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试炼场（无限）》深蓝酒窖

71、光与声6

　　奚云捂住嘴，但鲜血还是抑制不住地从他试图捂紧的指缝落下，滴滴答答流到地上，蜿蜒成一条血色、狰狞的长虫。

　　同时，他的鼻腔也冒出血来，鼻子里的血和嘴巴里的混合在一起留下来，濡湿了他的领口。

　　电光火石之间，林栎想起好几天前奚云莫名其妙地流鼻血，顿时了然：“你从那时候就开始有症状了，为什么不说？”

　　奚云想说什么，刚张嘴又是一口血喷出来，林栎上前几步扶住他，将奚云搀回他们休息的地方。

　　“怎么了，”正闭目养神的徐朔刚抬起头，就看见了奚云的惨状。

　　“辐射导致的自发性出血，”林栎将奚云放在墙角，找出一条毛巾沾水给他擦拭血迹。

　　可奚云的血越冒越多，怎么擦也擦不完。

　　“别擦了，”奚云抓住林栎的手，“过一会就好了。”

　　在林栎模糊的视线中，奚云和他身上的血混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你的症状比小吕的出现的更早，你为什么不说呢？”

　　“总共只有五个人，现在也只剩我们三个了，如果我停下了，什么时候才能完成清扫？”奚云的脸色发青，神情却意外地固执。

　　“不缺你一个，我们两个也可以完成任务。”

　　“是吗？”奚云抬眸，“你的眼睛已经快看不见了吧。”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徐朔走过来，“你留在这里，等散尽辐射后基地的人来接你。”

　　“来不及了，”奚云摇摇头，“我从流血的那一天起就知道来不及了。不说我，小吕都不一定能得救。”

　　“这种辐射的衰变期很长，而且不容易挥发，我的症状是肯定等不到那一天了。”

　　“所以，让我和你们一起行动吧，”惯常冷硬的奚云难得带上了哀求的语气，“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

　　林栎拧眉想强硬地拒绝奚云，徐朔抢先说道：“可以。”

　　奚云如释重负地闭上眼睛。

　　“你……”林栎回头瞪着徐朔。

　　“他的状况太糟糕了，与其让他留在这里等死，不如和我们一起行动，死在任务里，”徐朔无情地说。

　　离开基地后第十三天的清晨，奚云死了，他闭着眼，整个人仿佛在血泊里睡着了。

　　直到最后，奚云也没说出他加入这个队伍的原因，这个秘密伴随着风消逝在空气中。

　　只剩下林栎和徐朔两人了，好在城市已经清扫了大半，等清扫完的那部分区域散尽辐射后，人们就可以回到地面上来了。

　　林栎和徐朔每天既要“清扫”，还要躲避人群，还要接受光污染和声污染的危害，还要承受辐射的伤害，力不从心已经不能说明他们的状况了。

　　去基地入口拿食物的时候，三个年轻人正站在入口等着他们。

　　林栎和徐朔远远就停下了，“你们怎么出来了？不要靠我们太近，有辐射，”林栎有气无力地说完这段话。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不顾林栎他们后退，主动走到他们身边：“我们是来加入你们的。”

　　林栎有些茫然：“任务快完成了，剩下的我们来就好。”你们不要淌这滩浑水了。

　　“奚云死了，”另一个青年神情哀伤，“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承受伤害，自己却装作看不见龟缩起来，”

　　“我们深思熟虑了很久，所以没能及时地加入你们，抱歉，”最后一个青年说。

　　“辐射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你们真的考虑好了吗？”徐朔严肃地问。

　　“是的。”三人齐声回答。

　　与最开始出发的气氛不同，那时候的五人心情沉重，就像冒险一样，不知道前方还有没有路，不知道找到路的时候自己是否还活着。

　　现在的五人仿若新生的朝阳，充满希望，即使有辐射的潜在威胁也一点不怕。

　　补充进新鲜血液，清扫的动作快了起来。

　　在给最后一块璃耀石铺上粉末后，林栎眼前一黑，彻底看不见了。

　　意料之内的黑暗并没有给林栎带来多大的惊慌，他按照最后一眼的记忆摸索着抓住徐朔的手。

　　徐朔的手明显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林栎不聚焦的眼神，反过来紧紧抓住林栎的手，十指交叉，。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触感变得尤其敏锐，林栎感受着手掌的温度，放下心来。

　　“我们已经清扫完了？”林栎问徐朔。

　　“嗯，”徐朔用力点头，才反应过来林栎根本看不见。

　　林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我们可以回去了。”

