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之局外人》潮生两岸

6、皇帝

　　周絮是个嘴硬心软的人，看着不在意张成岭，但见张成岭去了岳阳，便急急忙忙跟着去了岳阳。

　　只程瑶有些事情处理，没跟他们同行。

　　周子舒卸下易容，加上几次出生入死相伴，他内心对温客行亲近许多。

　　他道：“你猜出程瑶是什么人了么？”

　　“总归是个位高权重的人物。”温客行道：“她有天下难得的武林秘籍，武功深不可测，还有，她能用得起大还丹。”

　　还算有脑子。

　　周子舒点点头，沉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她便是今上——熙宁女帝。”

　　温客行也有这样的猜测，听他这样讲倒也不意外。

　　“只是不知道这样一位贵人干嘛要趟江湖这趟浑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便见前方高崇和张成岭被弓弩手团团围住。

　　两人没有迟疑，决定救出张成岭。

　　周子舒使出流云九宫步露出了天窗之主的身份，天窗副统领韩英认出他。

　　张成岭跟高崇便得救了。

　　*

　　周温两人过得不顺遂，程瑶稍好一点，他们的路是前方不知名的惊涛骇浪，而她则是守株待兔。

　　自从赵敬知道逆旅侠客来自梅花山庄后，梅花山庄就此知名，不少江湖人士前来拜访，还有许多年轻人前来拜师。

　　把客人和新入门的弟子安排好后，老管家终于松了口气。

　　他生无可恋看了看天。

　　老天爷啊，谁能告诉他，陛下到底要做什么？

　　难道真的要把摄政王的私人园林改造成江湖门派吗？

　　他惆怅着，程瑶慢吞吞从门外踱步进来，唇角勾着笑，“干得不错。”

　　短短几月时间，梅花山庄在江湖上已经算得上一流门派了。

　　得了夸赞，老管家并不骄傲。

　　要是连锦衣卫做弟子，暗卫统领做长老，摄政王做掌门都不能把梅花山庄的声名提上去，他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守株待兔。

　　程瑶微微抬眸，抬掌遮住较为明烈的阳光，微微露出笑意。

　　罗网已布好，就等着兔子往里钻了。

　　是夜，梅花山庄迎来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杀。

　　血舞弥漫，刀剑相碰声彻夜不绝。

　　快日出的时候，老管事踏着满地的尸体，裤管都被鲜血浸染，他混不在意。

　　“都处理干净了？”他沉声问。

　　“是的。”锦衣指挥使道：“杀了鬼谷和毒蝎众人共四百人。其中有两鬼是十大恶鬼中的无常鬼和开心鬼。”

　　守明眼眸淡淡瞥过满地尸体。

　　恶鬼再厉害厉害得过弓刀剑弩国之重器吗？不自量力！

　　老管家冷哼：“这江湖人算计人算计到祖宗头上了！你要好好查，查个明白，看看到底是谁跟毒蝎和鬼谷勾结！”

　　这些时日来来往往许多江湖人，他大概知道那人是谁，但是做事总是得讲证据，有证据了，陛下会高兴，陛下高兴了，摄政王才会高兴。

　　为了主人多笑笑，他也得多尽些心。

　　*

　　“什么？人都死了！”

　　蝎王垂下头，失落道：“是的，义父。派去梅花山庄的蝎子们和鬼谷人一个不留。”

　　“蝎儿，你不是说派四百人足以灭门江湖上任何一个门派吗！一个小小的梅花山庄就让你全军覆没了！”

　　赵敬来回踱着步，思虑道：“不对，这个梅花派绝对不只是简单的江湖门派。”普通江湖门派哪里有这等本事呢？

　　蝎王抬眸：“义父是说，这梅花派有可能是朝廷的人？”

　　赵敬点点头。

　　“蝎儿，还要拜托你好好查看一下梅花山庄的底细。”赵敬抓着蝎王肩膀，动情道：“你办事，义父放心！”

　　“全凭义父交代！”

　　*

　　力战鬼谷，使鬼谷众人全军覆没，让梅花山庄一战成名。五湖盟主高崇特意送了拜贴，让梅花山庄弟子参加英雄大会。

　　老管家去了书房，把拜贴呈给程瑶。

　　程瑶接过去，随手翻了翻，莞尔一笑：“既然高盟主盛情相邀，我怎么能不去？”再说，她跟周子舒分开有些时日了，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老管家也料定主人会前往。

　　“主上，老奴就留在梅花山庄替您料理事物，就是不知道……”

　　“嗯？”程瑶挑眉，“什么事？”

　　“有许多少年人慕名而来要到咱梅花山庄拜师学艺，咱到底收还是不收，要是收的话，又教他们什么功法呢？”

　　此事，程瑶早有打算。

　　她道：“弟子当然要收，就记在守明的门下，功法的话……”

