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试炼场（无限）》深蓝酒窖

68、光与声3

　　“没想到陆地上居然还有幸存者，我们还以为还在地面上的人都被污染了呢。”

　　“污染？”听到不明白的话，林栎问道。

　　此时他们正走在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中，林栎和徐朔对身穿防护服的人的说法是他们刚结束海上旅行回到家，就发现人都不见了。那人不疑有他，还主动将他们带往聚集地。

　　“说来话长，”那人叹了口气，“你们知道璃耀石吧。”

　　从他的叙述中，林栎明白了人们突然消失的原因。

　　五年前，世界最大的采矿公司宣布他们发现了一种新型矿石，这种矿石硬度极大，可以和钻石相媲美；透明度很高，可以折射出七彩的光线，这家公司将这种新型矿石取名为璃耀石。

　　一开始，璃耀石作为一种珍贵的矿石被当成宝石一样对待，但随着它的开采，人们发现它的采集相当容易，开采量又大，逐渐把它运用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比如说高端的武器制作，又比如说普通的玻璃镶嵌。

　　这五年来，人们陆续用璃耀石代替了所有玻璃制品。璃耀石好看又不贵，广泛运用于许多建筑的外观上。

　　但这五年来，在人们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所有人的视力越来越差，直到多地都有多起毫无原因的失明事件后，人们才给予相当的重视。

　　这一查才发现，原因竟出在美丽的璃耀石身上。

　　实际上，璃耀石一经诞生，是经过全面检测无害后才投入使用。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种物质竟然会发射一种光线，人们发现这种光线是一种激光。

　　这种激光造成了严重的光污染，当激光辐射压超过极限值时，人们陆续出现视力受损，头痛头晕、出冷汗、神经衰弱、失眠等大脑中枢神经系统的病症。

　　可惜为时已晚，璃耀石加剧了光污染，使越来越多的人失明、头痛、患上奇怪的病症。

　　人们采取措施，积极地回收璃耀石，但它的运用实在太广泛了，五年的时间，足以它渗透进生活的方方面面，再也同人们分割不开。

　　在逐渐加剧的光污染下，人们开始破坏建筑物上、家里的、路灯上的璃耀石，可是一点用处也没有，璃耀石还是在发挥它的“污染”作用。

　　人们曾设想了许多可能导致末世的原因，但一定没有想过竟然是光污染！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失明，政府采取了措施，将所有人转移到地下，躲避璃耀石带来的伤害。

　　而他们中的一些人，受到的伤害已经不可逆转，失明不说，大脑中枢神经被破坏，已经完全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地下空间有限，容纳不了那么多的人，这些人就被理所当然地抛弃了，也就是林栎他们在路上看到的那些人。

　　穿防护服的人自我介绍叫小吕，是将在地下那些症状恶化的人带出地下，“放逐”到地上自生自灭的。

　　“我们也不想啊，”小吕叹了口气，“但是不这样，让其他人该怎么生活呢？”

　　听完这些话，林栎才知他们猜反了，应该是先失明，后来才有的大脑中枢神经受损，而不是影响到视觉中枢才导致的失明。

　　小吕还在那里感慨：“不知道哪一天我也被送出去了，”浑身都是低气压。

　　小吕自以为隐蔽地悄悄望了林栎和徐朔一眼，虽然欣喜于救了两个人，但也担心基地为数不多的物资，他又叹了口气。

　　徐朔注意到小吕的那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基地的食物够吃吗？我们发现了好几处有食物的地方。”

　　“现在不是食物不够的问题，”足够深入地下后，小吕摘下了防护服的帽子，深深吸了口气，“而是没有人敢出去这件事。”

　　“我们也知道物资匮乏，已经有人冒险出去寻找物资了，但他们回来后无一例外症状都加重了，有几个人还是我刚刚送出去的。至于我，是因为总要有人出去，轮流轮到我了。”

　　小吕眉毛都拧在了一起，“出去送‘人’还好，呆在地面上的时间不长，搜寻物资就不好说了，所以没人愿意出去，如果硬要强制安排，恐怕整个基地的秩序会被破坏，还不等光污染解决我们，我们就先内部分裂了。”

　　徐朔还想说什么，“到了，”小吕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个充满金属森冷气息的银白色大厅，规整却简陋，四周有许多幽深的通道。

　　小吕摇摇头：“我们发现璃耀石有问题后不久就开始建地下基地，但还是太匆忙了，很多东西没有准备好。”

