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有多久》许右

3、//Chapter3

　　我走着走着，不经意间走到了一间学校。听到那书声朗朗，还觉得尤为新鲜，兴许是许久未闻，怀念过去上学的日子了。
　　这是我曾经的高中，当然也是俞沛初曾经的。是我和他的故事开始的地方。

　　我沿着学校外墙的栏杆，利用旁边的茂密树丛顺手翻上围墙。这样熟悉的习惯让我下意识瞧了瞧不远处的学校校门亭子里的保安。
　　岁月的流逝，让得多年前就已经年近半百的保安大叔两鬓染上了白色，下巴上的胡子当然也不例外。
　　我正想睁大眼睛再看得清晰些他的模样，以弥补上我回忆里的空缺。不料一个哆嗦，腿脚一下子不稳便摔下两米多高的围墙。
　　眨眼间，我下意识害怕地紧紧闭上了眼睛，想着身体往下坠地所带来的疼痛，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却没有意料之中的摔疼。
　　我迟疑了一下方才回想起，我已经不是实体，保安再也不会看见我，同样的，我再也不会有身体上的任何疼痛。

　　唉，我拧着眉，默默垂眸着，叹息一声。可能是我年近三十，又发生了太多事，很容易就开始淡忘了。我沉默着重新爬上墙，蹭的一下就轻松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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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近十年，我重新踏上了学校的故土。

　　我左右横穿过几条在学校里分叉的路径，步履不停地来到了一班门口。
　　我望着前方那多年未曾改变的班级门口上，仍然大个儿地书写着“一班”两个大字。这两个字，一个稍小，一个稍大；一个工整，一个狂野。看起来却意外得和谐统一。

　　不由得发怔起来，想起来了当初老师安排俞沛初来书写，因为他的字工工整整。
　　而在他略微踮起脚尖，认真看着门板，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握着大头的油性笔轻轻贴上金属做的门板，方方正正写下一个“一”字的时候。我玩心一起，伸出长臂，迅速抢过他握着的油性笔，大手一挥，写下了一个“班”字，不加犹豫且十分潦草。

　　一旁的老师正饶有兴味看着身为三好学生的俞沛初写字，哪能想有人捣乱。
　　“你？步矢是吧，给我擦掉你写的！你看看你这学生像什么样，老师在这里看着还敢这样做，给我写检讨去！还有，买回一个门板！”
　　老师脸上露出恼怒的神情，他怒火攻心道。

　　我连忙点头应是，讨好地笑着说。
　　“好好好，您说的对，是我做错了，我该写检讨，确实应该。但是吧，这又是油性笔写的，擦不掉了。况且这看着也不碍眼，正好，不仅能凸显出我们当代学生的个性，更彰显学校的良好教育工作。没必要费钱买回一个门板了吧？何必浪费金钱？您说对吧？”

　　老师一下子被我说的一愣，正想对我说教一番。我连忙用眼神扫了扫一边的俞沛初。
　　一与他对上眼神，俞沛初便会意，咳嗽两声。
　　“老师您看，这两个字也不算完全不协调，确实能彰显我们学生的个性生活。您看，就让他写个检讨算了吧。”

　　老师见俞沛初也帮我说话了，想着身为一个学生也多半凑不到买个门板的钱。“知道自己做错了那就算了吧，记得写检讨，八百字！”

　　“是是是，老师您慢走。”我依旧是含笑回答。我随即扭头看向一旁有些嗔怒地看向我的俞沛初，笑意不减反增。
　　“好啦好啦，谢谢我的宝贝儿帮忙了，请你吃个糖啊。”俞沛初别扭地看了我一眼，也转身走了，我连忙追了上去。一边大步追着他，还一边忙不迭地喊。
　　“苹果味的！我记得你爱吃，别走那么快嘛？等我追上你。”

　　此时我们的关系已可以开些男生之间常有的玩笑，而我也察觉到他并不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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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初遇。

　　想起来我们最初的相遇，我不禁笑了起来，眼角弯起，饱含着的尽是怀念和喜悦之情。

　　彼时的我，尚且是个十六七岁大的少年，算是身材高大，五官端正，皮肤白净。也有不少人向我递过情书，男女都有，但我无一例外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曾经的我，心里想着念着的只有学习。况且在这个年纪，所谓的爱情能有多长久？几个月？一年足矣结束。
　　在我看来，与其在老师，家长眼皮底下偷偷摸摸找对象谈恋爱，还要面临被发现和结束的风险，还不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

　　于是朋友总是笑称我对于感情方面过于高冷，得改改啊，不然以后遇见喜欢的人被嫌弃了怎么办？怎么讨得到媳妇？
　　我总是不以为意地笑笑，象征性想拍拍朋友的脑袋，他一个躲开，马不停蹄地跑了，我又追上去。在与朋友的玩笑中，我度过了高中两年。