　　程瑶想起了温客行那句怀璧其罪。

　　她笑了笑，接着道：“就练流水真经。”她倒要看看，谁敢来她梅花山庄抢东西。

　　管家听明白，心里有了章程，他缓步退下。

　　到了门口，又听主人道：“我收了个徒弟，名顾湘，既然梅花山庄要收徒，她便是长徒，你记下来。”

　　真是稀奇，陛下还收上徒弟了！就是不知道是男徒弟还是女徒弟，要是男徒弟的话，他老头子得想想怎么跟摄政王交代！

　　“老奴记下来了。”

　　*

　　程瑶进了岳阳城，便知晓一句诗词的含义——冲天香气动岳阳，满城尽是琉璃甲。

　　不知道为何，岳阳城内一下子多了许多琉璃甲，引得各方武林人士争夺，流血不断。

　　程瑶觉得，这复制琉璃甲的缺德事八成是温客行干的。

　　先不管别的，她决定先去凑凑热闹。

　　此时，岳阳城内最大的热闹在安吉四贤暂时栖身的竹林里。

　　安吉四贤一向诗酒为伴，与世无争，却因为一片琉璃甲一脚踏入这江湖漩涡。

　　封晓峰坐在高山奴肩上，大声叫嚷着“交出琉璃甲！”

　　其余丐帮人士也是苦苦相逼。

　　安吉四贤其二都被暗箭所伤。

　　温客行在竹林隐蔽处淡漠看着，十分欣赏这一出好戏。

　　看所谓正道人士狗咬狗，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封晓峰再次放出暗箭时，一股强大的内力迫使暗箭反弹，直直扎如封晓峰的心口。

　　剧烈疼痛之下，封晓峰吐出一口鲜血，从高山奴肩上摔下来。

　　他瞪大眼睛：“何等狗贼敢伤我！”

　　程瑶从树枝上飞下来，落在封晓峰身前，指尖一挑，便绝了封晓峰最后一口气。

　　她笑着说：“我这个狗贼不但伤你，还杀你呢！”

　　封晓峰缓缓闭上眼睛，气绝身亡。

　　其余武林人士看她手段如此，不禁后退一步。

　　黄鹤倒有几分胆量，他正视程瑶：“姑娘也是来抢琉璃甲的吗？”

　　当然不是，她是来扬名立万的。

　　程瑶躬身一礼，环顾四周道：“小女名叫程瑶，出自梅花山庄。”

　　梅花山庄一出，众人皆屏气凝神。

　　现在江湖何人不知，梅花山庄以一己之力挡下鬼谷进攻让鬼谷众鬼全军覆没？更何况，声明赫赫的逆旅侠客也出自梅花山庄！

　　“安吉四贤跟我师父是好友，我特来拜访，谁知便碰到这种事情。程瑶情急之下便不小心伤了这位大侠的性命，”她指了指已经咽气的封晓峰，“诸位还请见谅。”

　　她一边说着，雄厚的内力向在场人士施压。

　　在场所有人就算想说什么，现在也说不出一个字！

　　武林正道们憋得满脸青紫，使出全力应对那如泰山压顶一般的威压。

　　心中对程瑶越发惧怕。

　　她到底什么来路？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内力？

　　看他们顶不住了，程瑶收手。

　　武林人士们齐齐吐了口血。

　　“今天，安吉四贤我救定了，诸位若是不服，大可找我麻烦。无论是单挑还是如何，小女子不惧。”

　　程瑶淡淡笑着，眸光从在场诸位上扫过，“大家可以一起来。”

　　早前叫唤最厉害的几个人纷纷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误会，都是误会！”

　　黄鹤反应及时，他谄媚笑着：“我们本来也没打算怎么样，是吧！诸位！”

　　程瑶笑了笑，“那你们可以走了吗？”

　　事到如今，不走不行了。

　　黄鹤看了眼奄奄一息的安吉四贤，心下惋惜。

　　无功而返喽！

　　“走走走！当然走！”

　　有丐帮领着，其余诸人也都散去了。

　　安吉四贤中的师妹跑出来，“多谢姑娘了。”她心里清楚，哪里有什么跟她交好呢？不过是这位姑娘心善罢了。

　　“前辈的伤怎么样？”程瑶问。

　　她刚才见，她师兄似乎被封晓峰重伤。

　　“不行了。”师妹摇摇头，眼里含着泪，“都那么大年纪了，也无事。”

　　她在安慰自己。

　　“我可以救他。”程瑶轻声道：“您带我进去看看吧。”她有大还丹，救一个人的性命不是问题。

　　“好好好！”师妹赶紧领程瑶进去：“多谢姑娘！多谢姑娘！”一边说着，一边流泪。

　　要是能活，谁愿意死呢？

　　温客行愣愣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

　　本来自相残杀的局面竟然被破了。

　　他原本应该感觉失望的，但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涌上几分窃喜。

　　安吉四贤是不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