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之局外人》潮生两岸

4、丐帮

　　“阿絮，你吃不吃琥珀核桃仁？”

　　“滚！”

　　“阿絮，别那么凶嘛……”

　　周子舒一脸崆峒反应，离温客行远远的。

　　此时，湛蓝天空飞过来一只彩羽鸟，细彖尖嘴，尾羽流光溢彩，漂亮逼人。

　　是她的送信人。

　　程瑶没有管周子舒跟温客行打情骂俏，径自回了酒楼。

　　鸟腿上挂着信筒，里面卷着张纸，展开，字迹清隽。

　　是顾珏的字。

　　怎么是他，她是给怀若寄的信啊。

　　信上寥寥数语，说明朝中情况，并讲到，已经派密探埋伏在晋王府，并安查到晋王确实私建军武库。

　　私建军武库，在本朝，与谋反同罪。但是程瑶却不想这么快就了结晋王，下了饵，才能钓出更大的鱼。

　　她提笔写到：静观其变，还望王爷不要操之过急。

　　写完后，她把信重新放到信筒中，放飞彩羽鸟。

　　下楼重新回到外面，程瑶看见满地尸体，死相惨烈。温客行站在尸体中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浸满鲜血的手。

　　不愧是鬼谷出身，尸山血海闯出来的，出手果然狠辣，很有她的风范。

　　程瑶递给他一块巾帕，让他擦手。

　　她的淡然神色，让温客行更加惊异，她都不害怕吗？他垂眸细细擦着手，问：“你到底什么来路？”

　　哎，为什么总是好奇她的身份呢？程瑶无奈道：“跟你差不多，来自万鬼之渊。”皇位里的人都是厉鬼，她说得是实话。

　　温客行罕见没有笑她，眸色凝重了些，没再提她的身世，而是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刚刚是丐帮人来抢张成岭，周絮跟温客行先后出手，把人杀了个精光。

　　被贪欲裹挟之人有什么好可怜呢？程瑶道：“这件事我来收尾。”

　　收尾？他鬼谷谷主做事为何要收尾？温客行笑了：“你想做什么呢？”

　　程瑶做了两件事，第一件，用灵火把死人尸体焚烧干净。第二件，如在镜湖山庄一般，她用内力在墙上刻了几行字。

　　————丐帮之人欲夺张成岭公子之琉璃甲，今逆旅侠客尽杀之。

　　还有干了坏事要闹得人尽皆知的。温客行不解：“你干嘛写这些？”她不说，谁知道丐帮人是何人所杀？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啊。程瑶笑着说：“扬名立万啊，让我逆旅侠客的大名传遍江湖！”

　　温客行无语。罢了，她想要名分，日后他杀了人都算在她逆旅侠客头上吧！

　　*

　　“又是逆旅侠客！”

　　“是的。”岳阳派弟子邓宽向沈慎禀报：“在镜湖山庄杀了鬼谷人之后，那逆旅侠客又杀了意欲挟持张小公子的丐帮人，师叔，我们到底要不要一查究竟？”

　　“不用查了。”沈慎凝重道：“此人武功高强，来路不明，屡屡帮助我五湖盟，是友非敌，此事待我禀明大哥后，再做决断。”

　　这个逆旅侠客到底是什么人呢？他为什么要淌这一趟浑水呢？

　　沈慎垂眸，无论如何，也得把此人笼络到我五湖盟旗下。

　　*

　　江湖上关于逆旅侠客的传闻不胫而走，“他”的故事成为江湖人午饭时的谈资。

　　但这还不够。程瑶跟观云说：“找几个说书人，编一下逆旅侠客的故事，务必让他的名声传遍江湖。”

　　吃饱了撑得。周絮这一个将死之人真是不明白她想干什么，带着成岭就足够吸引人耳目了，她还大造声势，还嫌追杀他们的人不够多么？

　　周絮翻着烤鱼，等考得黑不溜秋时，递给成岭，“成岭，你吃。”

　　这能吃吗？成岭有点犹豫，他咽了咽口水，孝顺道：“程姨，你吃。”他把程瑶跟他温叔周叔一个辈分。

　　这黑乎乎的鱼……。

　　程瑶看着周絮，笑了下。还是吃吧，人家好不容易做顿饭。她咬了一口，觉得很苦，努力咽下去。

　　“还可以。”她违心夸道。

　　周絮信以为真，也咬了口。由于大还丹，他味觉并未丧失，反而分外敏感，那苦味直冲喉管。他机械嚼了嚼，很险没吐出来。

　　“不错。”他同样夸赞。

　　难道这鱼看着黑乎乎，实则非常美味？张成岭犹豫着，拿过烤鱼，也咬了一口。

　　好苦！

　　他眼泪汪汪：“周叔，程姨你们骗人！”

　　程瑶和周絮都忍不住笑起来。

　　“真是个小傻子。”程瑶说。

　　“就是个傻子！俩傻子！”顾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她灵巧从树墩上跳过去，跑到程瑶身边，“师父，你怎么跟这两个傻子在一起，烤个鱼都不知道清理内脏！”