　　我本来以为我会按照父母的要求，好好上学，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后经人介绍，找个适合的人过日子。也许互相不会有喜欢，也许偶尔会有争吵，但是会就这样过一辈子。

　　直到我某天在学校里遇见了他，在一株葱绿茂盛的大树旁。他修长的手握着个矿泉水，时不时微扬起下巴，灌上几口。
　　少量的水沿着他的下巴，一路流过凸起的喉结、凹陷的锁骨，一直向下，最后抵达一个我目光想探究的地方，消失不见。

　　刺眼的阳光正明媚，光透过浓密的树荫，落在他的脸上，留下一小片阴影，光影斑驳。他仿佛会发光，我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他有着连女生都为之羡慕的肌肤，白皙水嫩。长而密的眼睫毛微微上卷，盖在他的眼眸上，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却不入眼底，增添了几分神秘之感。
　　他怎么那么好看，是我用尽笔墨也无法全部描述不出来的模样，是我喜欢的模样。
　　我终于遇着了我喜欢的人，还是一见钟情。脸颊上不禁染上一抹红晕——我竟喜欢上了一个初次见面的人。

　　我忍不住迈开腿，上前去装作不经意的搭讪。见他不太想搭理我也没气馁，尝试寻找一些他感兴趣的话题。
　　在我锲而不舍讲了几个冷笑话之后，他轻笑几声，似是觉得我十分有趣，看着尚且顺眼，主动交了我这个朋友。

　　那惊鸿一瞥，他闯进了我的心。从此以后，我的人生轨迹到处是他，无一不是他。像是向日葵追随太阳，我追随着他，等待着这耀眼的太阳，何时能够停下来看得见我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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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表白。

　　校园里的一个黄昏时分，我牵着他的手来到一条平时不曾踏上的校园小路——去往一个想告白的少年少女常来的地方。

　　俞沛初的眼睛上被我围上了一圈黑丝带，这让他看不清路，只能任由我牵着他的手。
　　到了一棵挂满粉红风铃的大树前，我停下脚步。他一瞬间有些茫然，但还是跟着我停下。
　　我眨巴两下眼睛，示意一旁等候已久的朋友放开手上捏着的一条绳子。

　　嗦嗦嗦！
　　一个粉红色的风铃带着一封小巧精致的信应声而下，降落到我们跟前。

　　我伸出手，轻轻解开了蒙着俞沛初眼睛的丝带，拿起风铃放到他手上。余沛初脸上露出几分惊喜与惊讶。

　　他用指尖轻轻打开折叠的十分整齐的信封，抽出其中的信纸。

　　只见上面写着：
　　To我心尖上的人：
　　嘿嘿，小初！
　　我喜欢你！不只是想跟你处社会主义兄弟情的喜欢，还是想和你在一起那种喜欢。

　　我好希望，在我往后的所有日子，都能有你的陪伴，我们一起上学，一起长大，一起工作，一起生活。

　　我想我们一起去旅行，去看那波澜壮阔的大海，去看那汹涌澎湃的大河，去看那汩汩流淌的清泉。
　　在蔚蓝的大海边吹着海风、迎着海浪、看着远方升起落下的太阳和翱翔于天际的飞鸟诉说情话。
　　在宽阔的大河旁看那川流不息的江水奔流至远方，它永不止息，我们的爱也会。
　　在只有汩汩细流却清澈无比的清泉中戏水闹水，屏息凝神地观察粗糙的、大小不一的岩石上方三两成群的鱼虾。

　　我不是什么好高骛远的人，没有什么过于远大想要实现的理想。我只想和你一起过平静又快乐的生活，
　　我们或许在欢笑中偶尔有争吵，但这只不过是生活中的调味品，我们更多时候都会在甜蜜中度过美好时光。

　　也许有一天，我们都会老去，可不必害怕也不必担忧，因为我始终会陪在你的身边。
　　等到我们来到垂暮之年时，我们已经退休啦！我们会牵着手一起去散步，去欣赏风景，还是会去过好每一天，享受每一个陪在对方身边的日子。
　　虽然鬓发上会逐渐染上白色，眼角眉梢会逐渐增添皱纹，皮肤会逐渐起了褶皱。
　　但是没有关系，人的一生几十载，我们终究会老去，不过爱是不会变的。

　　嘿嘿，其实我也能察觉到我对你而言也是特殊的。所以，当我们都好不容易遇到互相喜欢的人时，真的是很幸运呢。

　　最后，小初，你能答应我嘛？我想申请加入属于你的世界，陪伴着你。
　　（写信的人是想要和小初永远永远在一起的步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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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告白了，他也欣喜地同意了，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这真是个好消息。至少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稍想片刻都觉得甜蜜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