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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阮斯元能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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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斯元每天去练歌练舞累的只剩一口气,还得分出精力来看着我不让我谈工作时喝酒。整个人都忙的脚不沾地。
我近几天也不太忙,一些细节工作都是团队在跟。
我闲下来之后干呕的症状缓解了很多,我半夜醒过来喝点水,翻身就能继续睡着。
但今天在茶水间被于泽恶心到了,他故意端着水往我身上撞。
我被撞了一声没坑,甩了甩手上的水过去拿杯子接了一大杯开水就要泼回去。
有个同事看情况不对就站门口喊阮斯元,他来的时候我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朝于泽走。
于泽退到角落里不知道是真慌,还是慌给阮斯元看。
阮斯元停在门口没有要拦我的意思,我也有点上头,真的想去泼他,还是李素冲进来把我水杯抢走。
那水写着99℃,李素一拿我就松手了,我怕抢起来伤到她。
于泽表情挺受伤的走过去问阮斯元,“你连拦一下都做不到吗?”
阮斯元皱起眉毛来想说什么,被我一声干呕打断了。
就这样,我今晚半夜又醒了,我才摸索着起身,阮斯元就打开了台灯。
“又想吐?”
“嗯…”
我弯腰在洗手间干呕,阮斯元披着睡衣出来陪我,扣子都没系。
阮斯元拍我背帮我顺气,我打开水龙头想喝水压压,他关了水龙头没让我喝,回客厅帮我倒水。
我吐的没什么力气,靠着洗手间的门框看他,“谢了。”
他都递过来的杯子又收了回去,“云辞,你说什么?”
这些天的相处,我发现现在他心思也很敏感。
他能容忍我“发疯”闹他,但是不能容忍我跟他划分界限,一旦他觉得我在疏远他,他就冷着脸吓唬我。
虽然我不怕他,但是不怕和妥协是两回事儿。
我笑一声,“我没说什么,我说我刚好渴了。”
他拿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口,作势要喂我,我觉得腻歪,抢过杯子自己喝。
他看着我笑,手摸着我头发。
他说,“宝贝,我觉得你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滚。”
我才不去,我上次和心理医生说我总是呕吐,他让我去大医院挂胃肠科或者消化科。
“乖,你得去。”他凑过来伸手,想拥抱我。
我一边一下把他手打开,往卧室里边走边说,“不去,我不想跟一个陌生人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不信任他。”
阮斯元还在哄我,“乖,别闹。”
“乖你大爷,不是乖不乖的事儿,一想起来我有可能被医生洗脑,说教的痛哭流涕,我他-妈脑袋都羞-耻大了。”
“谁告诉你医生会把你说教的痛哭流涕了?”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我钻进被子里蒙住耳朵,“别说了,我困了,你要么闭嘴睡觉,要么滚回楼上你自己房间。”
他抢过我被子,我睁开眼睛看我面前的脸,“阮斯元,你是不是找事儿?”
他躺进来搂着我,轻轻拍我像哄孩子似的安抚我。
“你必须去看心理医生,你得听我的。”
我朝天花板翻白眼,“凭什么?”
“凭我不能一直心无杂念的搂着你睡觉,你懂我意思吧,我不可能一直让自己清心寡欲。”
…
我没话说了。
呕吐的毛病就算不治,我洁癖的事儿也需要克服一下,我确实需要心理医生的帮助。
我和阮斯元才二十多岁,不然这么拖下去也不现实。
我半天没说话,看着窗外车灯从窗子打进来,停下后有开门声,应该是陈团子刚回来。
阮斯元伸手挡我眼睛,“晃眼睛了吧。”
我嗯了一声,还没从沉思里出来。
他挺温柔的跟我解释,他说他没有任何不满意的意思,就是觉得我不能总这么极端,我做的是不断跟人打交道的工作,怕我吃亏。
他说要不干脆让我辞职换工作算了,要么就给他当私人助理,每天跟着他当个小尾巴。
我能感受到他讲话的小心翼翼,我稍微一翻身想活动活动压麻了的左胳膊,他嗖的一下按住我手腕,怕我揍他。
我被他说的有点困了,迷迷糊糊听见他问我,“那你信任我吗?”
“干嘛?”
“要么你把你的问题讲给我听,我装作是我的症状,替你去看心理医生。”
…
我噗的一声笑出来,越笑越精神,我以前怎么没觉得阮斯元那张不屑全世界的脸能这么可爱。
“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吗?”
阮斯元一本正经的坐起来看我,“我认真的,跟我总能说吧。”
我摆摆手,我面对阮斯元时有一道没法跨越的隐私界限。
如果全世界只能有一个人不知道我自己心里的别扭,剩余的人要一览无遗的窥探我内心深处。
那我也选择让阮斯元当唯一不知道的那个。
因为别人的目光我都不屑,只在阮斯元这里放不下架子,就要端着,就要冷酷。
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阮斯元看着我眼睛,好像就要看透我灵魂深处,我就快进到他眼底。
阮斯元对我说,“我没见过我爸妈。”
“啊?”