　　其实你师父也不知道烤鱼还要清理内脏。程瑶默默撇开眼。

　　真是奇怪，温客行没跟这丫头在一起。“你主人呢？”周絮问。

　　关心起来了。程瑶抬眸看着周絮。

　　“那儿呢！”顾湘气呼呼指了指江面。

　　她好不容易找到的两个姑娘，结果被主人占为己有了，她可气死了！

　　周絮抬眸看去。

　　碧波荡漾的江面上悠悠漂着一艘画舫，如玉的公子吹箫，美貌侍女相陪，倒是一幅如画一样的美景。

　　孔雀开屏。周子舒不知怎的就想到这个形容。

　　温客行轻功极好，踏江而来，一声“阿絮”颇为缠绵。

　　但是岸上没一个人搭理他。

　　他倒不觉得尴尬，先跟周絮道：“阿絮，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懂生活。”那鱼烤的真是让人一见就反胃。

　　“我那画舫上有个名厨，要不让他给咱做一桌好菜？”

　　周絮冷冷瞥他一眼：“不劳温公子费心了。”

　　温客行吃了噎，倒不气馁，继续找顾湘跟张成岭搭话，但都没捞着好。

　　程瑶没注意温客行，她把玩着手上的一个白玉瓷瓶。

　　顾珏遣人送来的，里面有十颗大还丹。

　　所谓的奇药，在他手里跟大白菜一样。

　　程瑶托腮，他怎么知道她手里的大还丹都送完了呢？

　　温客行在那几人身上没讨到好，便把主意打在程瑶身上，他轻挑指尖，把那白瓷瓶从她手里拿过来，饶有兴致观赏着，“这是什么东西？”

　　“你是没长眼睛，不会自己看？”程瑶没好气道。

　　真是奇了怪了，一个个都跟吃了炮仗似的，温客行把瓷瓶扔过去，冷哼：“本公子才没兴趣。”

　　就是因为你没兴趣才会任你夺取啊。程瑶没理他，把瓷瓶收起来。

　　这时，江对面传来一阵刺耳的乐声，琵琶声。

　　程瑶内力高深，没感觉到什么，倒是顾湘跟张成岭疼得满地打滚。

　　“魅曲秦松！”温客行跟周絮异口同声。

　　什么玩意？程瑶不是江湖人，还真不知道他们的名号。

　　周絮抽出温客行挂在腰间的白玉箫，吹起了小调，以对抗秦松。

　　温客行则稳住顾湘跟张成岭，为他们输送内力。

　　“秦松是毒蝎手下四大刺客之一。”观云向程瑶介绍道：“南毒蝎北天窗，是江湖上两个最大的杀手组织。”

　　“所以说，秦松以外还有三个刺客？”

　　观云点点头，“传闻，他们总是相协一起行动。”

　　程瑶垂眸，若有所思。

　　只杀一个秦松太没有排面了，不如她去端了四大刺客的老巢。

　　周絮吹箫暂时打退了秦松，他松了口气。余光瞥见程瑶踏江而去，轻盈似仙。

　　“她这是干什么去？”周絮蹙眉。

　　观云道：“我也不知道，主上只说，让我们稍等她片刻。”

　　温客行看着江面，目光深深。

　　他好像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扬名立万嘛，只杀鬼谷众鬼怎么能有排面呢？

　　*

　　秦松抱着琵琶匆忙逃窜，嘴角染血，经脉损伤，他被周絮用音律攻击了。

　　他一路跑到四大刺客老巢，方才松了口气，拖着身子走进去。

　　四大刺客总算聚齐。

　　见他受得如此重伤，其余刺客都气愤想帮他报仇。

　　程瑶躲在树梢间，估量着所谓四大刺客的实力。

　　她撇了撇嘴。

　　差劲！连温客行都不如！

　　不等他们再商讨如何报仇，程瑶从树上轻飘飘落下来，不等刺客们反应过来，她指尖灵火燃烧，一瞬把那四人烧成灰烬。

　　其余蝎子们一脸惊恐看着她，战战兢兢向后退。

　　程瑶微微一笑，目光冷极，火焰瞬间燃到剩余蝎子身上。

　　一瞬间，生魂不再，唯留死寂。

　　跟从前一样，程瑶擦擦手，在树干上留下几个字。

　　——杀四大刺客者，逆旅侠客。

　　*

　　程瑶回到江岸时，听到一阵清泠的萧声。

　　清心咒。

　　顾湘在树墩子上巴巴看着她。

　　程瑶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道：“怎么了？”

　　“师父。”顾湘委屈巴巴：“痨病鬼叫那金豆侠功夫了。”她自从拜了师，还没学艺呢！

　　原来是想学功夫。也对，好不容易有个徒弟，得好好教她。

　　程瑶看了眼在调节内息的周絮，笑着说：“他教了成岭什么？”

　　“凝聚内力。”

　　哦。

　　顾湘的内力不深，倒是可以交给她如何积聚更深厚的内力。

　　程瑶说：“我先教你一种内息功法。”

　　她拿出一本书，交给顾湘，“先拿去看，看完就会了。”

　　她觉得没问题，当年顾珏就是这样教她的。

　　“拿去看，看完你就会了。”他淡声说。

　　然后，她果然就会了。

　　顾湘接过书，翻了翻，有点眼晕。

　　一行字她有一半不认识。

　　天哪，她怎么会？学会认字吗？