　　正说着，林栎他们正对面的通道走出来一群人，为首的一人穿着和小吕差不多的防护服，不同的是耳朵处加厚了许多，后面绑着一群双目不聚焦的人。

　　“小张，”小吕和穿着防护服的那人打着招呼，“不是才送出去吗？怎么又要送一批人出去？”

　　小吕走过去探头看看小张身后的那群人，疑惑地问道：“他们的症状还不算严重，为什么不送去治疗？”

　　“晚了，”小张叹了口气，“最近上面发现被璃耀石的激光伤到大脑中枢神经的人尖叫时会发出一种噪音，这种噪音造成了严重的声污染。”

　　“因为噪声通过听觉器官作用于大脑中枢神经系统，影响到全身各个器官，现在已经有人因为噪音出现各种症状，为了不伤害到还健康的人，基地已经投票表决将发出噪音的人全部带出去。”

　　“这下好了，又发现一个‘污染源’了，”小张无奈地总结道。

　　“薇薇！”小吕突然对着人群中一个穿着红上衣的女孩喊道。

　　“别喊了，她的症状是所有人里最严重的，不仅失明，听觉也受到了严重破坏，下一批的‘放逐’名单里本来就有她，只不过时间提前了而已。”

　　小吕目眦欲裂地看着薇薇从他身前走过，但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他也没有出声阻拦。

　　站在旁边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林栎和徐朔就更没有立场阻止了。

　　“走吧，”小吕的声音有些嘶哑，他低着头，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

　　林栎他们跟着小吕从左边的通道进去，通道尽头是一台巨大的仪器——足以塞进一个人那么大。

　　“这是陆地上的幸存者，”小吕对仪器旁的两个身穿白大褂、看起来像是医师的人说。

　　“躺进去，”医师对林栎说。

　　那是一个类似核磁共振的仪器，躺上去之后会自动进入仪器内部。

　　“好了，”没过几分钟，装着林栎的担架从仪器内出来，医师一一边唰唰写着什么，一边语调惊叹地说：“身体健康，视觉、听觉都只有轻微的损伤，这是怎么做到的？”

　　来这里不过几天，视觉、听觉就有损伤了？林栎皱起眉，想到那刺眼的光线和刺耳的尖叫声，不动声色地说：“可能是旅行时坐的那艘船比较旧，还没装上璃耀石吧。”

　　医师没有怀疑，只是感慨道：“你们可真幸运。”

　　等到徐朔检查完后，小吕仍是傻傻站在一边，好似丢了魂一般。

　　“他怎么了？”医师随口问道。

　　“好像是他认识的一个叫做‘薇薇’的女孩被带到地面上去了。”

　　“薇薇……”医师一副了然的样子，“薇薇是他的朋友，他们的家人很早就被‘放逐’了，他们一直相依为命。”

　　医师拍拍小吕让他回去休息，交代完另一个医师后，自己亲自将林栎和徐朔带去基地内部。

　　路上，医师耐心地和两人描述基地的情况。

　　门口之所以设了检查身体的仪器，是怕有人已经伤到了大脑中枢神经，那样的人他们是不会带进基地，只会让他们自生自灭。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医师说，“基地的物资目前还勉强够，如果你们来得晚一些，我们可能就没法接收你们，只能让你们去别的基地碰碰运气。”

　　“基地不止一个？”

　　“当然，”医师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林栎，“一个基地怎么容纳的了全国的人，全国各地包括国外到处都是基地，所以每个基地的资源都不够。”

　　这倒是有点像现实世界的情况——因为环境崩溃建起一个个人类据点，林栎想。

　　走进基地内部，林栎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这里与现实世界确实有着诸多相似，难道面临末日的世界都会有相似的发展吗？

　　医师给林栎和徐朔安排了住处，因为地下空间有限，十几个人挤在一间不大的房间里，未来的舍友看着两人，既不排斥也不欢迎，明明他们还看得见，还听得着，却愣是没有一点生气，仿佛行将就木的行尸走肉。

　　他们眼看着视力、听力慢慢下降，各种症状“侵入”他们的大脑，不知道等来的是放逐还是物资殆尽。

　　徐朔问医师：“基地的负责人是怎么规划的，总不能等食物全部吃完，大家都饿死吧。”

　　徐朔的问题很尖锐，但医生没有生气：“基地里召集了一批志愿者，他们会负责搬运物资。”

　　“但物资总会用完，基地只是个避难所，不能成为安全的家园，”林栎一阵见血地说。

　　“是，还有一个办法，能从根本上解决璃耀石带来的光污染，能够让所有人回到地面，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