　　最后走的时候，是徐朔将林栎背出去的。

　　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其他人都以为他们在哪里散辐射呢。

　　值得庆幸的是，解兵和小吕都活到了散尽辐射的那一天，得到了治疗，而奚云也被当做英雄妥善地安葬了。

　　……

　　“恭喜通关，现在是奖励时间。”

　　刚恢复视力，林栎还有些不习惯，他随意抽了一张卡牌：

　　【船长大人

　　你是否还在为糟糕的车技感到苦恼？你是否为无法驾驶飞机而感到遗憾？

　　拥有这张卡牌的你，精通船只驾驶，无论是什么样的船，在你手里都能扬帆起航、乘风破浪！

　　使用次数：2/2

　　持续时间：3h】

　　“我刚才进入了试炼场。”

　　“我也是。”

　　这类对话不时传出。

　　屏幕里的各区负责人也变了脸色，互相确认发现所有人在刚才都进了试炼场。

　　E区总负责人尖叫一声，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一头撞向桌子，脖颈一折，不动了。

　　各区总负责人小声商议过后，由A区总负责人吴杰宣布暂停会议。

　　林栎和徐朔离开一起观看会议的办公室，迎面就碰到了胡力和薛言。互相交流过后，才发现试炼内容居然也是末世。

　　再深入交流，才发现所有人的试炼出奇的一致，都是各个末世。

　　导致末世的原因千奇百怪，有和现实世界一样的环境崩溃、有太阳异变、生物入侵、外星殖民、世界大战……最离谱的还要数兔子变异咬死人类的。

　　“你不知道，”胡力心有余悸，“那些兔子一个个等人高，长着满嘴獠牙，口水滴滴答答，一口就能崩断骨头！

　　林栎不走心地对他表示了同情，薛言提出疑问：“为什么这次的试炼同时开始，又都是末日呢？”

　　胡力一副深沉的样子，严肃地对薛言说：“我不知道。”惹得薛言追着揍他。

　　“试炼恐怕快要结束了，”沉默地站在一旁的徐朔突然开口。

　　“为什么这么说？”胡力和薛言也停止了打闹凑过来。

　　“如果将一场场试炼看作是对我们的锻炼，那这一场试炼就是对全体的检验，检验我们是否适应，是否可以面对最终的试炼。”

　　看着林栎三人牢牢盯着他，徐朔底气不足地说：“我也只是猜测。”

　　“那这么说，人类试炼场对我们不是完全怀揣恶意的喽？”胡力面色古怪地说。

　　“可是它害死了那么多人……”薛言喃喃道。

　　“叮咚。”

　　“奇怪，刚刚不是才结束会议吗？有什么特别的通知吗？”听到所有人的智脑同时发出声音，胡力奇怪地说道。

　　一打开虚拟屏，就出现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个类人模样的生物。之所以说类人，是因为除了头顶上一对长长的触角，他与人没什么两样。

　　“各位地球的同胞们，你们好。”

　　清越的声音从屏幕中传出，“我是来自米勒星球的塔克。”接着，他投下一个重磅炸弹：

　　“你们所经历的人类试炼场就是我们的杰作。”

　　还不等诧异的情绪升起，他接着道：“准确来说人类试炼场是米勒星球所归属的阿尔法星系的大部分星球联合创造出的杰作。”

　　“这是怎么回事？真的是外星人搞得鬼？”有人惊叫道。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惑，”那个家伙说话间触角乱晃，显得滑稽不正经，但说的内容又让人不得不认真听，“在最终试炼后一切疑问都会解开，祝你们成功存活！”

　　话音刚落，屏幕霎时就黑了下去。

　　技术部的众人赶紧追踪信号，却什么也没发现。

　　“这世界怎么了？还真有外星人！”胡力一脸震惊。

　　林栎皱眉，他更关心那“人”所说的最终试炼。

　　一天过后，各区人民都受到了A区总负责人吴杰的视频。

　　“各区的同胞们你们好，前段时间，A27据点的负责人李长靖使用了【真知】卡牌，在这里，我们将得到的信息告知诸位。”

　　“李长靖问：‘如何才能结束试炼，回归正常生活。’试炼场答：

　　‘战胜最终试炼，你们不仅可以回到平静的生活，还能得到奖励。最终试炼时间是：2057年12月23日。

　　祝你们好运！祝人类好运！’”

　　林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表，距离最终试炼还差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