的负责人说明此事，让所有人感谢你们的付出！”

　　林栎将医师扶起来时，看到他通红的眼眶和微微翕动的嘴唇。

　　第二天，林栎和徐朔就得到了负责人的接见，同时被接见的还有三个人，林栎惊讶地发现小吕也在其中。

　　负责人将全基地的人叫到大厅，挤不进去的人就站在角落、站在楼上。

　　人群注视着台上地五人，场面宏大却沉默，所有人无声地感谢他们的付出，向他们致敬。

　　“我承诺，你们的亲人朋友会得到最好的治疗，即使病情严重，我们也绝不会将他们抛弃。”

　　小吕笑了，抱着找回来、已经认不得他的薇薇，握住医师的手：“请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我会的，”医师从小吕手中接过薇薇。

　　林栎五人和外出搜寻物资的志愿者们一起离开了地下基地，重新呼吸到陆地上新鲜、自由的空气。

　　但所有人都没有心情在陆地逗留，搜寻物资的志愿者穿着防护服，向大型商场、仓库奔去。

　　林栎五人背着沉重的登山包，穿着轻便的防护服。包里装的大部分是用来覆盖璃耀石的粉末，少部分才是食物和水；手中提着一架方形的仪器，仪器装在随身携带的辐射阻隔箱中。

　　介于仪器的高辐射，林栎他们离开基地后就不能回去，否则会影响到其他人的健康，至于食物和水，他们可以从商场里找。

　　五人以基地为圆心，在半径为一百米的范围内“治理”污染。

　　林栎提着不大却颇有重量的仪器，仪器的开口形似大灾变前人们常用的灭火器。

　　“呲，”粉末均匀地覆盖上璃耀石，林栎仔细地将粉末涂满每一个角落，包括地上碎着的璃耀石一并淹没。谨慎的同时他又很控制用量，尽量节省着粉末。

　　扫除完方圆百米的污染，解兵走向一辆停在路上的越野车，招呼大家上座。

　　解兵是五人里年纪最大的一位，也是第一个报名治理污染的志愿者。

　　问他原因的时候，这个高大健硕、皮肤黝黑的男人神色肃穆：“在末日来临前，我是一名军人，作为军人，最重要的就是保证民众的安全。”

　　林栎对他很是钦佩，他和徐朔知道，只要完成了任务回到现实世界，他们的身体不会受到一点伤害，才敢这样莽撞地去当志愿者。

　　但解兵不同，他心中有职责、有信仰，愿意为了群众奉献自己，这种境界林栎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达到。

　　小吕原名吕天铭，为了自己相依为命的朋友不被放逐而加入了志愿者。

　　五人中的最后一人名叫奚云，长着一双上吊眼，配合着他白净甚至隐隐发青的脸庞，有一种说不出的凶恶和瘆人。

　　奚云没有说自己参加的理由，其他人也没有去问，这是一场注定有来无回的旅程，知道了那么多不得已又有什么用呢？

　　解兵作为五人小组的队长，安排几人先将连接基地与各个大型商超的通道进行“清扫”，让基地的人没有顾及地出来寻找物资。

　　清扫期间，林栎他们还遇到了搬运物资的志愿者们。

　　志愿者想要上来打招呼，五人不约而同地退后一步，解兵大声喊道：“我们身上有辐射，不要再靠近了。”

　　志愿者的脚步凝滞了，他们的领队看起来颇有些手足无措，既不敢靠近，又怕林栎他们觉得自己在躲避、嫌弃他们。

　　“快回去吧，”安顿好了薇薇，小吕勉强恢复了平时的活泼，“不要在地面上待太久。”

　　志愿者们一时百感交集，感性的人已经悄悄红了眼眶，他们远远地朝五人敬了个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好了，继续干活，”解兵拍拍手，打碎了林栎他们凝视着志愿者们的目光。

　　首都很大，林栎五人耗费了好几天的时间，也没有将所有商场与基地之间的通道清理干净，更别说商场内部了。好在基地刚补充过物资，不需要人继续来冒险，等到再次需要物资的时候，商场想必已经打扫干净了。

　　五人避开璃耀石做成的窗户，在商场最阴暗的角落里休息。

　　奚云上下抛着他银色的打火机，不时发出“哒哒”的声响。

　　小吕坐在两个墙壁的夹角之间，已经累得睡着了，轻轻打着呼噜。

　　解兵坐着闭目养神，不时揉揉太阳穴，很是疲惫的样子。

　　林栎和徐朔挨在一起坐着，林栎一边小声说话，一边翻着背包，找着自己包里的压缩饼干。

　　林栎问出了他一直很在意的问题：“A1据点的研究员为什么突然跑到A27据点来，之前没有一点风声的。”

　　“我们据点的研究所所长长期呆在实验室，一直是一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状态，所以这次考察是我安排的。”

　　“为什么来A27据点，据我所知，我们据点的科研能力在A区所有据点里只能排在中等，”林栎不解地问。

　　徐朔神秘莫测地笑了，拖长了声音：“——你说呢？”

　　看着林栎仍是一脸茫然，徐朔在心底叹了口气，“当然是因为A27据点有我们感兴趣的人和项目，所以才特地来这里。”徐朔在“人”这个字上面加了重音。

　　可惜这纯粹是抛媚眼给瞎子看，林栎“哦”了一声就没有再继续追问，反而皱着眉头在包里摸索着什么。

　　徐朔还想暗示暗示林栎，就见后者突然一脸兴奋地掏出一个扁平的、圆锥形的东西，兴奋地展示给徐朔看。

　　那东西上面印着巨大的五个字：午餐肉罐头。

　　看见那行字的刹那，徐朔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咽下后才反应过来，紧张地看着林栎，祈祷着他没发现自己的举动。

　　林栎果真没有发现，他高兴地看着罐头，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就再也没有吃过压缩饼干以外的食物了，这个罐头应该是走的时候，医师塞进他包里的。想着香喷喷的肉味和丰富的味道，林栎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本着好东西应该分享的原则，林栎走到解兵身边，将假寐的他叫醒，献宝似的拿出那个罐头。

　　“这是什么？”解兵皱起眉对着光源看上面的字，直到把罐头拿到眼前才惊讶道：“这是罐头！”

　　林栎心里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