“我爸妈没管过我,没牙的时候喝的是奶粉,尿不湿是我舅妈和阿姨换的,但我最先会说的仍然是妈妈两个字。”
我懵了。
阮斯元嘴角在笑,眼神伤感。
“我仍然期待父母的存在,从出生到现在这没变过。人都有一碰就疼的脆弱,这是我的。”
他现在看上去像一个在黑暗里褪去盔甲的战士,把他的伤口展示给我看:现在是我防御力为零的时候,你可以选择伤害我,或者爱护我。
毫无疑问我选择爱护他。
但实际上他也可能在绑架我:尚云辞,我把我的伤口给你看了,现在轮到你了。
“其实我懂你在想什么…”
我打断他,“我说,阮斯元,我说。”
我此刻甚至可以当着月亮宣誓:我面对阮斯元时将毫无保留。
我会把他一切想知道的都告诉他,身价几何,家产明细,甚至我小时候偷偷把我和我哥的领带交换过。
这是个残忍的故事,残忍在大多数人不觉得这故事残忍。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自己和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我妈说杰克和罗丝是爱情,但我觉得杰克和恩尼斯才是爱情。
我妈的几个好姐妹生的都是女儿,只有我一个男孩物以稀为贵。
大人们喝下午茶聊天,我和几个小女孩一起过家家,四个女孩抢着让我当她们布娃娃的爸爸。
我跟我妈说我要回家,我不想跟她们玩过家家,我妈觉得我不友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我被自愿的去和她们玩。
她们抢着跟我手拉手跳电视里的交际舞,她们不许我把手缩在袖子里。
我对人的洁癖就是这么来的。
其实这些小女孩们都很可爱,长的比他们玩的娃娃还漂亮。
但取向就这么回事儿。就好比我是个不吃牛肉的素食者,那么这盘牛肉做的再好吃我也是吃不下的,庖丁做的也不行。
我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证明了弯男掰不直。
我也想过把这些说出来,我爸在我高中时期才后知后觉发现了我的洁癖。
他问我为什么会洁癖,我以为那是我说出自己取向的机会,先跟他讲了我小时候被几个小女孩抢着当她们布娃娃的“爸爸”的经历。
我下一句就在说:“可是我不喜欢跟女孩有肢体接触,我喜欢…”
我爸哈哈笑一声打断我,还一巴掌骄傲的拍在我背上,“傻儿子,你以后就懂了,那是你人生巅峰啊。”
…
我跟他说我心理阴影,他说那是我人生巅峰。
我是真没办法跟一个自以为是的中年直男聊这个。
我用将近十几年的时间,在爹妈都不关心我的条件下,一步步将洁癖变严重,并且到了影响生活的程度。
我爸妈野蛮的解决方式是,扔我去学校寄宿。
呵呵。
“你肯定觉得我小题大做,但是…”
妈-的,我声音居然在抖。
他抱抱我,“没有,我可以理解你的感受。”
我这边正完全卸下防备,泪流不止。那边卧室门嗖的一下被拉开了。
我惊慌的看过去,封崇闻提着一袋外卖站在门口:“…”
阮斯元眯着眼睛问他,“你不敲门?”
“小辞为什么在哭?”封崇闻语速极快的质问阮斯元。
我他-妈也想知道,我说话就说话,矫情什么。
阮斯元喊封崇闻滚出去,封崇闻意味深长看我们一眼,然后关上门出去。
我气的拿拳头砸床,然后起身擦了擦脸出去跟封崇闻发脾气。
我坐他旁边,手肘压着他肩膀,“你大半夜来这儿做什么?星林娱乐倒闭了,你找了份送外卖的工作养我们?”
封崇闻哼笑一声,“你们家尚月倒闭了,星林娱乐都不会倒闭。”
洗手间响起来马桶抽水的声音,草,客厅卫生间是我一个人的,哪个傻-批没经过我同意去用了。
伴着水流的声音,有个人在里面说:“那还是星林娱乐倒闭吧,我可不想尚月倒闭。”
门开了,出来一人。
靠,是我哥。
阮斯元这时候才从卧室出来,边走边扣睡衣扣子,抬头时候看见我哥,他也肉眼可见的有点心虚。
现在客厅的分布是这样的,封崇闻盘腿坐在沙发上吃着寿司看热闹,嘴角蹭了一坨蜂蜜芥末。
我哥站在卫生间门口,边擦手边看着阮斯元。阮斯元手还在扣扣子,眼睛也盯着我哥。
我拧着身子站封崇闻对面茶几的另一侧,目光在我哥和阮斯元之间来回跑,心里没有任何想法,愣愣的肯定像个傻子。
我哥先开口,“听说,我弟刚才哭了。”
尚云言往前走了一步,眼神更加锐利的看着阮斯元,“你给我说说为什么。”
我慢腾腾的坐地毯上,伸手去外卖盒里拿寿司吃。
没事儿,阮斯元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